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相爱了》墨香铜秀

6、抉择 第六章

　　第六章失控的冬夜
　　晚饭父母临时外出应酬，偌大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
　　陆衍从进门起就没和江逾白说过一句话，书包重重砸在书桌，拉开抽屉翻志愿指南，笔尖狠狠划掉所有南方城市，力道几乎戳破纸页。
　　江逾白察觉他反常的冷意，起初只当是少年人莫名闹脾气，端着热好的牛奶走到布帘边，语气放软了几分，是极少有的温和：“刚热的，喝一点再刷题。”
　　陆衍没回头，肩膀绷得笔直，声音冷得像窗外落了整夜的雪：“不用假好心，留给那天和你合照的女生吧。”
　　江逾白端着牛奶的手猛地一顿，温热液体晃出杯沿，溅在手背上烫得发麻。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陆衍撞见了校队赛后那张起哄合照。
　　“那张只是同学开玩笑，你别多想。”他下意识解释，心底慌乱翻涌，怕这点微不足道的误会，毁掉他悄悄筹备许久的告白。
　　“开玩笑？”陆衍猛地转过身，眼底憋了一下午的酸涩、委屈、嫉妒全数炸开，眼眶泛红，“靠那么近合照，旁人围着起哄，也是开玩笑？江逾白，之前你和我说没必要绑在一起，又偷偷规划南方的学校，一边对我流露软意，一边和旁人走得亲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长久以来拉扯积攒的情绪彻底决堤。
　　雷雨夜里悄悄靠近的肩膀、校运会扶住他的手臂、深夜整理的错题集、藏在书本里勾画的招生简章，所有藏在刻薄外壳下的心动，此刻全都变成刺向自己的玩笑。
　　江逾白被他一连串质问堵得心口发闷，少年人血气上涌，骄傲与压抑多年的情愫撞在一起，理智瞬间碎得一干二净。他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脆响，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陆衍纤细的手腕，力道重得箍出一圈红痕。
　　“我把你当什么？”他逼近一步，将人逼到书桌与自己之间，狭小空间再也无处躲闪，呼吸滚烫地扫过陆衍的额头，眼底翻着压抑到极致的灼热，“你看不出来？还是故意装不懂？”
　　陆衍挣扎着想推开他，双手抵在江逾白胸膛，却抵不住对方常年打球练就的力量，两人肢体紧紧相贴，隔着单薄校服，清晰感知彼此急促跳动的心脏。
　　“我装什么？你从来只会推开我，划清边界，对外人一副温和模样，唯独对我忽冷忽热，继兄弟这层身份压着我们，你从来不敢坦诚半分！”陆衍声音发颤，泪珠不受控砸在江逾白手背上。
　　温热的泪滴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
　　江逾白盯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长久克制的爱意、醋意、无力感彻底冲垮防线，俯身狠狠扣住他的后颈，堵住了那句还未说完的委屈。
　　唇瓣相撞的瞬间，两人同时浑身一颤。
　　没有温柔试探，全是积压一整年的拉扯与占有，带着少年怒火般的莽撞，牙齿不经意蹭过唇瓣，尝到淡淡的血腥味。陆衍僵在原地，原本推拒的手不由自主攥紧江逾白的校服衣襟，所有怨恨、猜忌、委屈，尽数融化在这个失控的触碰里。
　　房间只剩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响，布帘半垂，隔绝外界所有视线，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滚烫又危险。
　　许久江逾白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陆衍的，眼底翻着后怕与浓烈的喜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规划南方的大学是想和你一起，校队合照我全程都在回避，我怕你误会，可你从来不肯信我。”
　　陆衍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指尖无意识摩挲江逾白锁骨处的布料，方才失控的亲昵还残留在唇上，滚烫的触感挥之不去。他想问，既然心意相通，为什么要藏这么久，为什么非要等到争吵爆发，才敢泄露出半分真心。
　　可不等他开口，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父母提前回来了。
　　两人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分开，各自后退拉开距离，慌忙整理凌乱的衣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敢对视彼此眼底尚未褪去的情愫。
　　继母推门进来，笑着环顾客厅，丝毫没察觉空气中残留的暧昧与慌乱：“你们俩今天没拌嘴，难得这么安分。”
　　江逾白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方才失控的冲动尽数被恐慌取代。他方才一时血气上头，捅破了两人最不能见光的心思，一旦被父母察觉分毫，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晚饭全程死寂。
　　两人坐得很近，膝盖偶尔不经意相碰，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心悸，可只能装作互不相识的疏离，不敢有半分多余眼神交汇。
　　夜里回到隔帘次卧，中间的空隙仿佛隔了万丈鸿沟。
　　谁都没有先开口提起傍晚那场失控的亲近，可黑暗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时刻提醒着方才逾越界限的片刻温存。
　　陆衍侧躺着，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江逾白的温度与淡淡的痛感。他心底生出微弱的希冀，或许他们可以抛开顾虑，偷偷约定考完高考一同奔赴南方，抛开继兄弟的枷锁，好好在一起。
　　帘子另一侧的江逾白却满心惶恐。
　　他清楚一时冲动的靠近只是饮鸩止渴，父母保守传统，世俗眼光压在头顶，一旦这份隐秘的心思暴露，陆衍母子会无家可归，父亲也会彻底失望。方才短暂的坦诚，只会给往后埋下更深的裂痕。
　　少年一腔滚烫爱意，终究抵不过现实层层枷锁。
　　第二天晨起，卫生间相遇，两人对视一眼，又仓促错开目光，尴尬裹挟着心动，气氛微妙得让人窒息。
　　往日针锋相对的争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轻易触碰的小心翼翼，每一次肢体擦过，都会勾起昨夜失控相拥亲吻的画面，心底酸涩与甜蜜交织。
　　可误会埋下的裂痕并未彻底消散。
　　陆衍依旧记着那张合照带来的刺痛，江逾白也耿耿于怀陆衍轻易否定自己全部付出，两人明明互通了心底隐秘的喜欢，却依旧被无数现实隔阂困住，连光明正大对视都做不到。
　　江逾白悄悄把草稿纸上勾画的南方院校藏得更深，原本打算考完试告白的计划，被昨夜父母提前归家的惊吓打乱，心底生出退缩。
　　陆衍翻出划满北方院校的志愿指南，犹豫许久，笔尖悬在纸面上，不知道该奔赴约定好的南方，还是选择远离、避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