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古代当丫鬟》慕燃燃

18、第 18 章 司燃跟

　　司燃跟着张瀚廉上了马车，一路无话。她靠着车壁，手里攥着包袱，眼睛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得走，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她得弄清楚，张瀚廉手里那张契书到底是真是假，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马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座三进宅子前停下。张瀚廉先下了车，伸手来扶她。司燃没接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宅子不大，可收拾得齐整，院里种着两棵老桂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张瀚廉领着她往里走，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厢房。

　　“你先住这儿。”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进，“晚些我让人送饭来。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司燃把包袱搁在桌上，转过身看着他：“张公子，你方才在侯府说‘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张瀚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日光从廊下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看了司燃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城南柳叶巷。”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巷口有棵歪脖子枣树。你五岁那年蹲在巷口哭，我给了你半块饼。后来你跟着我过了三年，替我研墨、洗笔、扫地、做饭。我教你认字，教你会背的诗。晚上你睡在我书房外间的小榻上，天冷了给你加一床被子。”

　　司燃脑子里嗡地一声。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在他说出“柳叶巷”三个字的时候，忽然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一个更年轻的张瀚廉，穿着半旧的青衫，站在一扇月亮门前，伸手来牵她。那时候她很小，小到刚刚记事的年纪，手被他攥在掌心里，穿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巷子。

　　“你……”她嗓子发紧，“你把我卖了。”

　　张瀚廉没否认。他垂下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是我妻子。她过门之后，容不下你。你那时候十岁，她嫌你大了，又说你眉眼长开了，放在我跟前不放心。她闹了三个月，我拗不过她，就把你卖给了沈府。沈慕格来挑人的时候，我特意交代过，让她好好待你。”

　　司燃攥着包袱的手指发白。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个人把她当物件一样买来卖去，如今又要拿着一张旧契书把她从侯府弄出来，嘴里说着不会亏待，其实从头到尾，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时脱手的物件。

　　“张瀚廉，”她直呼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你妻子容不下我，你把我卖了。如今你又想起我来了，你妻子呢？”

　　张瀚廉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她还在。”

　　司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你妻子还在，你就敢把我带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你张府的一条狗，丢了再捡回来？”

　　张瀚廉往前一步，像是想伸手拉她，被司燃退后一步躲开了。他收回手，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司燃，我承认，当初是我对不住你。可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沈家出事那年我去找过你，没找着。后来听说你在青楼，我去青楼打听过，人家说你被侯府挑走了。我这才歇了心思。如今在寿宴上碰见你，我就想着，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让我把当年欠你的补回来。”

　　“补回来？”司燃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张公子，你拿什么补？你妻子还在，你把我带回去，是打算让我做妾，还是做丫鬟？你妻子能容得下我？”

　　张瀚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张瀚廉，你把人带回来了？”

　　司燃循声看去，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从月亮门里走进来，穿着件绛紫色的缎袄，头上插着两根金簪，面皮白净，眉眼生得还算周正，只是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一股刻薄相。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目光在司燃身上上下一扫，像是打量一件货物。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丫头？”妇人走到张瀚廉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动作亲昵，眼神却冷得像刀子，“果然生得一副狐媚子样。怪不得当年你死活不肯把她发卖了，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

　　张瀚廉脸色变了变，抽回胳膊：“夫人，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妇人冷笑一声，转向司燃，“姑娘，我劝你识相些。张府不缺你这一口饭。你若是安安分分做个粗使丫鬟，我还能容你。你若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司燃站在厢房门口，看着这对夫妻，忽然觉得荒唐。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走，现在倒好，人家正头娘子亲自来撵人了。她低头笑了一声，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张瀚廉追了一步：“司燃！”

　　司燃停住脚，回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桂花树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白净温润的面孔底下藏着的懦弱。记忆碎片袭来小时候，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巷子，那时候她觉得他高大可靠。如今再看，他连自己的妻子都压不住，当年护不住她，如今也护不住。

　　“张公子，”她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当年把我卖了，我认了。如今你又想把我弄回来，你连你媳妇都摆不平，你拿什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