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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放榜日的岔路口 十二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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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竞赛成绩公布的那天，江清渝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
清晨的校园还裹着一层薄雾，她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里刚刷新的校内通知页面。化学竞赛的晋级名单里，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心底涌起一阵释然，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言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探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哇！进了！”林言曦兴奋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那陈瑾屿呢？”
江清渝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还没来得及搜他的名字，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陈瑾屿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更清瘦些。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早。”他朝林言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清渝身上时，停顿了一瞬。
江清渝下意识地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早。”她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瑾屿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地转身和她说话，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放下书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喂，你们俩又怎么了？”林言曦压低声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吗？那天考完试回来，你还笑得跟朵花似的。”
江清渝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言予安也走进了教室。他径直走到陈瑾屿桌旁，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陈瑾屿抬起头，和言予安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言予安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怎么回事？”林言曦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言予安。
言予安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江清渝捕捉到了几个字：“……没进……差三分……复赛在清华……”
江清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进？
她抬起头，看向前排的陈瑾屿。他依然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原来，他没进决赛。
原来，他之前说的“想在江月市多待一段时间”，终究成了一句空话。
“陈瑾屿……”江清渝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陈瑾屿抬起头，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失落，有疲惫，还有一种江清渝看不懂的决绝。
“恭喜你。”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化学竞赛，加油。”
说完，他转回身，重新面对前方的黑板，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在刻意隔绝身后的世界。
江清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想说“我也恭喜你”，想说“没进也没关系”，甚至想说“我们可以异地”……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任何鼓励都像是一种讽刺。
“渝渝……”林言曦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江清渝摇摇头，强迫自己转过身，面向前方。
一整节课，江清渝都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前排那道背影散发出的低气压，也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股不断蔓延的酸楚。
下课后，陈瑾屿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我去看看他。”言予安站起身，追了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江清渝和林言曦。
“他怎么了？”林言曦一脸茫然，“不就是没进决赛吗？至于这么沮丧？”
江清渝没有回答。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竞赛参考书，翻开封面，里面夹着那天在考场里写下的草稿纸。纸上除了公式，还有一行她当时随手写下的字：
“希望我们都如愿。”
现在看来，这行字像一个残忍的玩笑。
她如愿晋级了，可以去参加省赛，甚至有可能去更远的地方。
而他，却停在了这里。
午休时分，江清渝独自去了图书馆。她在角落里找到了陈瑾屿的笔记本——那是他经常用来记随笔的那本，落在了上次他们一起自习的座位上。
她翻开笔记本，想看看有没有联系方式可以联系他，却意外地看到了最新的一页。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于极度疲惫或情绪波动之时：
“如果连留在这里的理由都没有了，那我还能期待什么？”
江清渝盯着那行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晕开了墨迹。
她终于明白，那天在天台上，他说的“想在江月市多待一段时间”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那个理由消失了。
放学后，江清渝在自行车棚等了很久，但没有等到陈瑾屿。她骑车回家，路过老街时，看到陈瑾屿正和言予安一起走出一家奶茶店。
两人并肩走着，陈瑾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但那不是江清渝熟悉的笑容，而是一种释然，或者说，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他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街角交汇。
江清渝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脚撑在地上，却没有下车。
陈瑾屿也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言予安一起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江清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结束了。
不是因为争吵，不是因为误会，而是因为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的轨迹，已经开始分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