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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剑定局,护短究竟 天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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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透出微光,露水还挂在草尖上,村口的石阶冷得发青。萧寒川仍站在原地,背脊笔直,手按在断星剑柄上。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夜,衣角被晨风轻轻掀起,又落下,像一块不动的铁石。
云软软蜷在披风里,睡得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缓。阿吞缩成一团,贴在她胸口,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萧寒川低头看了眼她的脸,确认无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远处山林。
他知道,他们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
南面一道青光划破薄雾,落在村口空地上。来人是个女子,身穿青袍,腰间挂着玉简令符,眉目清冷。她落地后未语,只将手中令牌高举过头,声音清晰:“奉玄丹宗主令,接引天命之人入宗修行,享供奉、授真法、镇气运。”
几乎同时,北面云层裂开,灰袍老者踏空而下,脚尖点地无声。他手持一杆青铜灯台,灯芯未燃,却泛着淡淡灵光。“苍梧派奉诏而来。”他开口,嗓音沙哑,“此女身负混沌之体,非一家可独占。我派愿以三座灵峰为聘,请其入山清修。”
紧接着,昨日那三位灵台宗使者也从天而降,青灰道袍迎风鼓动。中年道士面色凝重,手中玉令再次举起:“我宗前令未撤,天命之人归属尚未定论,岂容外派插足?”
五人围立场中,气息交错,灵气波动搅得地面落叶翻飞。村民们躲在屋后,只敢探出半张脸。孩子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连咳嗽都不敢发出声。
“她是灾星还是祥瑞,尚无定论。”青袍女修冷笑,“若留在凡村,不出三月必引来魔潮,届时血流成河,你们担得起吗?”
“正因如此,才更该由强者护持。”灰袍老者沉声道,“一人之力,如何敌万邪环伺?唯有集众门之力,方可保全。”
“集众门?”药箱男子嗤笑,“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这孩子已有执剑长老庇护,何须你们多管闲事?”
“庇护?”拂尘那人冷笑,“一个常年离宗在外的孤狼,拿什么教她功法?拿什么给她资源?拿什么对抗整个幽冥教?”
话音未落,青袍女修忽然抬手,指尖泛起一道青芒,直扑石阶上的云软软。她动作极快,显然早有准备。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云软软衣袖的刹那,一道黑影横移而至。
萧寒川侧身挡住,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他左手依旧搭在剑柄上,右手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没抖一下。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哗,“她不走。”
五人齐齐转头看他。
青袍女修收回手,冷眼相视:“萧执剑,你虽为执剑长老,但此事已牵动九州格局。今日我等皆持宗门信物而来,非你一人可决断。”
“格局?”萧寒川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五人,“你们争的是格局,还是她身上那点灵气?”
“放肆!”灰袍老者怒喝,“你竟敢质疑各大宗门用心!”
他话音刚落,体内灵力骤然运转,手中青铜灯台嗡鸣震颤。另外几人也纷纷催动功法,空中灵气翻涌,地面微颤,连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五股力量交织成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他们没有动手,但压迫感已如千斤巨石压顶。
萧寒川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只是将断星剑缓缓横于胸前,左手轻轻抚过剑脊。
刹那间,天地一静。
五人运转的灵力齐齐一滞,像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青袍女修脸色突变,手中玉简咔嚓一声裂开细纹;灰袍老者的灯台熄灭,火焰凭空消失;连那拂尘之人手中的白毛都根根炸起,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有人再说话。
萧寒川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冰刃刮过每个人的面孔。
“我再说一遍——”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她不走。”
话音落下,他右手猛然握紧剑柄。
“锵——!”
一道无形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高空百丈之外的山壁。
轰!
巨石崩裂,烟尘冲霄,整座山村为之震动。远处山崖被硬生生斩去一角,断面平整如镜,碎石滚落山谷,久久回响。
五人尽皆色变,齐齐后退三步。
青袍女修手中玉简彻底断裂,碎片飘落尘埃;灰袍老者踉跄一步,扶住灯台才稳住身形;药箱男子嘴唇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就在这死寂之中,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黑雾悄然弥漫,如同腐液渗入泥土。血手魔尊藏身树后,双手结印,正欲借混乱逼近。他眼中贪婪暴涨,指甲泛起血光,只待众人分神,便暴起夺人。
可就在那道剑气破空的瞬间,一道余波扫中他的左肩。
“嗤——!”
血肉当场溃烂,冒着黑烟,腥臭四溢。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五位使者齐刷刷转头看去。
萧寒川也缓缓偏头,目光冷冷瞥来。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漠然。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血手魔尊浑身发寒,牙齿打颤。他分明记得,三天前这人还只是金丹巅峰的气息,怎会短短时日,竟能一剑劈山?
“你……”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你根本不是这境界该有的力量!”
萧寒川没回答。
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站定,手仍按在剑上。
血手魔尊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今日再无可能得手。若是强行出手,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低吼一声,双臂化作血爪,猛地拍向地面。黑雾炸开,裹住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仓皇遁入山林深处,转瞬不见踪影。
场中恢复寂静。
只剩下风吹过断崖的呜咽,和远处滚石坠谷的余响。
五位使者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再开口。
最终,灰袍老者长叹一声,拱手道:“萧执剑,今日之事……我等回禀宗门再议。”语气再无半分强硬。
青袍女修抿唇不语,收起残破玉简,转身踏上青光,腾空而去。
灵台宗三人互望一眼,中年道士深深看了萧寒川一眼,终究未再多言,带着其余两人驾起玉简,飞向灵台山方向。
片刻之后,天空归于澄净。
村道空荡,只剩石阶前那一人一剑,和披风下熟睡的小女孩。
萧寒川缓缓收剑,背回身后。他转身走向石阶,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云软软这时才慢慢睁开眼,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声音怯怯的:“他们都走了?”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她平视。
“嗯。”他说,“走了。”
她眨了眨眼,小声问:“是因为你拔剑了吗?”
“我没有拔剑。”他答,“我只是说了句话。”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你说的话,比剑还厉害。”
他看着她,眼神难得松动了一瞬。
然后伸手,将她额前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我说过。”他低声说,“不动就不动。”
她点点头,从门后跑出来,扑进他怀里。他顺势抱住,一手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仍按在剑柄上。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烘烘的。
远处山林深处,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日头。林子里某处,有枯枝“咔”地一声折断。
萧寒川的目光缓缓移向那边。
他抱着云软软,坐上石阶,脊背挺直如松,断星剑横在膝上,手始终未曾离开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