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坚定》夜里看树

2、病得不轻

　　“丁嘉铭，我听他们说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你怎么考的，有没有什么秘诀，你偷偷告诉我，我一定不告诉别人。”院子里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越说声音反而越小，仿佛怕被人偷听了去，说到后面还用手挡住嘴巴，头朝他这边靠过来。

　　“仔细审题不粗心，把答题步骤写完整，全部做完后再检查一遍。”他答。

　　“你这是什么秘诀？”她瘪嘴，不满他的答案。

　　他自动忽略她的不满，指着她数学卷子上，被扣了五分的一道题，说“你把这道题，在本子上重新做一遍。”

　　“哦。”见他认真起来，她也开始认真。

　　她仔细把题目读了一遍后，看着他勾画的条件，忽地恍然大悟，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答题步骤。

　　丁嘉铭看着她流畅的解题思路，没说话。

　　“诺。”她把答题本递给他，并主动承认错误“是我做题太粗心，没仔细审题。”

　　他点头，然后接着给她讲带点弯的题。

　　她胳膊肘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听着，再次遇到因为审题不仔细而丢分的题，她修正后拍着他的马屁道“丁嘉铭，如果考试是你监考，我数学肯定能考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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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大学校园里的模范情侣，今天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邀请今天的新郎丁嘉铭先生上场。”司仪在台上主持。

　　只见丁嘉铭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在红色的地毯上，然后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婚礼舞台中央。

　　司仪在台上活跃气氛“可以看见我们的新郎现在有点紧张，现场的来宾让我们再给他一点儿掌声鼓励好不好？”

　　台下的亲朋好友很是配合，瞬间掌声和欢呼声四起。

　　掌声持续了一会儿后，司仪笑着抬手示意，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继续主持“好，刚才我们讲了新郎和新娘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过往，而今天他们将在各位亲朋好友的共同见证下，签订携手走完这一生的誓言。那么现在我想让新郎用几句话，来介绍一下他的新娘。”

　　丁嘉铭双手接过司仪递过来的话筒，酝酿了几秒后，他低沉中带着喜悦的声音通过舞台两边的音响扩散到婚礼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她在我眼里一直像一个小精灵，每天有用不完的能量。她很可爱，她也很热心，只要她想，她能和每一个人成为朋友。她会包容我，关心我，无论我对错与否，她都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一直以来都是她爱我多一点，所以我希望接下来我们一起携手并肩的日子里，我爱她更多一点。”新郎说着眼眶逐渐湿润。

　　司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接过话筒“我都被新郎刚才肺腑的发言感动了，那么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美丽的新娘入场！”

　　婚礼进行曲响起，会场的大门打开，新娘盖着头纱缓缓入场。

　　新郎也大步跑到舞台这边等着他的新娘，之后两人一起携手走向舞台中央，司仪说着结婚誓言，然后两人交换婚戒。

　　等司仪宣布礼成后，台下亲朋好友就开始起哄，让他们亲吻。

　　“现在我们英俊帅气的新郎，可以拥吻他美丽可爱的新娘了。”

　　婚纱掀开的那一刻，舒玥绮看着那张不认识的脸，吓得惊醒了。

　　她坐起来定了定神后，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

　　不该喝那罐啤酒的。

　　她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又继续躺下，在床上翻来覆去二十多分钟还是无法入睡后，索性起来了。接着她换了衣服，下楼到小区楼下二十四小时商店，买了几瓶冰镇气泡水，又挑了一些关东煮打包。

　　虽是到了五月，但夜里还是有些凉。她也不着急回去，慢悠悠地在小区里，边走边吃刚打包好的关东煮。到楼下时，手上的东西刚好吃完。

　　到家后她洗了个手，然后拿了一瓶气泡水进了工作房。

　　她当初看上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房间。房间正对着马路边，因为下面有一个绿地小花坛，拉开了楼栋与马路的距离，倒也不会很吵。

　　自从姥姥走后，她也喜欢看马路上的人来人往。这个房间本来是一个主卧，在征得房东的同意后，被她改成了现在的工作房。

　　她打开电脑后从包里拿出随记本，根据客户的需求，在脑中构思了一下大概的轮廓，然后在白纸上勾画了一张草图。后又根据客户提供的宝石尺寸，观察设计整体是否和谐，调整满意之后开始选配材，上色。手稿完成后，再用电脑把立体效果渲染出来。

　　舒玥绮看着宝石项链立体旋转起来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抬头看着窗外，天已经大亮。

　　她把设计图发给客户后，洗了个澡，出门上班。

　　早上9点20分：宝晶公司会议室。

　　设计部同事陆续在签到表上签到后，就在相熟同事旁边位置坐下。7分钟后，设计总监Saliya也进来了，原本还算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Saliya和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坐在主位上。她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她旁边的位置，设计部主管林欣身上。

　　作为跟随她七年的下属，Saliya一个眼神，林欣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开会之前准备和Saliya汇报的，但当时她的助理告诉她，Saliya在开一个重要的电话会议，不过她还是手机上告诉了Saliya。

　　林欣：小舒昨天晚上接了个案子，10分钟前客户过来签合同，早会可能会晚点过来，她给我打过招呼了。

　　Saliya低头回了她一个，好的。

　　9.30会议正式开始。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各组现在开始汇报。”Saliya开口道。

　　其中有等着看戏的人，听着她的话，欲言又止。

　　因为每周的例会，没有特殊情况不可缺席，而且Saliya最讨厌开会时有人迟到或请假的情况。

　　“别急，不信她一早上不出现。”齐雯低声和旁边的同事说道。

　　另一边会客室。

　　李梦雅喝着咖啡，慢悠悠地看着合同。

　　“这份合同是我打的，和之前一样。”舒玥绮见她来回看了三四遍，忍不住开口道。

　　“我知道。”李梦雅说着把合同合上了。

　　舒玥绮欲言又止，李梦雅既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大客户。她们宝晶规定，所有她们对接的客户都要建群，群里必须有小组负责人，超级客户还要拉总监入群。李梦雅下第一单时，舒玥绮和她说了公司规定后，她勉强进了群，一开始她还在群里沟通，一两次后她发现，有人借着工作的名义要加她好友，说是一些细节和优惠要与她沟通。那点优惠她还真看不上，只觉得她们吃相太难看，直接把截图甩到群里后就退群了。

　　舒玥绮知道她故意卡着这个点来，是帮她逃早会，但工作总是要汇报的。她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陪着聊了好一会儿后，李梦雅半杯咖啡快见了底，看了时间后，大手一挥，在合同上签了字。

　　李梦雅放下笔后，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问她昨天晚上是不是通宵了。

　　这种问题如果是普通客户问了，肯定要说通宵达旦或者一开始就延迟两三天再把设计图发给客户。经验所谈，如果太快出图，可能会以为你设计得很简单，不是挑剔细节就是觉得你收费太贵要砍价。

　　但面对李梦雅，舒玥绮没必要弄虚作假“还好，也睡了一会儿。”

　　“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你不想在这干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开一个公司。或者你什么时候想单干了，我给你投资也行。”

　　李梦雅说这话，除了两人是朋友加校友关系，更是因为对方能听懂并还原她那些天马行空或灵光乍现的想法，且出图速度快，成品几乎也是百分百还原，有时甚至比她设想的还要美。

　　舒玥绮把李梦雅送走后，就朝会议室走去，此时早会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

　　林欣看见她，招手让她进来。

　　“抱歉，有事耽误了。”她微微鞠了个躬，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因为她们组都汇报完了，她跟着别的小组后面做的汇报。她汇报后，Saliya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开始了下一项。

　　会议结束后，Saliya把林欣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后，齐雯站起来和她们组员说道“你们可别学某些人搞什么特殊，要搞至少得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或者是你们的家庭能给你们兜底。”舒玥绮听到了，但脚步没停，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另一边合彩中国区总裁办公室。

　　丁嘉铭正看着助理送过来的，各部门调薪升职的名单。

　　助理在对面见他一遍看下来，又看了一遍，准确地来说是将企划部送过来的那一份又看了一遍。他疑惑，文件送过来之前，他都看过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通知企划部的负责人，上来一下。”丁嘉铭合上名单，下发通知。

　　“好的，丁总。”助理领着命令出去了。

　　十分钟后，企划部负责人蔡学军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虽说他来公司也有五六年了，自然不惧怕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但是一想到他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他们这位新上任的总裁看似是关心工作，实则对他恩威并施，他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哆嗦。

　　刚上来的时候他还想着从总助那里探探口风，但是人什么也没说。这会儿看着桌子上，他早上交上来的人员名单，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但是心里也不禁疑惑，难道老板知道杨宇是刘副总的远亲表姐家的孩子了？不应该啊，这事全公司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还都是刘副总的人。

　　“蔡经理，你提交的这份名单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位置上的人抬眸，看向他。

　　蔡学军脑子一转，答道“这个，主要是综合入职时间、项目成绩以及同事之间的配合度。”

　　“嗯，我看过你们部门提交的工作总结，想问一下祁朗和李菲被刷下去的原因？”丁嘉铭语气平淡地问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听不懂领导的意思，就白混这么多年的职场了。

　　“好像是他们这次没有申请？我这就去核实，核实后重新提交一份人员名单。”

　　“嗯，这一份先拿回去。”丁嘉铭把名单递给他，提醒道“别弄混了。”

　　蔡学军拿着名单就退出去了。

　　李昭在外面等着，见里面出来的人脸色煞白，赶忙上前关心道“蔡总，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如果是工作上，有需要我们部门配合的地方尽管说啊！”

　　“谢谢李总，有需要一定找你。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蔡学军说着朝他和总助点了下头，就快步朝电梯走去。

　　三分钟后总助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朝李昭点了两下头。

　　李昭随后敲了两下门，两秒过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才推门进去。

　　“我刚看老蔡上来了，是不是人员名单的事？”

　　丁嘉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按照你说的直接报警，然后当场做了产品以及客户肤质的检测，产品的检测结果没问题。客户当场拒绝了检测，后又说可能是吃了过敏的食物导致的。我也按照你说的，把我们最新一季的产品送一套给客户，再赠送一年的洗护护理，客户很满意。”

　　丁嘉铭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李昭见他一脸平静，虽说这是可预见的结果，但他多少有点气愤。

　　“你想好怎么对付老刘了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半个月来都是他在背后捣鬼。”

　　先不说他们无底线的抢他的客户，以及他的车被人扎了轮胎。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差点制造了一场酒驾事件，好在丁嘉铭反应及时躲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先不管他。”丁嘉铭说着，递给他一份文件“你试着去接触下这几个人。”

　　李昭接过名单，都是一些潜在的大客户，还有两个商场负责人的电话。文件下面还有一份下个季度市场部的KPI，直接比这个季度高出十个点。

　　“联系方式还有一些其他资料，我邮箱发你了。”丁嘉铭在他开口之前，先开口。

　　李昭打开他给的资料，瞬间由苦瓜脸换成微笑脸。

　　“丁嘉铭，你要是喜欢男的，我一定嫁给你。”

　　“不用。”丁嘉铭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汇报完工作后，李昭也没走，反而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品上一杯后，才缓缓开口问坐在工位上办公的男人。

　　“我听说，你们碰面了？”

　　丁嘉铭听见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承认道“嗯，只是偶然。”

　　李昭瞬间来了兴趣，站起来走到他附近，好奇地问他“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我以为你千辛万苦的回国是横刀夺爱的，没想到你不出刀就算了，现在还要帮人家的男朋友升职加薪？”

　　这次丁嘉铭头也没抬“上班时间，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

　　“好好好，到时人家结婚请帖发到你手上，请你去观礼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坦然。”李昭只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拿着手机准备出去。

　　“等等。”丁嘉铭叫住了他。

　　李昭欣喜，以为丁嘉铭被他的话刺激得突然想开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人家带着郑重且严肃的语气，叮嘱他道“这些事，你知我知。”

　　李昭气晕，他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给情敌升职加薪的。

　　作为朋友，他只觉得丁嘉铭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