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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底稿外泄,双线围城 源文件被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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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是在周三早上发现问题的。
他打开电脑登录协同系统,准备调取镜川影城最新一版的管线综合图做局部调整。文件列表加载出来之后他看到了一条异常记录——三天前的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从外部IP地址登录了他的云端存储,下载了全部镜川项目源文件。下载量显示为完整的压缩包,大小和全部图纸的总容量一致。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开了下载记录详情,看到那个IP地址的地理位置标注为霖市老城区某商业楼宇,和上次泄密事件中论坛发帖账号的IP归属地重合度极高。
他退出协同系统,翻了一下自己的邮件记录和文件访问日志,确认那个IP地址不是自己授权的任何人。他把截图存了下来,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电话。
"我们被人清了一遍。云端上的镜川全套图纸,三天前全部被下载了。"
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早晨刚醒没多久的沙哑:"全部?"
"全部。从概念方案到结构图到管线综合,所有版本。包括已经废弃的初稿。"
"……谁干的。"
"星澜的可能性最大。那个IP地址和上次论坛发帖是同一个段。我现在需要确认施工方那边的图有没有同步被拿走,你帮我去问一下他们工程部的对接人。"
"行。你那边怎么处理。"
"先把云端的访问权限全部收回来。然后——"江逾白停了一下,"然后我联系乾晟那边。"
老周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去办。
江逾白挂断之后坐在桌前,先把协同系统里所有共享链接关了,然后把文件迁移到一个新的离线存储盘里。做完这些之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镜川图纸被全量下载了。三天前的凌晨,IP归属地和上次论坛一致。"
发完之后他等了约四分钟。那边的回复跳出来:"你那边还有多少版本留着的。"
"全部。本地服务器一直有备份。"
"图纸有没有被改动过的痕迹。"
"我查了文件哈希值,源文件没有被篡改过。但他们拿到的内容足够他们自己做一套衍生的版本。"
"星曜这边的《长河》宣发链路也在被渗透。昨晚有一批未公开的剧照被发给了几家媒体,压住了还没发,但在走退稿流程之前已经有部分编辑看到了。这是同一天发起的。"
江逾白看着屏幕上的那段文字,没有回话。他在消化一个事实——星澜同时动了两个口子。建筑端的图纸和影视端的宣发,双线狙击,同步启动,操作的时间窗口高度吻合。
他又发了一条:"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图纸端你稳住。证明原始版本的时间和内容完整性,从现在开始每一次操作都留记录。另外——"陆砚辞那边顿了一下,隔了大约十几秒才出现下一句,"星隅那边如果受到外部压力,包括行业评审和舆论,你顶得住就自己顶。顶不住就说。"
江逾白看着"顶不住就说"四个字,没有立刻回复。他在想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会帮你"还是"你告诉我之后再决定怎么帮"。他没有追问。他回了一行字:"我先打第一轮。"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把本地服务器的备份文件全部打上时间戳,生成了三份不同格式的存证文件。然后他打开行业论坛刷了一圈——暂时还没有出现图纸被盗用的痕迹,说明星澜还没有公开使用他们拿到的内容。但以星澜的风格,他们不会拿了不用。他们在等一个能产生最大冲击力的时机。
江逾白做完了自己这边的技术准备之后,拨了一通电话给乾晟项目部的对接人。电话接通之后他用极简的措辞说明了一件事:星隅工作室的云端存储于三天前遭到未授权访问,镜川项目的全套设计源文件已被外部获取,请项目部对施工方已发出的图纸版本进行追溯核对,确保施工现场使用的是最新且经过确认的版本。
对接人在电话里明显慌了一下,说"我马上汇报",然后挂了电话。
江逾白放下手机。汇报的终点是哪里,他清楚。消息从项目部出发,经过部门主管,经过项目经理,最后会被送到那张办公桌上。他和陆砚辞之间的那一轮私信已经完成了信息互换,现在要走的流程是确保下游的衔接点不会被绕过。
同一天的下午,星曜影视那边有了动静。
陆砚辞在办公室里看完了小周紧急递上来的报告——三小时前,有两家行业媒体同时收到了匿名发送的《长河》未公开剧照压缩包,包含温叙和沈听珩在片场试装阶段的内部拍摄图。照片本身没有问题,全是正常的工作物料。但问题在于,这批照片的渠道是"非官方泄露",而泄露的源头指向了星曜影视内部的宣发系统。
"查出来从哪里流出去的吗。"陆砚辞问。
"查了。系统日志显示有人用了一个权限账号下载了这批物料。账号是宣发组一个普通员工的,但那个员工上周休了年假,电脑一直锁在工位上。我们查了登录IP,和——"小周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和镜川项目那边图纸泄露的IP段是同一个。"
陆砚辞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星澜这一轮同时打了两个口子。图纸是冲设计端来的,剧照是冲影视端来的。"
"那……怎么回应。"
"图纸那边,让设计方自己先稳住。剧照这边,不发声明。联系那两家媒体,直接告诉他们这批物料是从我方内部系统泄露的,我方正在追查。不要压稿,但要把'泄露'的定义从'剧组炒作'改成'安全事故'。话题的方向就会变。"
小周点头出去办事。
陆砚辞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份报告又翻开看了一遍。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正文上,而是停在报告末尾标注的"同IP段归属"那几个字上——图纸和剧照是同一条链路,同一家操盘方,同一天发起。星澜的双线围剿同步启动了,这意味着一件事: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镜川项目的建筑端和影视端将同时面对外部压力。而他手里握着的两个端口的负责人,一个是江逾白,一个是他自己。
他没有再给江逾白发消息。他们之间已经完成了必要的信息交换,剩下的工作是各自守住各自的阵地。
当天傍晚,江逾白收到了项目部转来的一条消息:有第三方机构向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一份"镜川项目设计方案技术对比报告",声称江逾白的设计方案与某国外知名滨水项目的多项技术指标存在"高度相似性"。
江逾白看完那条消息之后没有情绪波动。他早就预料到了——图纸到手之后,星澜需要找一个公开的切入点来使用这些内容。技术对比报告是他们的惯用方式,用"数据上存在相似之处"这种无法直接反驳的说法来制造怀疑。他没有立刻回应这份报告,先做了一件事——把他自己储存的原始文件的创建时间和版本记录打包了一份完整的存证文件,发给了一个行业公证机构做了时间戳认证。然后他才开始逐项对比星澜提交的那份报告里提到的那几个"高度相似"的指标。
他看到其中一项之后忽然停了一下。星澜报告里列出的那个数据和他原始方案里标注的数值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这说明他们已经完整地拿到了他的全部图纸,包括最细部的技术参数。
他把那项数据单独摘了出来,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被全量复制,非局部参考。"
然后他给老周打了一通电话:"老周,你帮我做一件事。把所有镜川项目有关的合作方拉一个简短的沟通群,明天上午我要发一份说明。内容是我手里原始文件的存证信息,不吵架,不发火,只告诉他们'我这边有原始版本'。"
老周答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江逾白坐在桌前没有动。他面前摊着那张被他截出来的数据对比表,屏幕上还开着星澜提交的那份报告。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图纸的被盗时间是三天前,星澜今天提出技术对比报告,中间只隔了三天。这意味着星澜不只是拿了图纸,他们是拿了图之后立刻组织人手完成了技术评估和报告撰写,然后同时联动影视端的剧照泄露,形成双线夹击。这个速度说明他们提前准备了相当长的周期,图纸泄露只是他们发动攻击的那个开关。
他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意识到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反击,是站稳。让对方看到他有原始文件、有时间戳、有完整的版本链条。这些东西摆出来之后,技术对比报告的杀伤力就会从"抄袭指控"降级为"数据引用争议"。等他站稳了,对面的攻击就会自己暴露破绽。
这些想法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大约用了不到十分钟。然后他重新打开电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他写的内容是一份简短的技术说明,不针对星澜的那份报告做逐条反驳,只陈述自己方案的原始开发历程和关键时间节点。每一段后面都附了存证文件的编号。
写完之后他保存了文档,没有立刻发送。他等的是明天上午那个沟通群建立起来之后再发。
那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亮了一下。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明天发布的技术说明。你发出来之前给我过一眼。不干涉内容,只需要确认对面拿到的版本是不是你最新一版。"
江逾白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发给你。"
他把那份技术说明文档转了过去,然后放下了手机。过了大概十五分钟,那边回了一条:"时间节点标的没问题。对面拿到的版本和你这个差了一版,退台底层的修订版他们没有。这处差异可以留着作为后续判断的依据。"
江逾白看着那行字,没有回。他低下头继续把那份文档做了最后一次格式调整,然后关了电脑。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前往下看。街灯亮着,梧桐树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注意到一个人影站在路对面的门廊下面,低着头看手机,身型很高,肩膀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那道人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江逾白没有走出去看,也没有特意去辨认那道人影是谁。但他在窗边多站了大约两分钟,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把杯子放回厨房。
那一晚他没有再看手机。他知道自己发出的每一份存证、每一行技术说明、每一条时间节点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的动作也同步在往前推进。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等对方,也没有踩到对方的线上。他们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打着同一场仗的第一枪,枪声的方向是一致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那份技术说明发到了镜川项目相关合作方的沟通群里。正文以星隅工作室的名义发出,没有提及星澜的报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附了一个文件包,里面是原始设计文件的时间戳认证记录和版本变更台账。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群里有人回了一句:"已收到,正在核对。"
江逾白看了一眼,没有追问。
他在九点的时候收到了另一条消息——来自陆砚辞的私人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开工。"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桌上,把屏幕转向朝下的方向。然后他打开了镜川项目下一个阶段的施工图纸,继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