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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授勋之夜 联邦军部战 ...

  •   联邦军部战略指挥委员会总部,位于天殿北极轴心正上方三千七百米处。

      整座建筑悬浮在同步轨道与地表之间,由十二根巨型能量锁链固定在赤道上空。从地面仰望,它像一颗被铁链拴住的银色星辰,冷峻、威严、不可逼视。每年联邦的年度授勋典礼都在这里举行,今年也不例外。

      下午六点整,第一批礼宾船在总部东侧的空港靠岸。

      军乐团奏着千篇一律的进行曲,红毯从空港一路铺到典礼大厅的入口,两侧站满了身着礼服的仪仗兵。将官们从船上走下来,肩章在聚光灯下闪成一片金色的波浪。记者被拦在隔离区外,长焦镜头疯狂地对焦,捕捉每一个能在全息屏幕上卖个好价钱的瞬间。

      没有人注意到,在距离空港两条街区的后勤通道入口处,一辆无人运输车正安静地停在阴影里。

      沫樋拉开车厢后门,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典礼大厅的安保等级是SSS级,所有进入人员都需要生物特征预登记,名单在三天前就锁定了,临时加人是不可能的。正面混进去不行,翻墙也不行——墙上有能量屏障,触发警报的瞬间整栋楼就会进入封锁模式,所有出口自动焊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唯一的破绽在地下。

      何明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沫樋的通讯器上。她用三天时间把总部大楼的结构图拆了一遍,发现地下三层有一条旧物流管道,直通厨房后厨的储物间。管道废弃了至少五年,连安保系统的维护更新都跳过了这一段。

      管道很窄,窄到正常成年人爬进去连转身都困难。何明明标注管道内径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四十二厘米,刚好比成年男性的肩宽多两厘米。这意味着进去的人不能穿任何防护装备,不能携带武器,甚至不能穿太厚的衣服。一旦在管道里卡住,没有任何人能救。

      但沫樋不需要武器。她的右臂外骨骼就是全联邦最危险的武器。顾明澜也是。

      “我从管道进去,”沫樋说,“阿七和老崔在外面接应。何明明,你负责全程信息监控,一旦我找到顾明澜,你需要黑进典礼大厅的广播系统,把我们的通话切到全场音响。”

      “切全场音响?”老崔愣了一下,“你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审她?”

      “不是审,”沫樋说,“是让她亲口说出来。当着全联邦军部高层的面,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是谁。”

      阿七立刻明白了。如果只是把证据公开,军部可以说那是伪造的。但如果顾明澜本人——军部副主席、授勋典礼的主角之一——在全联邦最高级别的典礼上亲口认罪,那就没有任何人能翻案。这是阳谋,不是阴谋。

      老崔沉默了半晌,然后骂了一句:“疯子。”

      沫樋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管道入口的阴影里。

      四十二厘米的管道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和金属壁传来的冰冷触感。

      沫樋用肘部和脚尖交替前进,动作不快,但节奏很稳。右臂的外骨骼被她调到了最低功率,以免能量波纹被安保系统探测到。这让她右半身的触觉变得迟钝,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橡胶。

      爬了大约十二分钟,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她单手推开栅栏,从储物间的货架后面钻了出来。

      厨房就在外面。

      十几个厨师正忙着准备典礼的晚宴,煎锅的滋滋声和传菜员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吵得像菜市场。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厨房工作服的年轻女人从储物间里走出来,顺手从备餐台上拿走了一盘装饰用的甜点。沫樋端着甜点穿过厨房,步伐不快不慢,和身边穿梭来往的服务生没有任何区别。

      何明明的声音在她耳机里响起:“顾明澜的位置在二楼贵宾休息室,门牌号207。电梯有虹膜加密,但你可以走消防通道。走廊里的监控我已经用循环画面替换了,巡逻机器人的路线图也同步到你通讯器上了。你有大概八分钟。”

      沫樋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把甜点随手放在走廊的装饰柜上,拐进了消防通道。

      贵宾休息室的门是实木的,在这栋金属构成的大楼里显得格外突兀。沫樋站在门前,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暖黄色的壁灯把深红色的地毯照得像一片凝固的血。落地窗外是整个天殿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美得不真实。顾明澜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她穿着军部的礼装,肩章上两颗将星在灯光下冷冷地反着光。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说过,典礼开始之前不要打扰我。”

      “三年没见,你就这么跟老部下说话?”

      顾明澜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来,看到沫樋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某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最后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伪装,更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件事。

      “沫樋,”她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不来才奇怪,”顾明澜放下酒杯,走到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坐吧。你花了三年才找到这里,不差这几分钟。”

      沫樋没有坐。她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明澜。

      “肖克告诉你的?”顾明澜问。

      “他告诉了我一部分。剩下的——我想听你亲口说。”

      顾明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疲惫,还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猎星者’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吗?”她忽然问。

      沫樋没有回答。

      “是魏正声取的,”顾明澜自己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他说,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星星涂过的航迹,在黑暗里画出一道道亮光。但航迹终究会消失的。而‘猎星者’——是那些要把这些光彻底抹掉的人。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骂人,但他不知道,那些他想骂的人,从头到尾都在他身边。”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卧底。”

      “不,不是卧底,”顾明澜抬起头,看着沫樋的眼睛,那双曾经被所有星涂军团士兵称为“政委妈妈”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掩饰,“我是被策反的。”

      “什么时候?”

      “‘破云战役’前一年。当时军部高层找我谈话,告诉我一件事——联邦议会已经决定解散星涂军团。不是因为星涂军团不够强,而是因为太强了。一支只听命于议长、不受军部控制的超级军团,在和平时期是最大的隐患。”

      “和平时期?那时候虫族的威胁还在。”

      “虫族是外部威胁,”顾明澜一字一顿,“而星涂军团——在军部高层眼里,是内部的威胁。外敌可以谈判,可以签停火协议,可以在星图上画红线分而治之。但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随时可能反过来咬主人一口。所以必须在虫族被彻底消灭之前,先把星涂军团解决掉。”

      沫樋没有说话。但她右臂的外骨骼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肩膀的图腾纹路开始微微发光。

      顾明澜注意到了。她看着那道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你恨我,应该的。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让你知道‘猎星者’背后到底是谁。”

      她站起来,走到沫樋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猎星者’不是一个两个人,也不是一个小团体。”顾明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它是一条暗线,从军部最高层一直延伸到联邦议会。参与的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只是其中之一,甚至不是最核心的那几个。真正的大人物,现在还坐在外面那个典礼大厅里,等着接受授勋。”

      沫樋的瞳孔微微收缩。耳机里何明明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来:“沫樋,她是在拖延时间!安保系统有异常波动,有六支安保小队正在往你所在的楼层移动——不对,他们不是在响应警报,他们早就部署好了!这是一个陷阱!”

      沫樋没有动。

      顾明澜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的朋友说得对,”她说,“这是一个陷阱。但不是给你设的——是给我。军部高层知道我可能会暴露,所以他们安排了今天的授勋典礼,把我推到聚光灯下。如果我能在典礼上顺利授勋,就说明他们还能控制局面。但如果有人在典礼上对我动手,他们就会立刻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谁?”

      “清除我,”顾明澜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所有可能被我牵连的人。这就是‘猎星者’处理问题的方式——一旦某个人不再安全,就会变成需要清理的垃圾。”

      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沫樋盯着顾明澜的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她原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找到顾明澜,让她认罪,把证据公之于众。但现在情况变了。顾明澜不是最终的目标,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弃子。抓了她,“猎星者”就会切断所有线索,真正的幕后主使会藏得更深。

      而要命的是,有人正在替他们清理这个弃子。

      “他们准备怎么清除你?”沫樋问。

      顾明澜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看风景。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沫樋右手外骨骼瞬间进入满功率的话——

      “这栋楼的地基里埋了三颗反物质炸弹。□□不在我手里。”

      耳机里同时炸开了三个人的声音。阿七在尖叫:“什么?!”老崔在咆哮:“快他妈撤!”何明明的声音反而最冷静,但那种冷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安保小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人数超过五十人。沫樋,你还有不到九十秒。”

      沫樋没有跑。

      她看着顾明澜,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像狗一样被他们处理掉。”顾明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被压了太久的愤怒。“三年了,我每天都在等死。我以为你会来找我,但你不来。我以为军部会给我一个痛快,但他们只是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当一个漂亮的傀儡。我不怕死,沫樋。但我不想死得没有意义。”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数据板递到沫樋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文件——一份比何书白那份更完整、更核心的证据链,上面不仅有“猎星者”的成员名单,还有他们在联邦议会和军部内部的联络网、资金流动记录、以及对星涂军团动手的完整时间线。

      “这三年我在军部核心层不是白待的。我拿到的远比何书白多。”顾明澜说,“但我需要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带出去。一个人能穿过五十个安保队员和反物质炸弹的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沫樋接过数据板。她的动作很平静,甚至带着一贯的懒散,像是在接过别人递来的一杯茶。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份懒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被战意点燃到极致的锋芒。

      “何明明,”她接通了全队频道,“我需要一条新的撤离路线。”

      “我正在重新计算——等一下,反物质炸弹的能量波动已经被我的扫描器捕捉到了!起爆倒计时大约还有三分钟,范围是整个总部大楼。沫樋,你不能原路返回,管道太慢,你需要在三分钟之内从二楼冲到楼顶空港,我们的机甲在那里——”

      “不行,”沫樋打断她,“楼顶空港在反物质炸弹的爆破范围内,威力至少会波及方圆三百米的空域。你让老崔把‘破烂’号开到三百米外的低轨道等我。”

      “那你呢?”

      “我从楼顶跳上去。”

      何明明沉默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钢板上:“低轨道坐标已发送。跳的时候注意速度,你只有一次机会。”

      沫樋把数据板塞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顾明澜最后一眼。

      “你不跟我走?”

      顾明澜站在窗前,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身后铺成一片星河。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三年前沫樋最后一次在“天火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温和的、包容的、政委妈妈式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轻松。

      “总得有人在这里给他们一个交代,你才能走。”

      沫樋的右手微微收紧。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军人的、最后的致意。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的安保队员还没来得及举起枪,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沫樋的右臂外骨骼已经完全展开,白金色的光芒在金属外壳上流转,那道图腾纹路从手腕一直燃烧到肩膀,在昏暗的走廊里画出一道刺目的光痕。她没有开杀戒——这些人只是听从命令的士兵,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保卫什么。但她需要一条路,一条从二楼通往楼顶的路。

      她找到了一条直线。

      穿过走廊尽头那扇防爆玻璃窗,直接跳上外墙,然后用外骨骼的能量刃在外墙上凿出落脚点,一层一层往上爬。

      防爆玻璃在她面前碎成千万片晶莹的碎片。夜风灌进来,带着三千米高空的寒意。她单手挂在窗外,右臂的能量刃插进外墙的钛合金板里,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一个又一个手点。她的速度很快,快到楼下的安保队员只能看到一个白金色的光点在大楼外侧飞速上升。

      楼顶。空港。三百米外的低轨道。

      通讯频道里阿七在疯狂计算:“起爆倒计时——四十五秒!姐你到哪了?!”

      “楼顶。”沫樋翻过天台栏杆,落在空荡荡的停机坪上。远处低轨道上,一个暗金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破烂”号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

      “距离三百二十米,速度不够!你需要一个起跳初速度!”何明明的声音难得地拔高了,“至少每秒八十米的初速度才能被机甲接住!人类极限是——”

      “谁说我是人类极限?”

      沫樋退到楼顶边缘,深吸一口气。右臂的外骨骼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过的轰鸣,所有的能量——天火级装备里储存的全部能量——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一个点。那道图腾纹路不再只是发光,而是像真正的火焰一样从金属表面升腾起来,白金色的焰苗舔舐着她身后的夜空。

      然后她跑了。从天台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熔化的脚印,每一步都让整栋大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最后一步踩在天台边缘的瞬间,她起跳了。

      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划破了天殿的夜空。

      “破烂”号在她前方翻转,货舱门在最后关头弹开。沫樋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角度拧腰转身,右手抓住舱门边缘,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甩进了货舱。舱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几乎在同一秒,脚下的总部大楼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爆炸,是某种更恐怖的声音——反物质炸弹在起爆的瞬间就被内爆,整栋楼没有炸开,而是向内部坍塌。两千四百个房间、四百条走廊、三十万平米的空间,在十秒钟之内被压缩成了一个不到五十米直径的致密球体。

      没有火光,没有碎片,只有一声沉闷得像是地心深处传来的叹息。联邦军部最核心的建筑,和里面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沉默的铁球。

      顾明澜没有出来。

      但她把证据递出来了。

      驾驶舱里一片死寂。老崔握着操纵杆的手在发抖。耗子的眼镜歪到了鼻梁上,他忘了扶。铁头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七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缩小的信号——那是坍塌后的总部大楼,正在向地表坠落。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第一次不知道该敲什么。

      沫樋从货舱爬进驾驶舱,身上还冒着外骨骼过载后残留的白烟。她走到座椅前,坐下去,把顾明澜的数据板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何明明,”她说,声音沙哑,“数据板里的东西,能公开吗?”

      何明明的脸出现在通讯屏幕上。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稳。稳得像一块铁。

      “已经公开了。”

      “全联邦?”

      “全联邦。每一个终端,每一个全息屏幕,每一个能接收信号的设备。顾明澜的证据链,加上何书白的记忆数据,再加上你从肖克那里拿到的文件——三者合一,没有人能反驳。”

      沫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屏幕上,联邦各大星域的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放同一条爆炸性消息。画面不断切换——军部高层被逮捕的画面,联邦议会紧急会议的混乱现场,“猎星者”成员名单被一张张放大在亿万块屏幕上。舆论像野火一样在各个星域之间蔓延,民怨沸腾,军部内部开始分化。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台拼凑而成、丑陋不堪、名叫“破烂”的机甲,正安静地漂在第三星域的夜空中。驾驶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生命维持系统的低微嗡嗡声,和远处恒星沉默的光芒。

      沫樋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无垠的星海。

      “顾明澜最后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看向她。

      “她说,总得有人在这里给他们一个交代,我们才能走。”沫樋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空气里,“她说的‘我们’,不是我和她。是星涂军团。”

      她站起来,走到驾驶舱前方,看着那颗在黑暗中重新亮起的星辰标识。

      “猎星者”暴露了,但故事还没有结束。何书白还在小行星带里等着她们回去。黑匣子还沉在“破云”星系深处。而星涂军团需要重建——不是重建一支军队,是重建一个被出卖过、被碾碎过、但从未真正消失过的信念。

      沫樋转过身,看着她的队员们。老崔、耗子、铁头、阿七,还有屏幕那头红着眼眶却挺直了腰的何明明。

      “下一站,”她说,“‘破云’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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