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罪之源（一）》浅霜沐夜

19、寒江搏浪 暮色彻底吞

　　暮色彻底吞没整条天际线，白日开阔平缓的大江被沉沉夜色包裹。两岸楼宇霓虹碎落在浩荡水面，光影随水波晃荡起伏，水下暗流隐秘游走，江风裹挟湿冷水汽呼啸而过，江水一遍遍冲刷岸边青石，沉闷的浪涛声连绵不断。入夜之后江水寒气刺骨，看着平静的江面，水下到处是乱流与暗涡。

　　我右肩伤口还没彻底养好，平日里大幅度用力都会隐隐作痛，此刻和郑明沿着江岸青石步道缓步散步闲谈。
　　郑明侧过身随意搭话：“今晚这晚风倒是凉快，比屋里闷着舒坦多了。”
　　我不自觉微微沉了沉右边肩膀，轻声应答：“江边湿气重，我这肩膀受不住久吹，待会儿就得往回走。”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护栏外侧独自伫立的女孩身上，她身子大半探出栏杆，怔怔盯着暗沉江水，神情落寞颓丧。郑明顺着视线看过去，安静观望，并未出声点评。

　　变故陡然发生，女孩猛地撑牢护栏，整个人纵身一跃，径直坠入江中。

　　我顾不上右肩的隐痛，二话不说疾冲至护栏边，翻身跃入冰冷江水。郑明没有片刻迟疑，紧随我翻越护栏，一头扎进水里，全力朝着我所在的方位游来。

　　刺骨冰水瞬间包裹全身，湿透的衣物沉甸甸拖拽躯体，暗流在身下来回冲撞撕扯。我拼命挥臂向前游，每次右臂发力划水，旧伤处就传来一阵阵尖锐酸胀，痛感顺着筋骨蔓延开来。我咬牙忍住，紧盯不断下沉的女孩，尽量多用左臂借力，伸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臂，一手稳稳托住她后颈，保证她口鼻露出水面。

　　岸边短短几秒就围拢了不少路过行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层层响起。
　　“有人跳江了！水里两个人正在救人！”
　　“这江水看着安稳，底下暗流特别凶啊，下水救人太冒险了！”
　　“快打120还有消防电话！岸上赶紧找绳子！”
　　“你看那个救人的小伙子，动作都有点放不开，好像身上有伤？”
　　“那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啊！”

　　众人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拨打求救电话，还有人趴在护栏边大声挥手喊话，想给水里的两人指引浅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