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兑无期》Gra鸦

5、第五章 为民除害，

　　封以安坐在场边长椅上，手里捏着一个红苹果，心不在焉地抛起、接住。木阁停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偶尔抬眸瞥一眼身边坐立不安的同伴。

　　当手机屏幕终于亮起“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时，封以安瞬间把苹果捞在手里，紧紧盯着屏幕。

　　Free Phantom：怎么样？
　　（附带一个贱兮兮的、吐舌头的兔子表情包）

　　山芋：看了。就那样。

　　山芋：赌约不接。别浪费时间。

　　“就那样？”封以安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盯着那三个字。

　　抛出的苹果忘了接，“咚”地砸在地上。

　　就那样？！

　　他昨晚熬到半夜，字斟句酌写了十七版才挑出最不显得傻逼又真诚的！

　　就换来一句“就那样”？

　　他不服气，删删改改，终于憋出一句：

　　Free Phantom：……你想我写成什么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封以安盯着那个红色惊叹号，足足愣了三秒，才低声爆了句：“我……操！”

　　“怎么？”木阁停终于从论坛上移开视线，瞥了他一眼。

　　“被删了。”封以安语气郁闷。

　　“哦。”木阁停应得毫无波澜，“你以前不都甩收款码让别人加你吗？”

　　“……”封以安语塞。

　　“加谁呢？这么大火气。”木阁停又问。

　　“……不重要。”封以安别开脸。

　　“不重要你加别人干嘛？”

　　“我就随便加加。”

　　木阁停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手机，声音淡淡的：“随便加加，然后被人删了，你‘糙’什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精准暴击，“而且顺便一提，你这样，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

　　封以安遭到二次重创：“……小阁停，以后不许和小段子玩了。”

　　“咋？你们聊啥小秘密呢？”段言栖的声音插进来，他拎着几瓶水，宋须怜皱着眉跟在他身后，终于一巴掌拍掉了段言栖试图搭上来的手。

　　封以安烦躁地摆摆手，不想多说。

　　木阁停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就是有人‘随便’跑去加别人，结果被‘不重要’的人删了。”

　　“谁删你？！”段言栖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就要抢封以安的手机，“这人谁啊？我要给他送锦旗！‘为民除害，净化网络’。”

　　封以安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塞进口袋：“段言栖，shut up。”

　　“不行！我得认识认识这位勇士！替我们广大受过阿封骚扰的群众表达敬意！”段言栖不依不饶。

　　宋须怜接过段言栖递过来拧开的水，喝了一口，冷眼旁观完这场闹剧，才慢悠悠地开口：“下次主动加人之前，不如先拿个镜子照照自己，”他瞥了封以安一眼，“看是不是长了一张会被对方反手拉黑的脸。”

　　“……呵呵。”封以安一口气被怼得差点没上来。

　　“啊啊啊须怜救我！”段言栖夸张地怪叫着，躲到宋须怜身后。

　　封以安正愁没地儿发泄，狞笑着扑向段言栖，两人顿时又闹成一团。

　　两人瞬间在长椅上扭成一团。

　　宋须怜嫌弃地挪开一步：“离我远点，蠢气传染。”他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路过B区集合点，看到那个王觉又在闹事，好像和路屿巷他们起了冲突。”

　　正跟段言栖“搏斗”的封以安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没吭声，但眼神沉了沉。

　　“怎么打？”一直沉默的木阁停终于放下手机，直接问宋须怜。

　　宋须怜拿出平板，划出场地简易地图，开始和木阁停低声交流：“A区入口靠近制高点01，视野最好，但肯定被多人盯着。我觉得B区……”

　　封以安也终于“收拾”完段言栖，凑了过来，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这里。废弃水塔侧面有个维修梯，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制高点02的下方盲区。段子疯狗式占领制高点02吸引火力，小怜负责架住A区入口和制高点01可能支援的路线，我……”他顿了顿，看向某个方向，眼神锐利，“清场。”

　　……

　　竹斋眠抱着激光模拟枪缩在废弃邮筒后面，“巷……他们积分涨得太快了，跟疯狗似的。”

　　路屿巷紧贴着砖墙，只露出小半边脸，目光快速扫过前方杂乱的路口。

　　集装箱堆场方向，代表封以安小队的积分在场地中央的大屏幕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们打法激进，但效率高。”路屿巷说道，“资源点几乎被他们扫光了前半场。”

　　“我们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王觉的急躁在频道里清晰可闻，“出去干啊！找分少的队伍刷积分！”

　　“闭嘴。”路屿巷的声音陡然冷了一度，“想活到最后就听指挥。‘物资优先’是我们的策略，开局占了装备优势，现在分数不算低，稳住。”

　　他思考了一会，下达指令，“李俊凡，注意你右前方那个窗口，有动静随时报告。王觉，盯死你正前方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斋眠，跟我一起留意集装箱间隙。”

　　“明白！”竹斋眠小声应道。

　　“哦。”李俊凡道。

　　“啧……”王觉不甘地哼了一声。

　　他们选择了开局避开容易争夺的中心地带，优先搜索了边缘区域的几个补给点，拿到了额外的闪光弹和烟雾弹。

　　基于此，路屿巷选择了相对保守的游击战术，利用复杂地形打防守反击，挑软柿子捏，成绩稳在第四位。

　　而封以安他们的分数，一骑绝尘，完全是靠疯狂的“击杀”累积起来的。

　　“不对劲……”路屿巷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积分榜和第二名的位置，“他们移动速度太快了。感觉……像是在追着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毫无征兆地从王觉盯着的、通往地下通道的破旧拱门□□出！

　　“呃啊！”李俊凡头盔上的指示灯瞬间由绿变红，触发十秒硬直。

　　紧接着又是两发。

　　彻底结束掉李俊凡的参赛资格。

　　“操！哪来的？！”王觉大惊失色，下意识抬枪朝拱门内盲射了几枪。

　　“别乱开枪。”路屿巷出声制止。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集装箱堆场的方向，几道身影急速闪出。

　　竹斋眠震惊，“封以安他们打过来了。”

　　正前方拱门内，段言栖趁着王觉被李俊凡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已经从拱门侧翼闪出。

　　砰！

　　王觉只来得及侧了下身，肩膀感应器被精准命中。

　　触发硬直十秒。

　　“靠！”王觉只能无能狂怒，眼睁睁看着段言栖咧嘴一笑，比了个极其挑衅的手势，随即又缩回拱门后方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集装箱的高处，封以安手中的特制狙击型激光枪架在集装箱边缘。

　　午后的阳光落在那头白紫发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锐利的金边。

　　他没有立即开枪，像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

　　而更致命的是，在侧翼另一栋破败的三层小楼窗口，宋须怜正用一道红色激光线若隐若现地指向路屿巷和竹斋眠藏身区域。

　　整个红色小队瞬间陷入三面被围、一人被‘击毙’的绝境。

　　“完了……”竹斋眠下意识想探头观察高处的封以安。

　　“别动。”路屿巷一把按住他。

　　路屿巷的大脑在高压下飞速运转。

　　正面强突？

　　不可行。封以安占据绝对制高点，还有宋须怜侧翼策应，段言栖随时能回援。硬刚等于送人头。

　　反向突围？

　　拱门方向有段言栖守着，而且地形狭窄，容易被集火。

　　耗时间？

　　比赛剩余时间还长，对方肯定不会给他们喘息机会。

　　一旦宋须怜锁定位置进行压制性射击，或者封以安找到角度……

　　他看向手腕上的地图，距离他们不远，代表着另一支队伍——冷江皋小队的蓝色光点正在谨慎地移动，似乎也在躲避追捕。

　　“听着。”路屿巷的声音斩钉截铁，“封以安就在外面！他们三人在堵我们唯一的出路，打不过，也跑不掉。”

　　“那怎么办？”竹斋眠问道。

　　“制造混乱。”路屿巷语速飞快，“王觉，你手里的高爆弹，往我们左后方那排铁皮桶上扔。有多响弄多响。斋眠，烟雾弹，往我们正前方出口方向丢，快。”

　　“啊？那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在这儿吗？”竹斋眠懵了。

　　“就是要告诉他们！”路屿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告诉冷江皋他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里有大鱼，让他们来抢。”

　　他赌的就是冷江皋小队察觉到这边的巨大动静，会以为是封以安小队在和其他队伍猛烈交火！

　　只要他们被吸引过来，和封以安碰头，就能制造出他们脱身的唯一机会！

　　轰——！

　　王觉咬牙扔出的高爆弹狠狠砸在铁皮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浓烟升腾，几乎同时，竹斋眠的烟雾弹也掷向了死胡同唯一的出口，大片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涌起，遮蔽了视线！

　　巨大的声响和浓烟如同信号弹！

　　地图上，冷江皋小队的光点果然一顿，然后迅速调转方向，直扑而来！

　　“成了！”竹斋眠低呼。

　　“走，趁乱冲烟雾。”路屿巷立即下令。

　　这是唯一的生机，三人一头扎进了浓郁的白色烟雾中。

　　烟雾里视线几乎为零。只能凭感觉和记忆向唯一的出口摸索。脚步声在耳边回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冷江皋小队与封以安小队猝然遭遇的交火声！

　　快了！出口就在前面！路屿巷依稀能看到烟雾边缘透出的光线！

　　突然！

　　“唔！”

　　路屿巷似乎踩中了一个铁皮罐子，身体瞬间失衡。

　　“王觉！拉我一把！”路屿巷下意识喊着，同时努力稳住身体。然而，预想中伸过来的手并没有出现。

　　烟雾中，他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王觉模糊的轮廓停住了脚步，没有动。

　　甚至……还向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路屿巷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袭来。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车库外冷江皋队伍方向传来一个变了调的声音：“……是……是高浓度诱导信息素！我们队……有Omega发情了？！！”

　　妈的……情况失控了。路屿巷努力想稳住呼吸，心里面的那点暴虐瞬间涌上心头。

　　“路！屿！巷！”

　　在昏暗的光线下，王觉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近乎癫狂的妒恨和暴怒，那张因为积分落后、被当众羞辱、又被封以安小队碾压而憋屈到极致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你一个Omega，他妈的……装什么清高！”

　　王觉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兽，带着浓烈的、属于Alpha暴怒状态下的压迫性信息素，朝着路屿巷，狠狠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