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兑无期》Gra鸦

8、第八章 去他妈的命

　　“还有。”封以安看着路屿巷站起来，“你想删就删呗。”他顿了顿，“反正……你删了我还能换个号加你。”

　　他说完这句，目光飞快地在路屿巷脸上扫过，“身体……好点没有？”

　　路屿巷把手机揣回口袋：“嗯。海鲜粥很好喝。”

　　他抬眼看向封以安，“我到时候把钱还给你。”

　　他知道，现在的“清冷”人设里，可以稍微透出一点原则性，更容易让眼前这位少爷觉得“特别”。

　　“你……很喜欢？”封以安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别扭瞬间被得意取代，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是我做的，自己熬的！”

　　他语气带着点炫耀的劲儿，像只求表扬的大型犬。

　　得了一点甜处就会这样？

　　下一秒，封以安像是想到什么，摸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塞到路屿巷手里，指了指他之前被谢引抓过的胳膊，语气又变得有点嫌弃：“擦擦。沾了脏东西，不擦干净等下智商都被拉低了。”

　　路屿巷接过湿巾，没有立刻擦，只是捏在手里。

　　他看着封以安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得意，心里那点算计转得更快。

　　他微微垂了下眼，再抬起时，声音放轻了些：“那……下次月考，你教我做题？”

　　“啊？”封以安像是没听懂，愣了一秒，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地一下涨红了。

　　他眼神飘忽，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你……你是说，就我们两个……单独……找个地方……做题？”

　　他脑子里似乎已经瞬间脑补了八百场青春校园剧的剧情，连耳根都红了。

　　路屿巷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傻气的反应，心里只觉得好笑又讽刺。

　　做个题而已，至于这样？

　　面上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理由也很合理：“我一直考不过你。”

　　“哦……好！好啊！”封以安这才回过神，用力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路屿巷，“你……你其实很厉害的！真的！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我……”

　　他抓了下头发，有点懊恼，“我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榜上的名字……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不然就能早点找到你了。

　　路屿巷:“那玻璃?”

　　封以安不在意地摆着手，“这破玻璃能值多少钱?责任我的。”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送你回教室？行不行？”

　　路屿巷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狼藉的器材室，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路屿巷没什么感觉，封以安却显得有些局促，步子时快时慢，眼神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你是怎么找来的？”路屿巷打破了沉默，“你不是学生会的吧？”

　　“啊……这个……”封以安回过神，含糊地说，“我刚才……嗯……想去个厕所，结果路过个人渣，看见他在看手机直播，刚好……就听到你的声音了。就……找过来了。”

　　他没提自己当时差点把那人手机砸了，也没提自己几乎是跑着找过来的。

　　“你对我很感兴趣?”封以安像是又发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学生会的？”

　　“学生会条条框框那么多，你应该不会喜欢。”

　　“猜对一半。我看不起学生会里的那些风气。”

　　气氛又安静下来。

　　一直走到楼梯口，封以安才停下脚步。他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金属小方盒，塞到路屿巷手里。

　　“喏……这个给你。”封以安移开目光，看着旁边的墙壁，“我没怎么追过人……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像……电影里、书里都说……追人送巧克力？……你尝尝？不喜欢的话就……丢掉或者给你的小同学吃也行。”

　　“他有名字。”

　　“哦，给竹斋眠吃。”

　　封以安声音低了几分，“我……就不送你过去了，省得……又惹一堆麻烦话。我才懒得听那些人瞎扯。”

　　他看了看时间，“那个……我真有事，先走了。”

　　“多少钱？”路屿巷拿着那盒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巧克力，习惯性地问。

　　“我说了！请你吃的！走了！”封以安像是被踩了尾巴，语速飞快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忽然，封以安脚步一顿，“上次警察局外的那个人，你认识?”

　　路屿巷看向了封以安，“我说我不想认识，你信吗？”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不是好人。你说你不认识我就信你。”

　　封以安说到这里才离开。

　　路屿巷看着手里的盒子，没说话。刚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点开。
　　Free Phantom:bye bye (￣ε(#￣) [一个吐舌头的颜文字]

　　路屿巷的脚步在楼梯口停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回不回？

　　最终，他还是随手点开表情包列表，发了个最普通的挥手表情过去。

　　一个表情，足够让那个单纯的少爷自己琢磨半天了。

　　刚把手机放回去，他抬头就和抱着一个纸箱迎面走来的冷江皋打了个照面。冷江皋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说话。

　　回到教室，还没进门，就听到后排传来压低却刺耳的声音：

　　“妈的，封以安那家伙是不是有病？上来就给老子一拳！疼死老子了！”

　　“不就说了句路屿巷给人玩的吗？又没说错！”

　　“呵，现在连封以安都敢巴结了，本事不小啊。”

　　“切，封以安刚才在班门口等了老半天了也不知道……”

　　“听说前些天又自己跑哪儿玩去了？有钱就是任性……”

　　路屿巷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直接停在那个叫嚣得最起劲的男生座位边。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对方的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后排瞬间安静下来。

　　“聊我呢？”路屿巷俯视着他，“聊得开心吗？要不要继续？”

　　那男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路屿巷懒得跟这些没什么油水又嘴碎的家伙纠缠，随手把巧克力丢进垃圾桶，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这种东西，下没下药都不好说。

　　谁都知道路屿巷这人眼里只有钱堆，除了竹斋眠，没人愿意也没必要跟他走近。

　　他放下书包，刚想拿书，手伸进抽屉却碰到了一大簇柔软的……花？

　　他疑惑地抽出手，带出的不仅是一大把新鲜的小雏菊，还有一张飘落在地上的硬卡纸。

　　上面是手写体，很熟悉，透着笨拙的真诚：

　　今天是追求你的第23天。

　　中间没见到的21天，我买了很多很多的小雏菊，想你。

　　路屿巷捏着卡纸，指尖停顿了一下。

　　他收到过的花，几乎都是像解程那样的红玫瑰。

　　没有紫罗兰，也没有收到过小雏菊。

　　“巷！”竹斋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两个甜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我找你半天了！喏，给你！”

　　他把一个甜筒塞给路屿巷，脸有点红，“我想让你陪我……”

　　路屿巷不动声色地把卡纸揉成一团，和小雏菊一起塞回抽屉深处，接过甜筒：“刚才有点事。”

　　竹斋眠在他旁边坐下，舔着自己的冰淇淋，眼神却有点飘忽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路屿巷看着他。

　　“巷……”竹斋眠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冷江皋……退学了。”

　　他把手机递到路屿巷面前。屏幕上正是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触目惊心：【冷江皋滚出学校！贩卖信息！下药害人！垃圾！】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似乎是指控冷江皋偷偷贩卖学校一些Omega的联系方式。

　　还有一张更劲爆的图，是停车场监控的截图，画面里冷江皋正揪着一个人的衣领狠狠将其撞在墙上，而被揪着的那个人，赫然是之前模拟赛一起的队友——李俊凡。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操！人渣！难怪家里破产了！”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这么恶心？”

　　“难怪那天信息素暴动！肯定是他搞的鬼！想害谁啊？”

　　“滚得好！早该滚了！”

　　路屿巷粗略扫过，眼神毫无波澜。

　　这种泼脏水、按头认罪的事，他看得太多。

　　“竹斋眠，”路屿巷的声音带着点警告，“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竹斋眠被他冷淡的反应噎了一下，低下头，用小勺子戳着融化的冰淇淋，闷闷地说：“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啊……他不是……”

　　“为什么？”路屿巷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因为你看到他在模拟赛打人了？”

　　“不是！”竹斋眠立马抬头，“他……他帮过我！”

　　路屿巷看着竹斋眠那双单纯得不染尘埃的眼睛，心里那句冰冷的“帮过你又如何？这世界只看你跌得够不够惨”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沉默地舔了口快要滴下来的冰淇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摊开的书本上，淡淡地问：

　　“哦？他帮了你什么？”

　　……

　　与此同时，教学楼另一端的楼梯间拐角。

　　封以安脚步不快，像是在等人。

　　听到后面有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他没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支票，反手递了过去。

　　“拿着。”他声音不大。

　　身后的人停下脚步，是抱着纸箱的冷江皋。他看着眼前那张支票，没接，声音沙哑：“……封以安，我们没多深的交情吧？来嘲笑我的?你什么时候喜欢玩上这种东西呢？”

　　封以安这才转过身，把支票强硬地塞进冷江皋抱着箱子的手里。

　　“我看人眼光还行，”他看着冷江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觉得你不像那种人。”

　　说完，他拍了拍冷江皋的肩膀，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下了楼梯。

　　“封以安。你相信站的越高，会摔的越惨吗？”

　　“我？摔不死我的，我只会说它废物。”

　　冷江皋站在原地，看着封以安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支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别真摔了。”

　　另一边，封以安一边下楼梯，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

　　群名简单粗暴：去他妈的命运。

　　他很快发了两条：

　　Free Phantom: +1
　　Free Phantom: +1

　　ATM机今天不上班（段儿子(゜ロ゜)）: +1

　　段言栖发了条语音，“大少爷~终于回来呢？咋没看到你？”

　　Free Phantom:我是自由的风，来无影去无踪。发现个事。

　　单细胞（小阁停(?˙ー˙?)）:你又发现什么呢？

　　Free Phantom:冷江皋。

　　咕咕（小怜怜??(◣д◢)??）:才回来不到一天，没见过你这么折腾的。什么时候能把你的骑士病收起来。

　　封以安看着宋须怜的吐槽，不但没生气，反而飞快地打字，嘴角还翘了起来：

　　Free Phantom:这怎么能叫骑士病？小怜怜，我这叫守护世界和平！懂不懂？像我这么帅的人，天生就是为了保护别人而存在的。

　　单细胞（小阁停(?˙ー˙?)）:吃饭没?在哪?来找你。

　　“……就上学期，我自行车链子掉了，急得要命，他又刚好路过……本来我以为他那种人不会管的，结果……他就蹲下来帮我弄好了……衣服都蹭脏了……”

　　“嗯，还有？”

　　“他比赛时，也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