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罪之源（一）》浅霜沐夜

21、伤痛 话音未落，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刺骨的江风横冲直撞扑过来。

　　湿透的衣物死死黏在皮肤上，吸走身上所有温度，冷得人指尖发颤、牙齿隐隐打颤。尤其是右肩，方才在水里全力硬扛暗流拉扯，旧伤被冰水彻底激透，此刻顺着骨缝蔓延开密密麻麻的钝痛，顺着肩胛一路扯到后臂，肌肉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微微侧身，下意识沉了沉右肩，尽量不让动作太过明显。

　　郑明一眼就捕捉到我细微的姿态变化。

　　他刚把外套牢牢裹在女孩身上，指尖用力扣紧衣襟挡住冷风，转头的瞬间目光直接落在我紧绷颤抖的右肩上。眉头压得很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依旧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挪了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我迎风的一侧。

　　替我隔绝了大半灌进来的冷风。

　　地上的女孩浑身湿透，发丝滴水，单薄的身体蜷缩着不停发抖，眼神空洞得吓人，像是魂魄还留在方才翻涌的江水里，根本没有归位。她低着头，反复呢喃着那一句话，声音轻得像破碎的水汽：“真的没必要……你们何苦……”

　　“活着就有必要。活着，一切就有希望。”郑明终于开口，声音被江风吹得微凉，很稳，压过了嘈杂的围观声，“别说话，保存体力。”

　　岸边围观的人群越积越密，手机镜头此起彼伏对着这边，细碎的议论、担忧的劝慰、焦急的催促混在一起乱糟糟的。有人不停踮脚往路口张望，等着救援车的鸣笛声，还有热心路人拿着干浴巾、热水一路挤过来，想递给我们。

　　我没接。

　　肩头的痛感一阵比一阵凶，方才单手救人透支的力气正在飞速抽空，四肢越来越沉，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还能恍惚听见江水湍流的声响，像是错觉一样反复萦绕。

　　刚刚水下那一波波横冲直撞的暗流、不断下坠的女孩、呛进鼻腔冰冷窒息的触感，还清晰刻在感官里。

　　只要刚才稍有松劲，三个人谁都未必能上岸。

　　我垂着眼，抬手随意蹭了一把下颌不断滴落的江水，视线落在蜷缩在地的女孩身上，嗓音依旧沙哑：“别胡思乱想。既然捞上来了，就好好活着。”

　　她肩膀猛地一颤，埋得更深，压抑的哭声闷闷堵在喉咙里。

　　郑明蹲下身，动作轻稳，避开她潮湿冰冷的手臂，语气克制又冷静：“情绪稳住。低温江水浸泡太久，容易失温休克，等医护人员过来检查，不要抗拒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