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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乖,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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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屿巷被那股劣质的Alpha信息素冲击得眼前发黑。
他本能地摸了下后颈——阻隔贴还在,但omega的信息素味的香水快遮不住了。
他极度厌恶这种感觉,厌恶所有Alpha的信息素,包括他自己。
是的,他是一个Alpha,一个伪装成Omega的Alpha。
竹斋眠焦急的喊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但眼前王觉那癫狂扭曲的脸和扑过来的身影,彻底点燃了路屿巷骨子里的狠劲。
恶心?厌恶?那就打!打到对方比他更难受!
路屿巷不再试图稳住信息素,而是将所有被信息素搅乱的烦躁爆发出来。
他像是完全不要命了一样,迎着王觉扑了上去。
王觉本以为占了上风,没想到路屿巷在这种时候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拳头、膝盖、肘击像狂风暴雨般砸在他身上,又快又狠,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
车库昏暗的光线下,路屿巷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又烧着火,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
“呃啊!”王觉痛得惨叫连连,瞬间被路屿巷压制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他被路屿巷这副模样吓到了,这根本不是平时那个冷淡沉默的“Omega”。
然而,就在路屿巷扼住王觉喉咙,拳头即将再次落下时——
砰!砰!砰!
急促而巨大的撞击声从车库铁门外传来,伴随着扩音器刺耳的鸣笛和教官严厉的吼声:
“里面的人!立刻停止!比赛终止!重复!比赛立刻终止!原地待命!”
有人强行破门。
路屿巷身体一僵。
那些杂乱刺鼻的信息素,尤其是高浓度诱导素混合着王觉散发出的恶意信息素,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咳……呕……”强烈的反胃感再也抑制不住,路屿巷松开王觉,捂着喉咙剧烈地干呕起来,视野里全是扭曲的光斑和晃动的人影。
他神志已经开始涣散,几乎站不稳。
倒地的王觉看到路屿巷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教官冲进来了?没关系!
他趁着路屿巷弯下腰干呕的瞬间,张开嘴就朝路屿巷的后颈咬去,他要彻底毁了这个人。
路屿巷能感觉到背后的危险,但他此刻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根本无力躲闪。
Alpha信息素的恶臭包裹着他,让他只想逃离这个世界。
他甚至放弃了抵抗,任由意识沉向黑暗。
“滚开!”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物体狠狠地砸在王觉那张狞笑的脸上。
“嘭!”
王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砸得向后仰倒,鼻血瞬间飙溅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路屿巷身体一软,失去重心的前一刻,被一只手臂揽住腰,将他紧紧护住,隔绝了大部分混乱的信息素和刺目的光线。
是……谁?
路屿巷已经看不清了。
是出太阳了吗?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阳光的味道。
他最后的感知是被人迅速抱了起来,耳边是纷乱的脚步声、教官的呵斥声、某个人崩溃的哭喊声……
“乖,听话,别乱动。”有人这样轻声和他说着。
“……屿……巷……!”
“……快……担架……”
“……以安!你……”
“……别废话……走……”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
周围全是火。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灼热的气浪舔舐着他的皮肤。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哭声。
“……焱焱!”小小的路屿巷心都要碎了,他努力喊着,想冲过去。
“哥哥……救我……”妹妹的声音是那么害怕。
他拼命向前爬,不顾火焰燎烤着手臂。“别怕!哥哥来了!”
他嘶哑地喊着,终于够到了妹妹颤抖的身体,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就在他紧紧搂住妹妹的瞬间——
轰——!!!
头顶燃烧的房梁发出可怕的呻吟,燃烧着的木块裹挟着火星,朝着他们轰然砸下。
“——!”路屿巷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他剧烈地喘着气,喉头还在火辣辣地疼。
消毒水的味道清晰地钻进鼻腔。
校医务室……白色的天花板……
“巷!你醒了!”竹斋眠顶着两只红通通的兔子眼,一下子扑到床边,声音还带着哭腔的尾音。
路屿巷皱着眉,没顾上回应,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撑起身子,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就是一阵剧烈的干呕,却只吐出一点酸水。
竹斋眠立刻凑过来,一手拿着纸杯装了温水,一手紧张又笨拙地拍着路屿巷单薄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医生给你打了强效抑制剂了……”
好不容易压下恶心,路屿巷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后颈。阻隔贴平整地贴着,没掉。
他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医务室另一张床上还坐着一个人。是那个在模拟赛中突然发情的Omega男生。
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抱着膝盖缩在床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巷……你吓死我了……”竹斋眠眼眶又红了,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太可怕了……不知道哪个混蛋,把烟雾弹偷换成了高浓度信息素诱导剂!我们离得最近,你……你吸入太多了!医生给你打了强力抑制剂才稳定下来……”
“我怎么来的?”路屿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有点担心离得那么近的话那人会不会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竹斋眠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是……是封以安先发现不对的。爆炸声一响,他就冲过去了……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把你……把你抱出来放在担架上了……”
竹斋眠回想起当时看到的场景,封以安的脸色白得吓人,抱着路屿巷的手臂都在发抖,脸上都是汗,却还是紧紧护着怀里的人,根本不让别人碰。
“……然后段言栖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封以安给拽走了,脸色难看得要死……”
竹斋眠带着后怕,他偷偷瞄了路屿巷一眼,小声说:“巷……段言栖走之前……看了你一眼……那种眼神……很……很讨厌……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他们可是上城区行政委员会那几个大佬的孩子……”
竹斋眠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无措,显然在路屿巷昏迷期间,他经历了不小的冲击和压力。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走进来两位校医,都是Beta。一位是常见的男校医。另一位女医生很面生,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温和但透着稳重。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新的保温壶。
“感觉好点了吗?”女校医走到路屿巷床边,笑容亲切。她胸牌上写着名字:井曈。“我是新来的井医生。”
“嗯。”路屿巷应了一声。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帮你检查一下?”井医生柔声问。
路屿巷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立刻拒绝:“不用。”
井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抗拒,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意:“好,那你多休息。”她把那个保温桶轻轻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这个,刚刚有个男生托我给你的。”
路屿巷的目光落在那保温桶上,没动。
井曈接着说:“他戴着鸭舌帽,耳机挂在脖子上,也没说什么,放下就走了。我本来想请他进来坐坐,结果他跑得飞快,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是个Alpha,可能不方便进来吧。”她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人看着挺酷的,心还挺细。”
竹斋眠好奇地替路屿巷接过了保温桶:“谢谢井医生。”
井曈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角落里那个受惊的Omega突然又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身体微微发抖。井曈和那位男校医连忙过去安抚。
路屿巷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眼神没什么焦距。外面的天色已经从明亮的午后变成了昏黄的傍晚。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混乱才渐渐平息。那个Omega男生在药物的作用下似乎安静下来,只是还在无声地啜泣。医生们暂时离开了。
竹斋眠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推过来:“巷……你……要不要吃点?井医生说这是粥。”
路屿巷回过神,没说话,伸出手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鲜香瞬间弥漫出来。
是海鲜粥。
熬得浓稠软糯,里面有大颗的虾仁、嫩白的鱼片、还有切得细碎的蔬菜点缀着。
热气腾腾,一看就花了心思。
“感觉很好吃了。”竹斋眠浅浅一笑。
路屿巷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送进嘴里。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竟然神奇地压下了喉间那股残留的恶心感。
竹斋眠打开了病房角落的小电视,想缓解一下气氛。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上城区行政委员会在今日的记者招待会上宣布,为应对下城区克拉尼河两岸日益严峻的生存状况,委员会将启动一项名为‘曙光计划’的全面救助政策……”
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小小的医务室里响起,背景画面是西装革履的委员们在闪光灯下握手微笑的照片,镜头还切到了几张模糊不清、断壁残垣的下城区远景。
“该计划将投入专项资金,用于改善下城区基础设施、重建家园……”
竹斋眠握着遥控器,看着屏幕,小声嘀咕:“说得倒是好听……我家住中城区的都听说了,下城区的救济粮掺了多少沙子……”
他一口一口,沉默地吃着。直到放学铃声响了许久,竹斋眠才被家里的车接走。
路屿巷换下病号服,独自走出医务室楼。天色有些阴沉。他刚走到校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那辆熟悉的黑色高级轿车,稳稳停在最显眼的路边。倚在车门上的男人,穿着考究的风衣,手里竟然还捧着一大束俗气的红玫瑰。
正是解程。
解程看到路屿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拖得长长的:“哟?出来了?怎么,不欢迎我来接你?”
路屿巷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看都没看解程,绕过车头,直接就想从另一边的人行道离开。
“啧。”解程的眼神阴沉下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和一丝威胁,“再不上车……需要我做点别的,好让你长长记性么?”
路屿巷的脚步停在原地,身体僵硬。
不等他转身,解程一步上前,直接狠狠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拖拽着塞进了副驾驶,“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呃……”路屿巷撞在车门上,头发被扯得生疼,还没坐稳,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伏特加信息素就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
解程跟着挤进驾驶座,“咔哒”一声锁了车门。
他看都没看路屿巷,俯身压过来,扳过他的下巴,嘴唇重重地印在路屿巷的脖颈上,甚至恶意地吮吸了一下。
“听说学校里挺热闹?”解程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声音带着嘲弄,又像是在细细嗅闻,“啧……果然,一股子难闻的味儿,骚得很。”
路屿巷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只是把头转向窗外。
下一秒。
清脆响亮的一声炸响在车内。
解程毫无预兆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路屿巷脸上。打得路屿巷头偏向一边,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嘴角都磕破了,渗出血丝。
“老子他妈跟你说话!”解程暴怒地低吼。他用力掐住路屿巷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眼神阴鸷得吓人,“聋了?还是贱得骨头又痒了?身上沾了谁的臭味你自己闻不见?!”
路屿巷被掐得呼吸困难,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他看着解程近在咫尺的、因暴怒而扭曲的脸,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没什么情绪:“我……等会儿还有事……”
“呵……”解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掐着下巴的手收得更紧,“硬气!真他妈硬气啊路屿巷!”他脸上的怒火慢慢沉淀为一种更深的、令人心寒的冰冷,“老子专门来看你,你就给我甩这张死人脸?”
他松开手,将路屿巷狠狠甩在座椅靠背上:
“认清你自己的身份。老子给你的,才是你的。让你甩脸子的资格,也是老子施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