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罪之源（一）》浅霜沐夜

20、化险为夷 暗流一波接

　　暗流一波接着一波横向冲刷过来，裹挟着水下淤泥狠狠撞在身上。我每一次抬起右臂划水，右肩旧伤就一阵抽痛，紧绷的筋骨像是被狠狠拉扯，钝痛感一阵阵往肩膀深处钻。为了不彻底脱力，我只能以左臂为主发力，单手揽着女孩的腰侧稳住她，整个人游得格外吃力。

　　郑明很快游至我另一侧，伸手稳稳扶住女孩另一侧肩头，无声接过大半水流的冲击力，借着水流间隙朝我递了个眼神，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只用动作帮我分担压力。

　　女孩浑身僵硬，完全没有求生的念头，四肢绵软地任由水波带着下坠，好几次身子都往水面以下沉去。我咬紧牙关，忍着肩头持续不断的酸痛，牢牢把她的后颈托在掌心，不让江水没过她口鼻，冰冷浑浊的江水呛进我的鼻腔，一阵阵辛辣窒息感直冲脑门。

　　岸边越聚越多路人，喧闹声不断飘进水里。
　　“快找救生圈！附近商铺有没有绳子啊！”
　　“看着都费劲，那个男人右边胳膊明显不敢使劲，肯定是有伤在身！”
　　“千万别往江心漂，岸边浅水区水势稳一点！”
　　“已经打119和120了，救援车应该很快就到！”

　　借着岸边灯火微弱的光亮，郑明找准一处水底平缓的浅滩，轻轻推了推我，两人默契一致调转方向，顶着逆流一点点朝岸边挪动。右肩的酸胀越来越重，肌肉渐渐开始发麻，好几次右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我死死绷紧牙关，不肯松掉揽着女孩的力道。

　　好不容易脚尖触碰到江底粗糙的砂石，脚下勉强稳住重心，郑明先半架住女孩，我借着岸边的坡度，费力拖着沉重湿透的身子往岸上爬。刚一上岸，冷风猛地一吹，浑身寒意彻骨，右肩旧伤被冷水一激，骤然一阵剧痛，我下意识捂住肩膀，微微弓起身子喘息。

　　路人连忙围上来，有人递来干燥毛巾，有人焦急张望救护车驶来的方向。
　　落水女孩瘫坐在地上，浑身滴水，眼神空洞地望着滔滔江水，低声喃喃：“何必费这么大劲救我……”

　　郑明脱下来外套披在女孩身上，转头看向我紧绷着的右肩，眉头紧锁，依旧没多说半句抱怨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扶了我一把，帮我稳住身形。
　　我喘着粗气，抹去脸上不断滴落的江水，声音沙哑低沉：“先等着急救人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