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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不管什么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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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屿巷推开家门。
这是他舅舅的公寓,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舅舅是警察,忙起来十天半月见不着人;舅母忙着在上流社会的名利场里周旋,带着她的亲生儿子;这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他和……
“哥哥——!”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冲出来,直直撞进他怀里。
路屿巷几乎被撞个趔趄,下意识地弯腰,稳稳抱住那个穿着白色蓬蓬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看到路焱梦笑容的瞬间,微妙地松弛了一点点。
“哥哥!我好想你!”路焱梦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路屿巷蹲下身,把怀里的小人儿放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软:“焱焱今天在家里乖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嗯!”路焱梦用力点头,骄傲得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都吃光光了!”她的小手忽然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路屿巷颧骨上还没消完的淤青,小眉头担忧地皱起来,“哥哥……疼吗?”
路屿巷握住她的小手,笑了笑:“不疼。”他看着妹妹困惑又心疼的眼神,找了个借口,“万圣节快到了,哥哥提前练习化妆,想变成一个吓人的鬼怪,去抓那些不爱吃药、爱说谎的小朋友。”
“我才不说谎呢!”路焱梦立刻鼓起小脸抗议,但很快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拉住路屿巷的手指轻轻摇晃,“哥哥,哥哥,快来看我画的画!我今天画的!”
路屿巷被她牵着走进儿童房。
路焱梦献宝似的从桌上拿起一张画纸,上面用蜡笔涂着两个色彩明快的小人儿,一个穿着裙子,一个个子高高的。“这个是我!这个是哥哥!”她指着画,笑得一脸灿烂。
忽然,一阵急促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路焱梦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屿巷的心瞬间揪紧,立刻蹲下,熟练又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没事了,焱焱,慢慢呼吸……没事了……”
咳声渐歇,路焱梦靠在他怀里,呼吸还有些急促。她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路屿巷还带着伤的侧脸,认真地说:“哥哥……你要开心。”
路屿巷抱着她的手顿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把妹妹抱得更紧些,声音轻得像叹息:“焱焱乖。睡吧。”
哄睡了不安稳的妹妹,路屿巷躺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解程的暴戾、学校里信息素的混乱、以及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对金钱的渴求……他闭上眼,却感觉身体比醒着时更沉重。
路焱梦那句“哥哥你要开心”,像根细细的针,刺得他心底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开心?
那是什么滋味?
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钱。
只有钱。
只有那些不断进账的数字,才能带给他短暂的“安全感”——一种能维系妹妹生命、让她的咳嗽声晚一点响起的微薄保障。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乏味的闭环。
军训草草收场,封以安果然如传言中一样,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机里那个叫“Free Phantom”的账号也彻底沉寂下去,像从来没出现过。
三分钟热度?路屿巷扯了扯嘴角,也好,省了麻烦。他还以为能钓到条大鱼。
放学、接妹妹、打工、回家。日复一日。
偶尔出现在放学路上的黑色轿车,以及那些需要他赔上虚假笑容甚至短暂屈辱才能换来的“打赏”。
青春期的少爷们,花点零花钱满足猎奇幻想,而他付出一点廉价的“服务”。
公平交易。
路屿巷麻木地想,钱到手就行。
直到他被谢引那几个人半是拉扯半是胁迫地带进了学生会专用的那间偏僻器材室兼办公室,他才意识到,入学考要到了。
他懒散地背靠着白墙,半抬着眼皮睨着眼前几个C班的学生会成员。
这所私立学校一直都是按综合实力分班,分为ABCDE五个层次。各层次里面再根据成绩细分。
谢引是带头的,家里有点小钱,在学生会里混了个差事,每次大考前都准时找上他。
“老规矩,四千。”谢引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路屿巷扯了下嘴角:“这次题难。加钱。”
“靠!你又坐地起价?”旁边一个男生不满地嘟囔。
谢引皱着眉瞪了那人一眼,目光又转回路屿巷脸上,压低声音:“五千,不能再多了。”
路屿巷没应声,只是垂着眼,手指在口袋里摸出老旧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收款码。
谢引骂了句脏话,还是扫了钱。“叮”的一声轻响。
路屿巷看着手机屏幕上增加的金额,点了下头。
“到时候等着就行。”
谢引眼神黏糊糊地往路屿巷身上瞟,身体也故意往前凑了凑。
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
路屿巷眼神冷了半分。他太熟悉这流程了。
“外面没人吧?”谢引问身边一个跟班。
那人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重新锁上门,又贴上去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转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路屿巷的神经在门锁落下那瞬间也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熟知这里的“规则”——这间办公室的门一旦从内部反锁,角落里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隐藏摄像头红灯就会悄然亮起,把室内的一切高清直播给那些掌握着“密码”的学生会高层“观赏”。
此刻,那些恶趣味的眼睛,正通过屏幕盯着这里。
“老规矩,”路屿巷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口一次,一千。”
谢引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他舔了舔嘴唇:“妈的……你他妈还真当自己是……”
砰砰砰!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打断了谢引的话,也打破了室内刚刚弥漫开的诡异气氛。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谢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不耐烦地朝门口吼道:“谁啊?没人!”
敲门声停了。
就在几人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时——
哗啦——!!!!
器材室那扇锁着的窗户,整块玻璃被硬生生砸碎。
一个身影随着破碎的玻璃渣,利落地从窗框外翻身跃入。
白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晃荡着,嘴角噙着一抹冰冷又暴戾的弧度。
“哈喽?”封以安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谢引等人,最后钉子般钉在墙边看似平静的路屿巷脸上,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嘲弄和不爽,“咋?打扰你们搞秘密小团体开会了?不欢迎啊?”
路屿巷瞳孔微缩,坏了生意。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下来。
闹大了?正好。
他看向封以安,眼神里迅速换上一种惊慌,声音刻意放轻:“和男朋友在一起被打扰,应该是不欢迎的。”
“男朋友?”封以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眼神在路屿巷抓着谢引胳膊的手上扫过,又钉回路屿巷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愤怒,“路屿巷!你他妈当我瞎还是当我傻?你跟我玩这套?!”
他往前逼近一步,浑身散发出浓烈的压迫感,“老子怎么就不知道你有个这么个‘宝贝’男朋友?还是说你他妈就喜欢在这种地方‘约会’?”
“你……你怎么……”路屿巷像是被他的气势震慑,往谢引身后躲了躲,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茫然,“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封以安怒极反笑,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用力地划开屏幕,几乎是怼到了路屿巷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路屿巷他们几个。
以及那句清晰无比的“这次题难,加钱”
“看清楚了?路屿巷!”封以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破屋里全是摄像头!门锁上就开始直播!你们他妈刚才那点破事,看得一清二楚!”
路屿巷看着那清晰的直播画面,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用力抓紧了谢引的胳膊。
居然没看到说口的地方啊。
真可惜了,还以为能再借机发挥一点。
封以安看着他那副“受惊”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憋闷。
他指向吓得快尿裤子的谢引等人:“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
那几人哪还敢停留,屁滚尿流地夺门而逃。
器材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封以安盯着路屿巷,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一字一顿地问:
“路屿巷……”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还带着淤青的侧脸,扫过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你他妈一个年级第二,上次偷钱,这次卖答案,下次呢?能直着的腰,为什么要他妈给老子弯下来?!”
路屿巷靠在墙壁上,像是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他没有看封以安,只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很轻:
“直着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封以安,钱呢?”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买药的钱?吃饭的钱?房租的钱?你们这种人……生下来就有金山银山垫着脚,当然站得直。”
“我没有父母,我舅舅不喜欢我。我要钱,只能靠自己挣。谢引他……”他顿了一下,“至少对我还不错。”
“对你不错?!”封以安像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肺管子,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他掏出手机,屏幕解锁,手指用力点了几下,然后狠狠杵到路屿巷面前。
“加我!扫!”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路屿巷抬起眼睫,看了他两秒,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但还是默默掏出自己的旧手机,扫了二维码。系统提示:您已添加Free Phantom为好友。
几乎在通过验证的同一秒——
【叮!微信收款:200,000.00元】
二十万。
路屿巷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指腹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封以安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盯着缩在角落的路屿巷。
“路屿巷,”封以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也慢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你缺钱。钱拿去,把你那个‘男朋友’分了。这笔钱不是买你,你以后爱站直站直,爱弯腰弯腰,别在这种地方弯就行——”
封以安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蹲下来,和缩在墙角的路屿巷平视。
“路屿巷,”他的声音降下来,像在确认一件他也没底的事,“你聪明。你肯定在想——这人脑子有病,给钱不眨眼。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还是转了。”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亦或者Beta,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方式值不值得,需要看你自己。”
“我可以现在就当小三。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那个。但没必要。我想追你,不想吓着你。”
路屿巷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果然。真好骗。
他无声地在心底冷笑。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