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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看出来我想抽他吗 讨厌的人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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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李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闻聆第一时间去看了闻至谦的房间,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小闻,起来啦,快来吃饭!”李姨叫他。
他走过去跟李姨打招呼,“李姨,我爸呢?”
“闻总已经走了,说是去清桐市出差了。”
“这么快,就走了……”闻聆声音极小,仿佛自言自语。
李姨把两份餐点端上桌子,闻聆看着多出来的一份不属于他的餐食,撇了撇嘴,伸手就想拿去倒了,李姨没注意到闻聆的意图,继续说着,
“闻总还问了我你最近的饮食情况。”
“哦……”闻聆止住了动作,“我吃饭不是一直都挺正常的”。”
“是,我也是这么说的,你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会调皮不好好吃饭吗?闻总对你可真是关心。”
闻聆扯嘴笑了笑,没有再回话,沉默的往嘴里扒拉着早饭。
没多久于存也从楼上下来了,刚洗漱完毕,脸上还沾着几点水珠,黑亮的眸子里能看到几分惺忪迷蒙,几缕湿发垂在额前晃荡。
没了昨天那幅又疯又癫,狂到没边的样子,这时候倒像个正常人了,不过看起来依然欠收拾,闻聆朝他翻了个恶狠狠的白眼。
于存无视他的白眼,乖巧的和李姨打招呼,“阿姨好。”
“呀,是小存吧,你的身体资料和训练情况闻总已经和我交代了,以后会由我每天负责你的饮食。”
“谢谢阿姨。”
“不客气,你来了多好呀,有人陪小闻吃饭了,这孩子平时总一个人多孤单……”
“李姨……”闻聆打断她,起身往外走,“我吃好了,去学校了。”
“哎,小闻,吃这么快,你不等等小存啊……”李姨连忙把于存的那份打包起来递他手里,示意他跟上闻聆,“小闻这孩子,应该是还不习惯呢,等你们熟悉熟悉就好了。”
于存拿着打包好的早餐,点点头,跟了出去。
其实他自己也能去,昨天办转学手续的时候已经去过学校了,雾枫实验中学,下午又去训练场登记信息。
他顺带还去冰场上溜了一圈,和闻聆打了个照面,然后闻聆的反应……
除了脸上那一拳,脖子昨天还被闻聆用胳膊狠狠压过,想到这里,他喉结上下滚动,还真是……下手重。
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一刻钟,住在市中心就这点好,去哪里都近。
入秋时节,人行道上时不时的有落叶飘来,打着旋儿晃悠,悄然落地。
闻聆走在前面,两条长腿迈起步子来又快又劲,他双手插在校裤口袋,斜挎的帆布书包侧在腰后臀的位置,跟着步子有节奏的晃动。
于存比闻聆还要高,不相上下的也有一双长腿,就这么在闻聆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刚好能看得清闻聆身后背包上的拉链,一闪一闪的。
到了班里闻聆刚坐下,王新成滴溜着眼珠凑了过来。
“这转校生谁啊,怎么和你一起来的,都高三了,这个时间转学,我们学校也没什么好啊,除了对运动生有特别课程设置,可以上午上课,下午训练,我看他的学生证上也是运动生,和你一样是练花滑的吧?”
王新成一开口,话密的闻聆连闭嘴滚开这两个词都插不进去。
闻聆顺着王新城的目光,看到于存在班级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同学上前跟他打招呼,他面带微笑礼貌客气的回应。
于存本就五官优越,他只这样温和的开口,身旁的同学立马就从他这里感受到了如沐春风般的真诚友好,对于存展露出了极其热烈的欢迎。
闻聆看着那副面孔,脑海里全是这人冰场上的疯子行径,还有冒犯自己的言语,啐了一口虚伪。
窗外校园里的香樟树仍是枝繁叶茂的绿色,风一吹,沙沙作响,看起来和夏天并无区别。
从昨晚到现在,他绷着一股劲,努力保持平静,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一切他根本躲避不了。
他的生活就这么被一个可能会抢走他一切的人突然闯入了,没有一点预兆,闻聆心里的躁郁堆积成沉潜的火山。
“不认识。”
“那他和你前后脚进的教室?而且我看他好像一直在看你。”王新成明显不信他的话。
“你下次可以和他同脚进教室。”闻聆把书卷起来,不耐烦的赶他,“你一直坐我旁边,怎么知道他看的是我而不是你?说不定他是同性恋呢,我看你就挺招这种的。”
“没想到你还会开这种玩笑啊。”王新成乐了,瞪着眼新奇的看闻聆。
“闭嘴滚蛋。”
“得令!”
雾枫实验中学的运动生有很多,学校专门为特殊饮食的学生开辟提供了餐区保温柜。
中午李姨照例是把午餐放到保温柜里,闻聆顺手就把于存的那份给了王新成,两人没在餐区吃,而是去了教学楼后面的廊亭石桌前坐下。
“你说请我吃饭,就吃这个啊?”王新成苦着脸,艰难的往嘴里塞,“不是我说,还不如去学校食堂呢,这是人吃的吗?难吃的要死,一点味道都没有,啃泥巴都比这有滋味。”
闻聆被他说的哈哈笑,于存那份和自己的差不多,只是在一些食物的比例上有所不同。
王新成还在抱怨,“虽然我不是运动生,但我也大概了解过,要我说,你其实也没必要这么严格遵循这种非人的饮食标准吧?”
闻聆愣神了一瞬,这种严格到不近人情的规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得刚学花滑的时候,倒也没有这么严格,一些小孩喜欢的零嘴和食物,并没有被完全禁止。
直到13岁第一次参加比赛,成绩不算理想,闻至谦对此很不满意,那时徐芝钰又和闻至谦离了婚,闻至谦就开始把重心全都放在闻聆的花滑训练上,从饮食开始的一切事务都变得极其严格。
有一次闻聆实在是嘴馋,看着同学吃炸鸡汉堡香的厉害,他没忍住也偷偷吃了,被闻至谦发现后,把他关在房间里,惩罚他说三天不许吃东西。
他哭喊着认错,不停用手拍打房门,求闻至谦放他出去,最后只听到客厅传来冷冰冰的关门声,闻至谦走了。
家里又空又静,他趴在地上透过门缝看外面,一片漆黑。
哭到睡着又被饿醒,不知道过去多久,闻聆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了,闻至谦在这时把他放了出来,递给他一个汉堡。
汉堡的香味使劲往鼻子嘴巴里钻,闻聆颤抖着双手打开汉堡包装纸,吃第一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一个汉堡很快就被吃完了,闻聆舔着手指上沾着的酱汁,眨着大眼睛开心的看着闻至谦,他觉得爸爸真好。
然后闻至谦就把他带到了餐桌前,那里堆了三十个汉堡,因为沉木餐桌太大,这三十个汉堡只占据了桌子的一角。
仅这一角,对闻聆来说,却辽阔如无边无际的噩梦。
闻至谦很认真的对他说,让他把这三十个汉堡吃完。
闻聆不明白,他这么小一个人,也只有这么小一个肚子,怎么吃得下三十个汉堡呢?
但他仍然听话努力的吃,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吃不下了,闻至谦把他拎到厕所,让他把刚吃进去的吐出来,这样肚子就空了可以继续吃了。
肚子里堆满食物带来明显的饱胀感让人开始对食物产生反感和抗拒,一开始的美味在这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厌恶腥腻,每多吃一口,都是生理心理上的巨大折磨,像是把人按进油桶里,感到窒息的同时,感官也被充满口鼻的浑浊油脂捆绑浸透,覆盖侵蚀。
在闻至谦的教育习惯里,惩罚闻聆时从不屑于亲自动手,这让他觉得不体面。
所以到最后,闻聆经过自己不停的动手抠吐和塞食,已经短暂的丧失吞咽功能了,闻至谦很有分寸的停止了继续进行惩罚教育,让助理把食道出血的闻聆送去了医院。
由于食道损伤严重,他这一个月只能吃流食,难吃的训练餐被打成难吃又难看的糊,他开始抵触进食。
闻至谦发现时,是因为闻聆的状态影响到了花滑训练,他只对闻聆说了一句话。
“你妈不要你了,你难道想让我和你妈一样吗?”
在自然界里,根植于动物本能里最深的恐惧和危机就是死亡,弱小的幼崽需要依靠亲代庇护才能安然长大,这是生存法则。
闻聆害怕被抛弃,害怕闻至谦觉得自己是废物,这会让他本能的感受到自己在面临死亡危机,对于年幼弱小的他来说,这是无法对抗的恐惧。
所以他开始好好吃训练餐,再也不馋其他食物,努力的训练花滑,直到下一次少年全国大赛上拿到金牌,闻至谦给了他温暖至极的拥抱和肯定,这一刻,他才感觉他活下来了。
闻聆吃完最后一口,回答王新成刚才的问题,他面色平静的开口,“习惯了。”
王新成抬头还想吐槽些什么,话还没说出来,视线就越过闻聆看到了教学楼前的于存。
“诶,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叫于什么存的,是不是在看我们?”王新成示意闻聆。
闻聆抬头,于存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一手拉着书包带子挂在单肩上,另一只手插进校服口袋。
“他想干嘛?不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看上我了吧?”王新成发出白痴疑问。
“嗯,大概吧。”闻聆很配合。
“卧槽,我这么有魅力,他过来了!过来了!”
“……”
闻聆不想和于存打照面,起身收拾准备离开,于存已经走了过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闻聆使劲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他皱起眉头,沉声道,“放开。”
于存没放,问他,“为什么把我的训练餐给他吃?”
“什么?这是你的?”王新成愣了愣,又看向闻聆,“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闻聆认为像于存这种鸠占鹊巢的混蛋玩意儿,面对自己的刁难理应忍气吞声才对,谁知道这小子居然还敢来当面质问他,真是没有天理。
“饭在我手上,我想给谁吃给谁吃,不行?”
“你自己吃饭不积极,还等着我给你送过来?做梦呢?要不要我喂给你吃?”
“你肯喂就行。”
“你他妈……”
王新成看这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于存先上手抓了闻聆,按照闻聆那个脾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他连忙圆场,“于同学,不好意思啊,闻聆是看我太饿了,怕我来不及去食堂就饿死了,才把你的饭让给我吃了。”
闻聆翻了个白眼,转头冲他,“道什么歉,没看出来我想抽他吗?”
“主要是我感觉我打不过他。”
“那你感觉你打得过我吗?”
“……”
于存没理会王新成的示好,不想听这两个人拌嘴,抓着闻聆的手突然发力,径直拉着人走。
闻聆措不及防被拉了一个踉跄,冲于存大喊:“操!你他妈干嘛?”
“既然吃好了就走,去训练场。”于存头也不回的开口。
闻聆一肚子火气,卯足了劲把他的胳膊甩开。
“我他妈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