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古代当丫鬟》慕燃燃

17、第 17 章 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子是在入冬后开始不大好的。先是夜里咳得厉害，后来白日里也提不起精神，时常靠在榻上就睡着了。府里请了几位大夫来看，都说是年纪大了，气血亏虚，得静养。有人提议去城外庄子上的温泉别院住些日子，那地方有地热，对老太太的咳疾大有好处。

　　老太太起初不愿去，说府里住惯了，挪地方不自在。可到底拗不过大夫和侯爷的劝说，最后点了头，定在初十动身。司燃本要跟着去，老太太却摆手：“你留下。三郎还在府里呢，你留下来伺候他。”

　　司燃只好应了。老太太走的那日，她送到二门上，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半天：“我不在的日子，你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事就去找三郎，别自个儿扛着。”

　　司燃点头，看着老太太的轿子出了大门，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老太太前脚刚走，宋岐后脚就接到了朝廷的调令。北境出了些乱子，要翰林院派个人去协办军务文书，宋岐的名字列在头一个。他在书房里对着那张调令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把司燃叫了过去。

　　“我得去北境一趟。”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压着烦躁，“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你留在府里，等我回来。”

　　司燃心里一沉，嘴上却说：“三公子放心去，我哪儿也不去。”

　　宋岐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声道：“我真不想去。偏生这时候。”

　　司燃被他搂着，脸埋在他胸口，闻见墨香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三公子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玩。我就在府里，哪也不去。等你回来。”

　　宋岐搂得更紧了些，半晌才松开。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印塞进她手里：“这个你拿着。侯府里认这个印。万一有什么事，拿这个去找管家或者二门上的人，他们都会听你的。”

　　司燃攥着那枚温热的玉印，点点头。

　　宋岐走的那天，天还没亮。司燃站在院门口目送他出了月洞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摆了下手，转身走了。司燃攥着那枚玉印站在晨风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慢慢转身回了屋。

　　她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等老太太回来，等宋岐回来。可她没想到，宋岐走后第三天，张瀚廉登门了。

　　那日司燃正在老太太院里替老太太整理冬衣，忽然二门上有人来传话，说夫人叫她过去。司燃心里纳闷，夫人是侯爷的正妻、宋岐的嫡母，平日里对她虽不算热络，倒也没为难过。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去了正院，一进门就看见张瀚廉坐在客座上，穿着件银灰色的锦袍，手里端着茶盏，正跟夫人说着话。

　　见她进来，张瀚廉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司燃好久不见！”

　　司燃脚步一顿，看向夫人。夫人端着茶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张公子说有事要跟你当面说，我就让人叫你来了。你们说话吧。”说完竟起身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燃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张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张瀚廉也不在意她站得远，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搁在桌上：“你可认得这个？”

　　司燃定睛一看，是一张契书，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沈慕格的笔迹。落款处还有沈阁老的私印和沈慕格的签名，日期是在沈府抄家之前。契书上写的是将丫鬟司燃的卖身契转赠给张府，以抵沈阁老当年欠张阁老的一笔银子。

　　司燃脑子嗡地一声。

　　“这张契书，是我前些日子整理父亲遗物时找出来的。”张瀚廉语气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沈阁老当年借了我父亲三千两银子，拿姑娘的卖身契做了抵押。沈家出事之后，这契书一直收在张府。如今沈慕格姑娘进了瑞王府，我本想着这事儿就算了，可前些日子碰见姑娘，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桩。回去翻了翻，果然找着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姑娘如今在侯府，虽是宋兄的人，可到底只是个丫鬟。这卖身契上写得清清楚楚，姑娘是张府的奴婢。我今日来，就是跟夫人商量了一下，把这事儿说清楚。夫人通情达理，已经收了张府的赎银，让姑娘跟我回去。”

　　司燃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看着那张契书，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沈慕格的，那个她伺候了那么多年的小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就把她当物件一样抵押了出去。

　　“张公子好算计。”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挑三公子不在的时候。”

　　张瀚廉笑了笑，不否认：“宋兄在的时候，有些话不好说。再说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侯府到底不是久留之地。再说了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司燃攥着袖中那枚玉印，指节发白。她想说我不跟你走，可是为什么张瀚廉的语气像是他们之前就相识，到底什么情况？

　　张瀚廉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站起来，整了整衣袖，语气依旧温和：“我劝你别闹。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夫人已经收了银子，管家那边也知道了。你若是识趣，就安安静静跟我走。我张府虽比不上侯府富贵，可也不会亏待你。”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张瀚廉。这个人笑得太温和了，温和得像一把裹了棉花的刀。

　　“张公子，”她说，“我能收拾一下东西么？”

　　张瀚廉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便。我就在这儿等着。”

　　司燃转身出了正院收拾收拾跟着张瀚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