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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世界上的疯子还真是多啊 闻聆于存初 ...

  •   雾枫市城郊,飞跃花滑训练基地,一个提供给单人花样滑冰选手训练的场所。
      闻聆正在更衣室换训练服,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蒋教练」,他把电话夹在耳边,双手扯裤腰上的绳结。
      “闻聆啊,我这边有点事,今天你自己去小冰场啊。”
      “教练,我今天去大冰场。”
      “行,你自己看着练,那就先这样了。”
      挂了电话,闻聆把手机和衣服一起塞进储物柜,拎着冰鞋出去了。
      在这个基地里,闻聆有一个可以供他一人单独使用的冰场,是他爸闻至谦花重金为他长期租下来的,他日常训练基本上都是在小冰场里,偶尔会去大冰场溜一圈。
      闻至谦中午给他发了消息,说晚点会回家,闻至谦工作很忙,集团高层领导人物要经常各地巡视出差。
      上次见到闻至谦还是两个月前,那是闻聆升花滑成人组时,教练给他安排了模拟赛,闻至谦特意赶回来,看了之后对他表现的还算满意。

      中午看到消息后,闻聆就想着早点回去,简单去大冰场里活动一下身体更为方便。
      这会儿人不多,冰场上零星四散着一道道跳跃旋转的身影,入耳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细碎摩擦声,偌大的场馆条理井然。
      闻聆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商业冰场里的意外事故,一名业余爱好者在做高难度旋转动作时,误伤了身边近距离的人,冰鞋变成了凶器,冰刀直接割开了对方的脸皮,血溅当场,新闻里呈现出来的画面过于血腥。
      怎么想到这里了,闻聆撇撇嘴,左右摇头把脑海里的晦气画面清除。
      好在他们这里只提供给专业的花滑选手,出现这种意外伤害事件的概率极小。
      闻聆迈开长腿,蹬冰入场,沿着场围滑行,一身灰色的训练服被风吹的轻扬微动。
      并没有做什么复杂炫技的动作,仅仅是基础滑行,也挡不住翩翩少年人洋溢出的卓绝风采。
      双手背在身后,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倨傲,像一尾鳞片莹亮的鱼,在水中自在游弋。

      滑行中敏锐的察觉出有一道不同寻常的锐利目光,闻聆停下看向来处。
      冰场另一端,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身影,看样子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大家都穿着大差不差的训练服,这个人倒是格外惹眼带劲儿,一身紧实流畅的肌体线条,被全黑训练服紧紧包裹住,劲窄的腰身下是两条笔直长腿,稳稳伫立在冰面上。
      长得也不错,是个帅的,五官立体眉眼深邃,两人视线相撞,画面定格,场上来回穿梭的其他人在二人的对视中,渐渐失了轮廓淡成模糊虚影,仿佛整个冰场上只看得到彼此。
      只是这人目光过于直露,侵略意味丝毫不加掩饰,像一头盯住猎物蓄势待发的狼。
      空气中传来危险气息,闻聆用更加强硬带着寒芒的眼神回视对方,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无形交锋,仿佛原野上嚣张的野豹对峙凶傲的孤狼。
      那人面上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在闻聆没来得及反应时,猛的向前加速,直直冲了过来。
      对方身体绷劲,爆发力十足,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枚破空的利箭朝闻聆的面门直直射来。
      这要是被撞上,不亚于一辆高速行驶的小汽车造成的伤害。
      “这个世界还真他妈的有很多疯子啊。”
      闻聆扯了扯唇角,轻嗤一声。
      不屑于和疯子较劲,他脚下蹬冰准备闪身离开,刚动身滑出去,对方也紧随其后,死死锚定住他的方向继续冲。
      感受到了明晃晃的恶意,闻聆可以确定这人就是冲他来的。
      竞技场上只有输和赢,为了争夺输赢而滋生出的黑手和恶意闻聆见识多了,有些品格极差的对手也会私底下故意来寻衅挑事。
      既然是冲他来的,那就让他看看对方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高速行驶的小汽车如果方向和刹车通通失灵了会怎样?
      闻聆唇角勾起一丝讥讽,他慢慢减缓速度,将全身的肌肉绷紧,只等对方靠近后给出猛烈回击,让对方像失控的小汽车一样自食恶果。
      做好了反击准备,他眼神闪出锐利的尖芒。
      陡然间余光瞥见近距离处,有一个练习倒退滑行的学员,正背朝着他的方向移动,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闻聆这边的危险。
      危迫顷刻之际,闻聆急忙转身打开双臂,迎面对上冲势汹汹近在眼前的疯子,呈出拥抱的姿态。
      这是他在分秒之间能思索出的最佳紧急避险方案。
      以这种姿势接住对方,在对方撞进怀里的瞬间,牢牢扣紧带着人向后转身,顺势旋转起到缓冲的作用。
      就像韩剧里女主角扑到男主角怀里时,被抱起来浪漫的转圈一样的道理。
      而现实里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只可能是两人抱着在冰面上狼狈打滚的画面。
      却能将所有的伤害降到最低,无辜路人不会被殃及,冲撞者和自己也都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
      便宜这疯子了,闻聆想。
      眨眼间一道尖锐的冰面摩擦声在耳边爆开,冰屑纷飞,扬起一阵漫天冰雾。
      预想中的冲撞没有到来,而是在距离闻聆不到一米的位置,那人用一个技术上堪称完美的急刹稳稳停下。
      冰雾朦胧,这人就站定在雾中,仿佛踏雾而来,随着身影轮廓逐渐显现,漆黑的眼眸里那抹亮愈发清晰,他目光如令,直直看向闻聆。
      “操!”
      闻聆二话不说握拳上前,用力朝对方的脸挥了过去,那人没有躲闪,被他用十成力道一拳打倒,顺势躺在了地上。
      刚才这里已经引起不小的动静,这一下又让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纷纷看了过来。
      闻聆按耐住继续动手揍人的冲动,一脸鄙夷地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冲他一字一句道,
      “有病就去治,想死滚远点。”
      那人干脆手肘撑地支起上身半仰着脑袋,一错不错地看闻聆,行为很无赖但脸上却摆出一副平静冷淡,眼底还闪着莫名的光,额前几缕碎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冰屑沾湿,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微微晃动。
      “一直听说你很厉害。”地上的男人自顾自地伸出右手,做着想和闻聆握手的姿势,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绅士,“终于见面了。”
      伸过来的手指修长利落,肤色冷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现。
      闻聆鼻里冷哼出声,双手插兜,并不理会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很嚣张的半眯着眼瞥他,
      “你他妈的脑袋被我一拳打出问题了?这算什么?你刚才差点撞死我,现在装什么虚伪客气?”
      在网络发达的当下,闻聆不免受到了一些外界的关注,他长得好,模样出众,又有硬实力,不是空有一副花架子,网络上有他的比赛视频流传出来,十分吸睛养眼。
      可他性子极其容易不耐烦,对外高傲冷淡,每天除了学校就是训练场,这些网络上的热情追捧,他没放在心上,从不给出一丁点回应。
      导致网上评论两极分化,会有人觉得他实力强,也会有人觉得他性格差,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对他充满恶意揣测和评价,在外面认出他时,有很多想要撩战激将挑衅他的人。
      所以面前这位,闻聆认为左不过也是这种人,碰巧今天来了大冰场,倒霉遇到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闻聆在脑海里搜索,曾经有没有在哪一场比赛里遇到过这个人,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隐隐暗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还有他那股疯劲儿,如果遇上,自己不会没印象。
      现下被搅得没了训练的心情,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没等对方开口回话,闻聆径直离开,干脆利落的往出口滑去,只留下一道冷漠倨傲的背影。

      回到家里,李姨已经给闻聆准备好晚餐离开了,李姨是闻至谦专门给闻聆请的持证营养师,严格按照他花滑选手的身体素质和训练强度来为他制定一日三餐。
      持证营养师,可不是普通的做饭阿姨,所以味道自然也不能和普通做饭阿姨对比,一对比,那就会非常惨淡,惨淡到失去颜色,失去感官,失去思考能力。
      正常人只有把自己当成草原上嚼草的牛羊,放弃人的味觉,才能忍受日复一日的长久吃这些东西。
      不过闻聆更在乎花滑训练,所以他吃饭一向很自觉。
      吃完饭,他岔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拿着遥控调电视里的体育频道。
      耳朵的注意力却在门口,听见指纹锁验证成功开门的声响,他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忽而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会因为独自在家等到大人回来而展露出强烈的开心和期盼。
      略显尴尬的挠挠头,他又坐回沙发上,等到闻至谦进门往客厅走近几步后才重新站起来迎接。
      “爸爸,您回来了。”
      然而在看到闻至谦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这位……是谁?”
      闻至谦身后还有一个人,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穿衣风格大概和自己是同龄人,可他不记得闻至谦这边的亲戚朋友里有什么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闻至谦明显和这个人非常熟稔,很自然的站在他身前帮忙推着行李箱。
      闻至谦一身西装大衣,沉稳持重,姿态极具精英领导的权威,只是锋利的眉目下透着一点淡淡的疲惫,俨然刚从外地赶路回来。
      闻至谦朝闻聆轻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回应他的招呼,继而开口道,“小存刚从潭松市过来,会在这里住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比你小半岁,也是和你一样的男单花滑选手……”
      闻聆耳边发出阵阵嗡鸣,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家人?潭松市?所以这人是闻至谦从老家接过来的,是他的……私生子吗?
      闻至谦和他妈徐芝钰离婚之前,当着他的面吵架、互殴,那场面堪比古惑仔初出江湖下手不知轻重只管闷头火拼的激烈程度,但他从来都不知道父母为什么感情不和。
      这两人虽然每次都极尽恶毒的对彼此咒骂、怨憎,但是两张不停开合的嘴巴里,却听不见具体的战争原因,就像是电影里的画面被消音了一样。
      所以闻聆很多年都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战斗很莫名其妙,就像没有引线的火药,居然也能爆炸。
      如今看来,是因为闻至谦有私生子?并且这个私生子居然只小他半岁,还在他刚成年后堂而皇之的带回来和他同住一个屋檐。
      闻聆感觉自己被闻至谦和徐芝钰传染了,他现在也很想爆炸。
      闻至谦没有察觉闻聆情绪的变化,他仍在给双方做着介绍,“小存,这是闻聆,之前和你说过。”
      在闻聆不善的目光死死钉过来时,于存像一个有礼貌的绅士一样,取掉口罩,摘下帽子,随着所有遮盖去掉的同时,一道露出的还有脸上颧骨处的一块红肿淤青。
      闻聆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于存不疾不徐缓缓开口,
      “你好,我叫于存,我们今天在训练场见过。”
      于存面上还是那副平静冷淡,眼里却闪着莫名的光,和他今天躺在地上想要握手时的表情一样,欠揍。
      闻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因过度用力而微颤,他后悔今天在冰场上只揍了于存一拳。
      “下午徐助理带他去办转学手续和冰场登记,看来你们已经提前见过了。”闻至谦一边往里走,一边对闻聆说,“之后你就带着他一起去学校和训练场,小存初来乍到,你多照顾一下,不要让他被人欺负了。”
      这疯子是会受欺负的人?闻聆心中腹诽,他倒是会装的一脸无辜纯良,让闻至谦以为他脸上的伤是初来乍到受了欺负。
      闻聆心里烦躁,他从来不会忤逆闻至谦,现下只有闭嘴不说话。
      闻至谦拍了拍于存的肩膀,朝他示意客厅拐角处的楼梯,“你的房间在二楼,有空的卧室。”
      于存点点头,从闻至谦手中接过行李箱。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复式大平层,二楼一直是闻聆一个人住,空的那间卧室就在闻聆卧室的隔壁。
      闻至谦似乎是累了,不打算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闻聆看着于存上了楼,连忙跟了上去,没控制住力道,沉木楼梯被蹬出要塌了似的骇人声响。
      于存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间空卧室,从闻聆房门口路过的时候他看了眼里面,很大很空,墙柜里很多奖杯。
      闻聆从后一把将他推开,紧跟着推进那个空房间,关上门后将人用力抵在墙上。
      抬起胳膊肘用力怼上于存的脖颈,于存的后脑在墙上磕出一声闷响。
      闻聆满眼躁怒,他压着声音恶狠狠的质问,
      “你他妈什么意思?”
      “你早知道我是谁,冰场里故意和我碰面?想要撞死我?”
      闻聆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火气止不住的往外翻涌。
      于存被他这样对待,也不反抗,仍是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开口,
      “为什么就不能是打招呼?”
      闻聆气极反笑,鼻里冷冷哼出一声,“我需要你这种人来给我打招呼?”
      “我是哪种人?”于存表现的像是真诚发问。
      闻聆沉默,他无法把心中所想倾尽吐出,哪种人?是闻至谦的私生子?还是登门入室前满怀恶意的企图在冰场上撞伤他的这种人?
      于存见他不说话,嘴巴开合发出淡淡声音,
      “你在害怕?”
      “我滑的还不错,是吗?”
      人的呼吸应该是温热的,然而此刻面前的人说话间喷洒在闻聆耳畔的气息温度却是冷冽至极的,他差点要被激的发颤。
      脑海里像一根刺一样扎进闻至谦先前的叮嘱,生生忍住了没把拳头挥到于存脸上,闻聆咬牙,下颌绷成一条直线,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撇开他甩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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