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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暴雨塌陷|第一次爆发与第一次接吻 暴雨塌陷抢 ...

  •   雨是从周二后半夜开始下的。

      江逾白早上六点多醒了一次,听到窗外雨声很密,打在玻璃上发出持续不断的细碎声响。他没有起来,翻了个身又眯了一阵,等到七点半才从床上坐起来。洗漱之后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落地窗——窗外的江面被雨水砸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对岸的建筑轮廓完全看不清了。他倒了杯水端着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昨天改完的那张管线图做了一次格式确认,然后保存。

      雨势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暴雨级别。江逾白坐在书房里能听到雨水冲刷外墙排水管道时发出的持续轰响,那种声音比普通的雨声更闷更沉,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冲击楼体表面。他的手机在十点一刻的时候响了——来电显示是施工方的现场负责人。

      “江老师,工地这边出情况了。南侧片场区域的地下管线那边发生了局部塌陷,雨水倒灌,地基泡水了。板房那边也进了水,您的图纸柜——”

      江逾白握着手机站起来:“图纸柜泡了多少?”

      “水已经从门缝漫进去了,我们现在正在用沙袋堵,但雨太大了,外面排水沟满的,水排不出去。”

      “我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从书房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速度很快,顺手扯了外套。陆砚辞正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捏着一条领带,看到江逾白的动作之后他皱了一下眉:“你去哪?”

      “工地塌了。南侧管线区泡水了,板房进水,图纸柜在泡。”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玄关,弯腰去换鞋。陆砚辞看了他脚上那双拖鞋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卧室,十秒之后拿着一把车钥匙走出来,外套已经穿好了,踩着一双短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这个天气你开车过去到不了。沿江路有一段低洼的已经封了。我走快速路比你那条路快。”

      江逾白已经换好了鞋站在玄关门口。他看着陆砚辞系上外套拉链,动作很快但不乱,然后从他身边经过先一步开了门。电梯在一楼停着,走进去的时候江逾白看了一眼电梯墙面上映出的自己——外套拉链没拉好,下摆翘着,头发因为走得急有一缕翘起来。陆砚辞也在看同一面电梯墙上的倒影,但他看的方向不是江逾白翘起来的头发,是江逾白攥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指节——握着手机的力道比平常紧。

      车开出去的时候雨刮已经调到了最高档,挡风玻璃上的水仍然来不及被完全刮净,视线总隔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水膜。陆砚辞的车速比平时快,但方向盘打得稳,没有因为路面湿滑而出现任何多余的晃动。江逾白坐在副驾上,手里攥着手机,视线落在车窗外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街景上。他没有催促,没有说“再快一点”。陆砚辞也没有说任何类似“别急”的话。两个人一路沉默,车窗外的雨声在车厢里形成持续的白噪音,车速稳定地保持在限速上沿。

      从陆砚辞家到镜川工地原本需要将近二十五分钟的路程,陆砚辞走了十八分钟就转进了工地入口。路面比平时泥泞得多,车轮碾过积水的坑洼时车身有明显的侧倾。车还没停稳江逾白就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踏进一片水深超过脚踝的泥水中。他没顾上鞋面直接往板房的方向跑。雨水打在他背上,外套的肩线很快洇出了深色的水渍。

      板房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施工队的几个人正在往门口堆沙袋。江逾白从沙袋旁边挤进去,里面的水已经漫过了地面大约一指深。图纸柜靠墙放在角落,下层的抽屉被水淹了半截,水已经从抽屉缝隙渗进去了。他蹲下来打开图纸柜下层抽屉的时候,手在水里摸到了软纸边缘的触感,快速把抽屉里所有的图纸袋抽了出来,一沓一沓地数,确认数量之后抱在怀里往外面走。施工队的人帮他在板房外面的临时雨棚下面铺开了一层防水布,他蹲在雨棚下面把图纸袋打开,把里面的图纸一张一张取出来摊开晾着。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他蹲着的裤腿和袖口,他像没感觉到,只在一张一张地确认图纸的干燥程度。蹲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把浸湿的边角用纸巾轻轻吸干,把被水泡到卷边的纸张一张一张压平。有人在他旁边放了把伞,他没打开,因为风大伞撑不住。

      他处理到第五份图纸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踩水的声音,偏过头,看到了陆砚辞。陆砚辞从雨里走过来,身上穿着他那件深灰色外套,头发已经被雨打湿贴在额前。他走到雨棚边缘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江逾白手里的图纸——手指已经被泡发皱的纸张边缘划出了两道细小的口子,正往外渗极淡的血丝。

      陆砚辞一句话没说,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图纸上方的防水布上,然后在江逾白身侧蹲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打开,抽了两张递到江逾白手边。江逾白接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继续把下一张图纸翻开晾好。

      “你峰会怎么办?”江逾白头也没抬。

      “推了。”

      江逾白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疯了。”

      “图没了你也会疯。我选一个更轻的。”陆砚辞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但不含糊。

      江逾白没有再接话。他把手里最后一张图纸铺平,然后站起来,脚底踩着被雨水泡软的泥地,重心微微晃了一下。陆砚辞在旁边站了起来,伸手托了他手肘一把,等他站稳了又松开。两个人站在雨棚下面,浑身都是湿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和衣摆往下滴。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陆砚辞盖在图纸上的那件外套——深灰色的面料已经被雨水浸透成了几乎是黑色,贴在防水布表面,边缘还在往泥地里滴水。

      “车停在哪?”江逾白问。

      “入口那边。”

      “回去。”

      他们一起从雨棚下面走出来,穿过积水未退的工地入口。陆砚辞走在前面几步,步子大,江逾白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卷已经晾干的图纸。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陆砚辞拉开副驾车门,等江逾白弯腰坐进去之后才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车门关上之后,雨声陡然减弱,只剩下车顶被雨点敲击的持续轰响。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车内的座椅皮面被他们身上的水浸出深色的湿痕。陆砚辞发动了车,空调开到最大,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在湿衣服上泛起一阵凉意。他没有急着挂挡,在驾驶座上坐了两秒,偏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江逾白——那人正低头把图纸卷的封口重新绑紧。车开了回去。一路无话。

      到家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玄关的地面上很快积了一小片水渍,从两个人的鞋底和裤脚汇集而来。江逾白把手里的图纸卷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直起身站在客厅里。他身上湿透了,水沿着外套的下摆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几个不规则的圆点。陆砚辞站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刚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已经被雨水浸得半透明的白衬衫。

      江逾白转过身来。

      “你今天为什么走?”

      陆砚辞正在低头拧衬衫袖口的水,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我说过了——”

      “你说你‘想改’。”江逾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比平时收得更紧,“你‘想改’的方式,是你替我做决定。十年前替我做决定,今天也替我做决定。陆砚辞,你是我的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灰白色的雨幕,背光让他的面容轮廓半明半暗。他的肩线绷得很直,手指垂在身侧,攥着外套下摆的布料攥得指节泛白。

      陆砚辞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片刚从袖口拧出来的水渍。他看着江逾白,没有移开目光。

      “你问我是你的什么。”陆砚辞的声音比平时低,但语速稳定,像是一句已经被他提前准备了很久的话,“江逾白,你自己想过没有,我住进来将近一周了。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收拾厨房、我坐在客厅等你从书房出来,你在书房里改图画图我隔着走廊能听到你那边键盘的声音——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

      江逾白被他堵住了。他张开嘴又合上,手指松开又攥紧。陆砚辞没有给他反击的时间,但他也没有往前逼一步。他就站在那个位置,浑身还在滴水,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江逾白的脸上。

      江逾白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看着地板上的水渍。“我去洗个澡。”

      他转身走进客卧,关上了门。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件干的T恤,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脖子上。他走到客厅的时候陆砚辞也已经换了干衣服,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水。陆砚辞没有喝水,他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像是这十五分钟里他没有站起来过。

      江逾白走到他面前站定,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他整个人比刚才湿淋淋的时候更小了半圈——不是因为冷静下来,是因为力气在那十五分钟里耗掉了一层,露出来的下面那层东西是钝的、闷的、带着多年积累的温度。

      “你刚才说的话,”江逾白的声音比浴室里重新润过的声带更清楚一些,但语速放慢了,“你问我觉得你是我什么人。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还没想清楚。但有一件事我清楚——十年前你走的时候没有问我。今天你走的时候也没有问我。你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先选好了,然后让我去接受。”

      他停了一下。

      “我恨的不是你走了。我恨的是你走的时候觉得我扛不住。你不信我能扛。”

      陆砚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往前迈步,只是站直了身体,和江逾白之间隔着那个茶几的距离。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出来的时候比平时低了不只一个八度。

      “十年前我走,是因为我父亲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我留下来,他会毁掉你的学业、你的工作、你和建筑这条路的全部可能。我选的是让你恨我,不是让你被毁。今天我从峰会离开——是因为那些图纸是你四个月的成果。如果那份结构数据被泡坏了,重做的周期会耽误不止两周。我选的是让你骂我‘不专业’,不是让你一个人蹲在雨里把所有图纸重画一遍。”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了,指节压向掌心,但幅度很小。

      “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走。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离开那个会场。因为这些决定是我做的,我愿意承担你恨我的所有代价。”

      江逾白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他隔着茶几抬起手,指向陆砚辞的方向。不是攻击的姿态,更像是在空气中划定一条连线。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反而比刚才平静了一点:“你重来一百次都会做同样的决定——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十年前你给我一个选择,让我自己选‘留下来一起面对’,我会选什么?”

      陆砚辞愣住了。

      “我会选留下来。”江逾白说,每个字之间没有停顿,“你没有问过我。你替我选了‘恨你’,然后我恨了你十年。我恨的不是你离开——我恨的是你不信我。你不信我能扛住。你不信我跟你一样强。”

      他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雨声持续着,密集而均匀,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填充得满满的,但所有的声音都在他们周围打转,没有进入中间那片真空地带。

      陆砚辞动了。他绕过茶几,走到江逾白面前。他没有说话,他在江逾白面前蹲了下来——一个坐在高位上的、从来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降低身体的人,蹲在了江逾白的膝盖前方。他仰着头看他,湿发干了之后额前有几缕翘起来,他没有去拨。

      “江逾白,我现在信了。”他说,“十年了,我信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涩了一点,像是某个他一直锁着的阀门被推开了半圈。“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替你做决定了。你留下来,我们扛。你走,我也不拦。你恨我,我认。你原谅我——”

      他停住了。他没有说完。但他的手指已经从膝盖上抬起来,碰到了江逾白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背。指腹落在皮肤表面的时候力度极轻,像是怕一用力就把什么东西碰碎了。

      江逾白低下头看着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视野里是陆砚辞微微抬起的下颌线、被室内光线照得比平时更浅一些的瞳孔、和他那半句没能说完的话的后半段——“你原谅我,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年。”

      江逾白的手翻过来,从被碰到手背的状态转成了掌心朝下,然后他弯腰握住了陆砚辞的手腕——不是扣住,是握住了他的前臂的位置,把他从蹲着的姿态往上拉。力道不小。陆砚辞被他拉得身体前倾了一步,膝盖碰到茶几边缘,整个人被带到了江逾白面前极近的位置。江逾白另一只手反手把他按在了沙发靠背上。不是温柔的推,是一种带着多年积压的力度的、落在肢体上的重量。陆砚辞的肩胛骨撞到沙发靠背的面料发出一声闷响。

      江逾白吻了下去。

      第一个接触是重的。嘴唇压上去的时候位置偏了一点,碰到了嘴角和上唇的交接处,但偏斜的角度在半秒之内被江逾白自己调整了过来。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是凉的,雨水和浴室热水交替之后的余温已经散完了。他的手指扣在陆砚辞的后颈上,指腹贴着他颈侧的温度,按下去的时候不轻。

      陆砚辞在最初的半秒里是僵的。然后他抬手了,手指插进江逾白还在滴水的头发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那个偏斜的吻“矫正”到了正中。他在修正方向上所用的力气不大,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转向——江逾白先伸手把人按倒了,那是他的攻;陆砚辞扣住他的后脑、把吻的角度修正过来的那一瞬间,掌权的落点流动到了陆砚辞这边。一个吻里,权力交换了两次。

      持续的时长大约在十秒到十五秒之间。江逾白松开的时候没有退远,他的嘴唇从陆砚辞的唇角离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的频率比刚才快了。陆砚辞的手还扣在他的后脑上,没有收回去,指腹贴着他后颈的发根,能感觉到他皮肤表面的温度正在从凉转暖。

      “你等了三个小时——”江逾白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陆砚辞的嘴唇发出的,“我也等了你一个晚上。扯平了。”

      陆砚辞的拇指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扯不平。”他的声音更低,带着呼吸的余震,“你刚才把我按在沙发上的时候——”

      “怎么?”

      “我认了。”陆砚辞说,“这辈子你把我按在哪个地方,我都在。”

      江逾白没有回答。他低着头,额头的重量压在陆砚辞的额头上,呼吸和呼吸交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从陆砚辞的额头方向移开,落在他的锁骨上方的位置——很轻、很烫,像烧退了之后的第一口温水。那一瞬间他的手指从陆砚辞后颈松开,改成了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像是一个已经从第一轮冲刺中退下来的人正在调整呼吸。他嘴唇贴着陆砚辞锁骨上方皮肤的时候,陆砚辞的呼吸比刚才变深了一些。他没有动弹,让他停在那里。

      客厅里的雨声依旧,从落地窗的玻璃上传进来的敲击声密集而持续。他们维持着那个姿势——一个站着、一个被按在沙发靠背上、嘴唇贴着锁骨——大约过了七八秒。江逾白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陆砚辞的肩膀上,指腹贴着他T恤领口的边缘,能感受到面料下皮肤的温度。他松开手的时候速度很慢,像是从一件正在发生的事里退出来的过程需要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陆砚辞。他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把散开的图纸重新拢起来,一张一张地摞好。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做。陆砚辞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他看到江逾白的背影——湿透的T恤后背还没有完全干,肩胛骨的轮廓透过面料隐约可见。他看到江逾白的手指在拢图纸的时候速度变慢了,像是想停下来。他在那一瞬间注意到了他的右手手指——极轻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抖动。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这几秒钟的距离之内、如果不是在雨声和安静交错的那个间隙,不会有人注意到。但他看到了。

      江逾白拢好了图纸,直起身来,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陆砚辞,保持着拿图纸的姿态。

      “你刚才说——重来一百次都会走。”

      “对。”

      “那如果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说,‘下次你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陆砚辞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会告诉你。”

      “会提前说?”

      “会提前说。”

      江逾白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转了过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能见人的状态,脸上没有泪痕,眼神稳定,嘴角在正常的位置。他的手指不再抖了,或者他把它停下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图纸卷,又看了一眼陆砚辞,然后说:“姜茶能热吗?”

      “能。”

      “那你热。我把图纸收好。”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之后他偏了一下头,停住,没有完全转过来:“我今天说的那些——关于‘替我做决定’的那些——是真的。你说的那些——‘现在信了’——也是真的?”

      “真的。”

      江逾白转回去继续走了。他的脚步在走到书房门口时和平时一样稳,但他推门的时候用力比平时轻——轻到门板没有发出声响。陆砚辞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江逾白后颈的温度和潮湿。他在原地坐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了灶台上的火,把水壶放在上面,往里面放了几片姜和一小撮红糖。水烧开之后他把火调小,让它在灶台上慢慢煨着。窗外雨还在下,他站在厨房里,背靠着台面边缘,看着那壶姜茶冒出的白色蒸汽。蒸汽升起来的时候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遮住了外面的雨幕。他看着那层雾,耳边是锅中水沸的声响,视线落在走廊尽头书房那扇半掩的门上,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那个人已经坐下来开始工作了。可能是真的在收图纸,也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坐下来。

      他伸手把火调到了最小,然后转身走回客厅,坐下来继续等。没有看手机,没有打开电脑。茶几上的图纸已经收好了,被那件半湿的外套盖着。那件外套还没有完全干透,但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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