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40、出国 我可能高估

　　江也一晚上几乎没睡觉，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和父母谈。原本江也打算两人正式上大学稳定下来了再慢慢试探，再不济天高人远，慢慢磨就算不祝福也只能接受，顶多就是逢年过节回家言语上的压力大一点。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江也没时间去复盘为什么没能提前预防，也许是天意提醒他重视起来，江睿的态度比想象中更强硬更极端，加上他们母子之间向来交谈甚少，耐下心来各种理由很难说服他们，必须采取一些行动让她们明白自己的决心，但又不能太猛烈，自己还没有完全独立对抗不了比“锁在房间里”更偏激的行为。以及，江也毕竟是心疼父母的。
　　江也知道江睿第二日也是在家的，打算先安抚住情绪再从长计议，等到时钟显示的时间临近中午，却迟迟没能等到江睿来开门，家里隔音很好，三楼压根听不到一楼客厅的动静，窗户朝向背面，也看不见江睿出门没有，江也只能陷入这寂静的等待。

　　听到把手转动的声音，江也一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想听到的确是江芊宜的声音：“哥？你在里面吗锁门干嘛？你能不能帮我签下同意书啊？”
　　江也的声音十分沙哑：“不是我，是从外面锁的。”
　　“啊？”江芊宜震惊非常，“妈锁你干嘛？发生什么了？怪不得我给你打电话关机，给她打电话她又说忙的很。”
　　“我和安旸的事她知道了，”江也说，“你先去楼下找一下钥匙还有我的手机。”
　　“啊？哦哦好。”江芊宜立马先下二楼去爸妈的卧室，然后又去一楼，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最后再爬上三楼，顺便想去书房也找找看没想到推开门只看到散落一地的照片，桌上最中间那张正是她拍的，也是这一堆照片里最实质性的“证据”。
　　江芊宜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撬开门：“哥，没找到，可能装包里带走了。不然我叫个开锁的来吧，或者直接砸了。”
　　那扇门已经有些年份了，锁也是那种老式的不太灵敏的锁。
　　江也不想真的激怒母亲，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先帮我打个电话吧。”
　　“好，好。”江芊宜赶忙拨通了安旸的电话号码，打开免提的一瞬江也便在里面听到了“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猜测以江睿的性格可能已经和安阿姨聊过了，安旸应该已经知道了。江芊宜又打了一次，毫无疑问依旧是关机提示。
　　“哥...那怎么办？可能手机没电了我过一会再打吧，”江芊宜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不然我去妈妈办公室找钥匙吧，反正她今天好几台手术。”
　　“哥，对不起，是不是因为那个照片啊，要是我没拍，或者...”
　　“芊宜，先别急，”江也打断了她自责的话语，“不是这个原因。别担心，我和你安旸哥不会因为这个分开的。”
　　江也尽量用冷静平缓地口吻道：“芊宜，你先去帮我找点吃的，看看用什么从窗户外递进来，再把你手机给我，等会儿我给你写一个地址你去找一下他。”
　　“好，好我马上去。”江芊宜擦干泪水冷静下来，安慰道，“哥你也别着急，安阿姨还做过同性恋相关的采访，肯定不会像妈这样，安旸哥肯定是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呢。”
　　“嗯。”
　　江芊宜又一次匆匆跑下楼，江也回到书桌前，心知很可能电话联系不上，江芊宜去了也极大概率跑空，但是万一碰上了...抓紧时间，江也拿出纸笔迅速地解释了一下事情起因。

　　江芊宜手心里攥着纸条，焦急地坐在出租车上，一停车就立刻奔向纸条上的地址，电梯上行，到楼层后右转，深吸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跑得脸有些红，江芊宜反应过来与安阿姨见过一面，万一被认出了，应该戴上口罩的，但是来不及了，门被打卡，江芊宜硬着头皮说道：“阿姨您好，我找安旸学长，请问他在家吗？”
　　拿起手里的精装英文原版补充：“我是来还书的。”
　　安清岚温和地注视着她，“外面很热吧，进来吧阿姨给你倒杯水，”然后用手指向左侧的房间，“在里面收拾东西。”
　　“好，谢谢阿姨。”说完按照安清岚的话推开了安旸的房间门。
　　里面唱片机播放着音乐，安旸靠在窗台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白色玩偶，地毯上堆满了整理好的打包纸箱，衣柜书架皆空荡荡的。
　　“安旸哥。”
　　安旸抬起头来，表情里看不出是惊讶还是平淡：“芊宜？你怎么来了？”
　　“来还书。”说完江芊宜警惕地朝客厅看了一眼，轻轻关上门，走进道，“我哥让我来的。这是要搬家了吗？”
　　安旸将玩偶放到桌上，俯身从一个纸箱里搬出一摞书：“不用还，正好不知道这些书怎么处理，干脆你都带回去吧。”
　　江芊宜这才注意到那个白色玩偶的尾巴上还套着一枚细细的银色指环，听到安旸的话，她继续追问道：“搬到哪里呀安旸哥？”
　　“...我准备出国了。”
　　“什么意思啊？”江芊宜仰头说，“是就这样分开的意思吗？”
　　安旸伸出手揉了揉江芊宜的头发，很淡然的神情，说：“嗯。”
　　江芊宜拍开他的手臂，摇头道：“我不明白。只是因为被发现了吗？都是因为..因为—”
　　“不是的芊宜，选择出国学电影，这是为了我的梦想，我—”
　　江芊宜一直摇头，安旸便不再说。
　　她从书页里翻出一张折起来的草稿纸：“这是我哥写的，他，他被我妈锁起来了出不来，联系不上你，哦你给我手机打个电话吧，我手机现在在我哥那里。”
　　“锁起来了？他还好吗？”安旸接过纸条，低声道：“我现在没有手机。”
　　“不太好，那，”江芊宜想了想觉得不妥，改变主意道，“那你给他回个信好吗，现在看然后写，我给他带回去。”
　　安旸手里一直拿着信纸没有打开，犹豫道：“其实—”
　　“不，安旸哥拜托了，随便写点什么好不好，”江芊宜声音哽咽，“不要不辞而别。”
　　安旸不停眨着眼睛看向天花板，手里慢慢打开信纸，江芊宜往后站到房间门口，安旸背过身去坐到书桌前，努力看清上面有些许重影些许潦草的字。

　　安旸，旅行恐怕要取消了，抱歉
　　这两天可能联系不上我想想办法
　　等过些天招生电话打来我家里应该不会拒绝，所以还是一起去北京，行吗？
　　如果不能的话我填南方的医学院
　　左右机票不过三四个小时
　　我后面再联系你，安旸你别走，是我不好
　　——江

　　安旸终于忍不住，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磕磕绊绊地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拆开，直接在里面开始书写，不时停下来用力呼吸，直到安清岚来敲门才恰好写完。
　　“安旸，司机到了。”
　　安旸清清嗓子，应道：“好，知道了。”
　　说完站起身，将被拆得歪歪扭扭的信封放到那一摞书上，将玩偶塞进包里背上，强撑着笑了一下，对江芊宜说道：“走吧。”

　　安旸先给江芊宜打了一辆车，报出地址付过钱后嘱咐道：“芊宜，哥哥赶时间就不送你了，今天谢谢你，再见。”
　　“安旸哥...再见。”
　　安旸转身坐上了在一旁等待的商务车，卸下力气仰躺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狐疑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小姑娘，跟车可是犯法的，你是做什么的啊？”
　　江芊宜不耐道：“就跟一段路我看看他走哪个方向，给您加一百块钱行不行？”
　　司机絮絮叨叨地应下了。
　　大致确定方向后江芊宜又借司机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响铃的一瞬便接上了。
　　“哥，是我，安旸哥要出国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你赶紧去，城西的那个。”

　　车内，安旸打起精神坐起来，从兜里拿出来原本信封里装的信纸，上面是昨晚反反复复写了一个通宵才写出的几百个字，原本是想今天找机会托附件店家老板带给江也的......

　　江也，我是安旸，我即将出国了，看看能申到什么学校，我原本就计划出国读书的你记得吗，只是那会儿我妈不同意，哈哈没想到这时候被推给我爸了。
　　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自以为很坚定的和妈妈争辩了很久，但是当她抛出选项后我才意识到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可能她说得对，我们之间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彼此也不太了解，比如当我试图假设你面对类似的情境，会不会与我做出同样的选择，试图以此让心里好受一点，但是我发现我想不到“同样”的选择题。
　　对不起，我可能高估了对你的喜欢。也许和我当初靠近你的目的一样不纯粹，因为你长得帅吧哈哈哈
　　最后，祝你学业顺利，以后事业也顺利，身体健康，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