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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于忍不了 矛盾升级 ...

  •   出了学校,闻聆快步朝前走着,平时都是打车,今天于存在旁边,他径直走向公交站。
      看得出来闻聆根本不想搭理自己,于存只好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闻聆身后。
      过了正午的时间,公交车上人不算多,闻聆走到后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于存隔着走道坐在另一侧。
      没有阳光的午后,天空都是阴恻恻的,城市的剪影被框在四方的车窗里,不断从眼前唰过,一幕又一幕。
      到了训练场,蒋运已经提前在这里了,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闻聆,这是张宏教练,你爸爸和我沟通过了,这段时间由我带于存,你就先跟着张教练训练,等于存升了成人组再给你们两个人合并训练。”
      闻聆皱眉,张宏是雾枫市体育系统内的教练,只要是升了成人组的花滑选手,都会分配一个系统教练,这个教练同时管着很多成人组选手。
      而蒋运是雾枫市内最优质的花滑教练,是从顶级花滑选手退役下来的,在闻聆十三岁开始参加比赛后,就一直是他作为闻聆的签约私人教练。
      所以本来应该是蒋运和张宏两个教练一起带闻聆,现在却变成了蒋运带于存,张宏带闻聆。
      虽然蒋运说只是暂时的,但自己的训练资源就这样被于存占用,闻聆仍是不爽。
      “您就放心我?”闻聆话里憋着气。
      “你这实力,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现在对你的日常训练来说,教练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等到了比赛前的特训阶段,我还是给你参考选曲、编舞。”
      看出来闻聆的不乐意,蒋运耐心的给他说理。
      “于存是刚来雾枫这边,这个时候我盯着点会更好,你爸爸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两个都在小冰场里,左右不过是从冰场这头到另一头的距离,你有什么事情吼两嗓子我就过来了。”
      闻聆一时沉默,以自己现在的能力阶段和等级水平,教练确实只是一个辅助作用,再计较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了,蒋运也说了,这是闻至谦的意思。
      对于C国的花滑选手来说,最高的成就和荣誉是参加世界巅峰赛并取得名次,而C国能去参加世界巅峰赛的名额每一届只有一个,只有取得巅峰选拔赛的第一名,才能拥有去参加世界巅峰赛的资格。
      对于每个刚成年的花滑选手来说,能在第一年就取得选拔赛的第一名,获得参赛资格,这是所有花滑选手的梦想,是年少成名最具象的体现。
      闻聆并不在意成名与否,他只知道闻至谦看重这个,所以他想挣那个入围名额,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出意外,他有信心可以拿下。
      思及至此,闻聆算是默认了蒋运的安排,他只当于存是不存在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径直去了更衣室。
      而于存这边,蒋运并不了解他的水平,想先探探他的底,今天给他安排的训练都是高强度体能方面的训练。
      白色灯光笼罩着冰场,冰面映出朦胧的光影,冷气薄雾时不时的从某一处轻跃而起,两道绰绰身影分立于冰场两端,遥遥相隔。
      闻聆不急不躁的练习着早已做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滑行,跳跃,旋转,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潜心而专注。
      训练结束后闻聆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于存刚从淋浴间里出来,脸色略显惨淡,额头上挂着的也不知是没擦干的水珠,还是一下午空腹高能训练虚脱渗出的冷汗。
      闻聆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颇好,鼻里轻哼出声,勾着嘴角从于存身旁擦肩而过,忍不住揶揄他,
      “就这点能耐?”
      “……”

      到家之后李姨还没走,今天是于存第一天吃她做的训练餐,她想多了解一下于存的用餐情况。
      于存回来后倒是没多说话,坐下来就闷头吃饭,李姨看着于存认真吃饭的样子,觉得这是对自己厨技的肯定,看他的眼神都满是欣慰。
      闻聆心情不错,端着餐盘去了餐桌离于存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
      等到于存吃差不多的时候,李姨问他:“训练一下午饿着了吧?中午吃得还行吗?”
      于存抬头看着李姨,睁圆双眼,顶着一副无辜的神情开口,“中午没吃。”
      “啊?中午怎么没吃呢?”
      “没吃到。”
      “他说他不饿。”
      于存和李姨看向突然开口的闻聆,闻聆没抬头,只撇撇嘴,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那怎么行呢?闻总很关心你们的饮食情况,要是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闻聆筷子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沉默吃饭。
      于存一边帮李姨收拾餐盘,一边点着头乖顺的说,“下次不会了。”
      闻聆回到房间呈大字躺在床上,于存上来路过闻聆房门口,脚步声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前行,闻聆蹭的起身跑到门口用力的甩上房门。
      沉思至暮深,浅浅月光透过白色的纱幔照进房间,屋子里泛着幽暗深蓝的静谧。
      闻聆有点郁闷,自己好像在于存的影响下,变成了一个幼稚爱计较的人,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只要对方不作妖,那就把他当成空气,这些小打小闹太上不得台面,自己可是从不把杂鱼放在眼里。
      此后闻聆恢复以往状态,家里、学校、训练场三点一线。
      这些天于存倒是老实,每天平静而沉默的跟在闻聆身后。
      两个人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却陌生到就像是毫无交集的合租室友,避免不了碰面同处但又边界分明的各行其事。

      这天夜里闻聆正准备睡觉,于存手机铃声在隔壁又震又响,吵的他心烦,闻聆拿起一个枕头冲隔壁方向砸过去,两轮过去,铃声又再度响起。
      “人是死了吗?”
      闻聆腾的翻身起床,压着怒气走到隔壁卧室门前,铃声愈来愈大,闻聆猛的推开房门进去,没看到人,房间内的浴室里传来水声,于存在里面。
      手机还在桌上响着,闻聆走过去想把手机铃声关了,看到来电显示是闻至谦。
      不自觉的绷紧了下颌,闻聆默默看着手机来电自动挂断,屏幕熄灭,然而等他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上传来了收到信息提示声。
      鬼使神差的上前两步,拿起手机,看清楚了发来的信息内容:
      “这一届巅峰选拔赛你和闻聆一起参加。”
      每一届的巅峰选拔赛,只有一个名额,于存比他小半岁,明明可以参加下一届,为什么要让他和自己一起这一届?闻聆一时想不明白。
      更让他嫉妒愤怒的是闻至谦和于存之间的这种联系,他印象里闻至谦很少给他打电话,即使偶尔打了没接到,也不会继续打第二个,自己则是第一时间就会给闻至谦回过去。
      在闻聆看来,连着打三个未接电话追加短信,是一种关系密切的体现,也是一种纵容对方任性的许可。
      脑海里浮现出从小到大闻至谦与自己相处时一贯的严苛冷厉,少有的温情时刻也都是在自己花滑比赛得奖的时候,他以为这是父亲和儿子之间关系的正常范式。
      虽然偶尔也会羡慕其他孩子能在父母面前撒娇耍赖,可是他体谅闻至谦离异后带着他还要忙碌赚钱,给他优质的生活条件,最好的训练资源,所以一直恭敬顺从,从不忤逆违抗。
      此刻的电话和短信在他眼里看来和又哄又迁就没什么区别,这都是自己不曾体会过的。
      内心的火山喷涌,闻聆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强忍着没有把于存手机砸烂的冲动,缓缓放回了原处。
      于存从淋浴间出来,看到闻聆站在他房间里,愣了一瞬,随即问他,“怎么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影影绰绰,闻聆背着光,面色隐在暗里模糊不清,他平静开口,“我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应该是训练时弄丢了,和我一起去冰场找找。”
      话里听不出来异常,但于存总觉得闻聆的情绪好像不大对劲,没说什么,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跟着出了门。
      打车到城郊花滑训练场基地,这个点训练基地已经是漆黑一片了,秋夜里冷风劲劲,四下里满是寒凉风声。
      夜里除了冰场的保冷系统还在运行,其他的基础电力设施全都关闭停运,两人走安全通道到了小冰场的门口。
      冰场门同样是具有隔温效果的的厚重金属铁门,白天是电磁感应刷卡进出,现下只能用钥匙打开机械锁,进去和出来都需要用到钥匙。
      闻聆在门旁边的消防箱里摸到备用钥匙,推开门进去,于存问他丢的是什么,有什么特征。
      “爷爷奶奶留给我的遗物,一枚玉佛坠子。”
      于存没说什么,打开手机的照明灯,示意闻聆,“找吧。”
      黑暗里的训练场冰面,像是幽深无际的浓雾森林,透着朦胧死寂的灰白。
      于存手机照明灯发出一小片光亮,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着。
      闻聆盯着冰面上自己的影子,被后面的手机灯光照的时扁时圆,忍无可忍。
      “你老在后面拿灯照我干什么!”他停在原地回身瞪于存,“别他妈离我这么近!不会分开找吗?你跟在我后面和我一个人来找有什么区别?”
      于存把手机光调转方向,两人之间只剩下微弱光亮散映,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闻聆知道于存在盯着自己,盯的闻聆都有点心虚的时候,于存终于开口了,“我以为你害怕。”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第一天于存来到家里的时候,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害怕,所以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懦弱废物?
      “放屁,我怕什么?怕黑?你觉得我叫上你是因为我害怕?”闻聆把于存推的离自己远了一点,“你走远一点,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于存刚走两步,闻聆又叫住他。
      “等下,我手机没电了,把你手机给我。”闻聆伸出手,手心朝上晃了晃。
      “嗯。”于存把手机放进闻聆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哎哎,你往哪去?”
      “看看门口的应急箱里有没有手电筒。”于存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如实回他。
      “门钥匙在我这,我去看,你留在这。”闻聆面不改色,追上来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插上钥匙从里面打开门的时候,闻聆回头看了一眼,于存站在冰场上,只看得见灰白的冰面上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融进幽蓝的深暗里。
      拉开门走出去,铁门在沉重的引力下自动关合,看到旁边的应急箱,随手把于存的手机往里一塞,闻聆头也不回的走了。
      基地地处郊区,白天场馆营运有人往来还好,到了晚上略显荒凉,尤其是这个点。
      回去的车程无人接单,闻聆等了一会,耐心耗尽干脆直接沿着路往回走。
      路灯陈旧,照出的光昏暗冷白,伴着十月的风,吹的人有点发凉。

      于存看着紧闭的大门,走过去,抬手试了一下,打不开。
      他出门前刚洗完澡,套了短袖和运动裤,随手拿了件外套,这会人静止下来,对冷的感受就会格外明显,封闭的夜间冰场温度还在不断降低。
      叹了口气,转身靠着门边的墙,慢慢卸力坐在了地上,双膝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静静沉思。
      他能感受到闻聆不喜欢自己,应该说是很讨厌,不然也不至于三番五次的想办法整治他。
      是因为占用了闻聆的资源,占用了他本可以一人独居的空间,占用了本来供他一个人使用的冰场,他的教练……如果是这些,那于存没办法说抱歉。
      他就是来争夺资源的,这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动物世界尚且为了生存拼尽全力,更何况这人类竞争场,为了达成目标、获得席位、机会、外界的瞩目、丰硕的成就,每一样都需要靠实力去争去抢。
      而培养实力需要耗费无数优质资源,既然摆在面前了他又怎么会推拒呢?这里的一切资源配置都是顶尖的,他需要这些。
      除此之外,如果是因为闻至谦,觉得自己抢夺了闻至谦对他的关心关注,那他还真是单纯?愚蠢?甚至是有一点……可爱?
      对亲情的在意程度比自己这个从小就看明白父爱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人要深厚的多。
      冰场在黑暗笼罩下看起来灰蒙静谧又模糊惨淡,寂静让时间漫长犹如停滞,寒意胁迫着人的意志和□□,感官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层阻隔。
      于存很清楚,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情况下,一个人在这里静止不动的呆一晚上,轻则受凉冻伤,重则面临失温的危险。
      恍惚间,于存好像听见了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销里转动,门被缓缓推开,内外两种不同温度的空气瞬间对流,扑面而来的冷气让闻聆打了个颤。
      闻聆用身体把门抵住,让门保持着半开的状态,他没有说话,想着人要是清醒着,看到门开了就该过来了。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烦躁涌上心头,不至于这么废物吧?
      闻聆刚想抽出门上的钥匙进去,于存从旁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往里扯,慌乱中闻聆伸手够门,而于存爆发的力气和速度让他只来得及把门带出一声砰的巨响牢牢合上。
      “卧槽!你他妈的!你干什么!放开我!”
      闻聆被于存用力按在墙上抵住,和当初于存第一天来家里时被他抵在卧室里如出一辙,只是现下贴的更近,膝盖抵进闻聆腿间固定住,让他下半身动弹不得。
      于存一直不说话,手肘压在闻聆的脖颈间,闻聆被他手腕露出皮肤上的冰凉温度激的一颤。
      闻聆挣扎抬手一拳砸向于存,十成的力道让于存被这一拳砸的头偏向一边,他慢慢转回头看着闻聆,黑暗中一双眸子隐隐闪着幽光。
      “你之前这样对我的时候,我好像没你这么大反应。”
      “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吃亏。”
      “你他妈……唔……”闻聆话刚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堵在了嘴里,怔愣一瞬,他如遭雷击般大脑内一阵轰鸣,于存这个混蛋玩意儿,居然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震惊恼怒不可置信,闻聆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性气息紧紧裹挟,他毫不示弱的反击,张牙使劲咬住对方的嘴唇,于存发出“嘶”的一声,放开了他。
      嘴唇上有一丝腥甜,应该是流血了。
      “你他妈有病啊!”闻聆完全无法理解于存的疯子行径,“不爽我整你,你他妈的整回来就是了。”
      亲我干什么,操,这种被人偷袭的应该不算是初吻吧,所以初吻绝对一定以及肯定还在,闻聆在心中慌忙安慰自己。
      于存笑笑,不急不慢的走到旁边长椅上坐下,“我现在觉得没那么亏了。”
      这人刚才是从长椅那儿过来的吗?明明没看到人影,也没听到动静,难不成就一直守在门边蹲他?他就确定自己一定会回来?啧,这个疯子。
      闻聆在原地缓了片刻,也走过去坐到长椅上,借着黑暗掩护,看不清人的表情,他顿了顿,开口道,“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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