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兑无期》Gra鸦

4、第四章 王觉一脚摔

　　“写的啥？”竹斋眠看着路屿巷面无表情地把那张散发着紫罗兰香气的信纸折好，塞回口袋里，忍不住小声问。

　　路屿巷站起身，拍了拍军训服上的草屑，语气平淡：“挑战书。”

　　竹斋眠的脑袋里面已经开始想象。

　　娇弱可怜的路屿巷要被混世魔王封以安按着欺负的场景。

　　“不行不行，你不能答应。”

　　路屿巷顿了顿，用一种毫无波动的语调补充道，“等会努力打了就是。别瞎想，就是模拟赛。”

　　竹斋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正疯狂跳动着校园论坛的讨论：

　　【置顶热帖】震惊！今日模拟赛冠军花落谁家？投注贴！封少回归首秀VS众神混战！

　　【楼主】速报！封以安、段言栖、宋须怜三人小队确认参赛！木阁停担任场外战术支援！霍翌、严鹤庆、冷江皋三大种子选手领衔其他队伍！神仙打架预定！

　　【回复1】卧槽封以安真来了？我以为免训大佬不屑玩这个！

　　【回复2】A班那几位是稳的，但我押B班路屿巷！他射击是真狠！扮猪吃老虎？

　　【回复3】笑死，楼上醒醒，路屿巷是厉害，但他们队整体行吗？人家是正儿八经的A班特种小队配置（科普下，封、段、宋、木高一就是模拟战四小天王，断层第一！封：狙神之王，段：疯狗突击，木：战术大脑，宋：情报+辅助狙）！

　　【回复4】我压霍翌！严家那位枪法也是稳的！

　　【回复5】冷江皋小队配合贼好，不能忽视！

　　【回复6】新人看傻了，这都啥神仙……*

　　竹斋眠看得眼花缭乱，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也点亮，递到路屿巷面前：“巷，看看你手机，分组颜色出来了没？我的是红色。”

　　路屿巷摸出手机点开通知。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出他所属小队的颜色标识——醒目的红色方块。

　　“红色！”竹斋眠眼睛一亮，“Nice！跟你一样！但是……”他哭丧着脸，“这次大佬太多了，肯定被虐惨……”

　　“怎么？”路屿巷目光扫过手机上刚刚弹出的详细规则，声音听不出情绪，“觉得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竹斋眠声音小下去，有点沮丧，“是感觉没机会发挥就结束了……”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模拟赛的详细规则弹了出来：

　　【模拟赛“街区争夺”规则】
　　1. 十支队伍同时入场，随机分散至不同区域入口（倒计时10分钟）；
　　2. 场地内设有多个“占领点”（如集装箱顶插旗）。成功占领后，每30秒为该队+5积分；
　　3. 使用激光模拟枪命中对手躯干/头盔感应器，每次命中该队总积分+2。被命中者不扣分，但会触发10秒“硬直”（无法行动）；
　　4. 单角色被累计命中3次，判定“阵亡”，退出比赛；
　　5. 比赛总时长：45分钟；
　　6. 最终排名依据小队总积分；小队内部统计“个人命中数”，最高者为MVP。

　　这次模拟场地是一片被圈起来的巨大区域，模仿废弃工业区与居民区的结合体。远处能看到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群垒得像小山，中间夹杂着几栋破旧的水泥楼房，布满涂鸦的铁皮汽车残骸散落在坑洼的“街道”上，隐约还能看到地窖入口一样的结构。四周高耸的铁丝网外，是几处视野极佳的观战/指挥塔。

　　“所有拿到通知和颜色的同学，立刻到这里集合！”邹汀站在场地入口旁，声音洪亮地指挥着，“十分钟准备时间！进去后，你们有两分钟时间在各自起始点进行战术规划！”

　　她环视着渐渐聚拢的学生，神情严肃，“都给我打起精神！虽然是模拟，但战场素养必须刻进骨头里！无论你们以后是扛枪还是握笔，今天训练出的警觉、协作和判断力，都可能在未来某个紧要关头救命！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会考试的懦夫，是关键时刻敢顶上去、能顶上去的战士！”

　　路屿巷的目光从那些充满压迫感的废弃建筑上收回，手指无意识地在枪身上摩挲。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规则：占点稳定拿分，但易成靶子；击杀拿分少但更快更直接……目标是“漂亮地赢”，给潜在的“提款机”们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我靠……怎么他妈是你？”一个充满嫌弃的声音打断了路屿巷的思考。抬头看去，王觉和李俊凡正一脸晦气地朝他们这边走来。王觉那眼神，跟踩到了狗屎一样。

　　竹斋眠立刻挺起小身板，像护崽的鸡：“你才晦气！你玩阴的还玩出道理了？”

　　王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竹斋眠和路屿巷：“呵，两个Omega？哦，忘了还有个小拖油瓶Beta。”

　　路屿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Alpha就高人一等？谁灌输给你的歪理？” 他脑海里模糊闪过某个人的影子，似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记不清了。

　　无所谓，能刺到对方就行。

　　话音未落，路屿巷像是随意地踢了一脚地上一个不起眼的空瓶盖，咕噜噜滚到王觉刚刚抬起的脚下。

　　王觉注意力全在路屿巷脸上，根本没注意脚下，脚下一滑，“哎呦”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激光枪都差点脱手。

　　“噗——”周围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王觉摔得满脸通红，羞怒交加，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眼睛都气红了，指着路屿巷就想破口大骂，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出去：“路屿巷！你他妈的……”

　　“滚开。”一只穿着特制预备役军靴的脚突然踩在了王觉刚撑起来的肩膀上，硬生生把王觉又压回了地上半跪的姿势。

　　王觉愤怒地抬头，撞进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是宋须怜。学生会前会长那张漂亮却冰雕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漠然和嫌恶。

　　“会……会长……”王觉的气焰瞬间矮了大半截，磕磕巴巴地解释，“是他们……”

　　“凭实力说话。”宋须怜截断他的话，“输了就认，赢了也别狂。技不如人还找借口，更蠢。”他顿了顿，毒舌本色尽显，“还是说，你脑子里除了性别歧视这点东西，就只剩下废料了？关我屁事。以及，会长是过去式了。”

　　强硬性子往往让人容易忘了，这个雷厉风行的前会长是一个beta。

　　竹斋眠看到宋须怜，下意识地往路屿巷背后缩了缩。上次辩论赛被宋须怜用逻辑和毒舌按在地上摩擦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他记得那个辩题“发现自己是个平凡的人，该不该遗憾？”，宋须怜最后那句总结陈词他印象特别深：“承认平凡不是认输，而是在看清自己的边界后，依然选择用凡人的双拳，砸出不平凡的声响。这才叫活着。”当时竹斋眠觉得这话又酷又扎心。

　　路屿巷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平静地看着宋须怜。

　　宋须怜在训斥完王觉后，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路屿巷的脸，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别的复杂意味，很快又移开了。他是来取通讯调试设备的。

　　“怜怜~还没好呀？就等你啦！”段言栖笑嘻嘻的声音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他几步跑过来，极其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宋须怜肩上。

　　“脏手拿开。”宋须怜立刻皱眉，肩膀一抖试图甩开。

　　段言栖“啧啧啧”几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勾得更紧，目光扫到了旁边的路屿巷，嘴角一扬，带着点玩味：“哟？这不是年级第二嘛？久仰大名啊，没想到这次对手里有你。”

　　语气听起来像是打招呼，但那点轻飘飘的感觉和眼神里的审视，透着一种属于A班尖子生天然的自傲和疏离。

　　他说完，便半拖半揽着还在挣扎骂他的宋须怜转身走了，两人打打闹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路屿巷收回视线，目光落回还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王觉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起来。讨论战术。想退赛，请自便。” 他懒得在这种人身上再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路屿巷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常用的那个，是他加了各种“潜在客户”、专门用来钓鱼的账号。

　　他随意地点开屏幕。

　　一个新的好友申请静静地躺在那里。

　　申请人头像：全黑。
　　申请人昵称：Free Phantom
　　申请留言：
　　你好。打赌吗？赌赢了这次比赛，就同意我的请求 ?

　　路屿巷盯着那条留言末尾那个小小的紫色爱心符号，目光在“Free Phantom”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干脆利落地摁下了通过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