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33、莫比乌斯环 真是云雨未

　　“新年快乐！”
　　当晚，两人两床被子各睡一角，中间的距离比暑假那时的两张小床之间还要宽广。
　　安旸裹着被子不时探头去看床头的手表上的时间，刚到零点便喊出了那句新年快乐。
　　江也已经睡意蒙眬，闻言也睁开眼睛温和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啊。”
　　“这么快睡着了？”安旸声音响亮。
　　江也听着声音笑了一下：“没呢，你不困吗？”
　　安旸一字一顿道：“特别精神。”
　　“噢，那聊聊天？”
　　“不想聊天，”安旸停顿了一会儿，留下悬念，说，“想干坏事。”
　　江也哈哈笑了两声。
　　安旸也莫名笑了起来，自顾自说道：“好吧我理解。”
　　江也不知道他理解了什么，说：“明早想吃什么？”
　　“没工夫想呢，你看着做点吧。哦你们什么时候正式的一模，一诊？”
　　“月底，你回来吗？”
　　“我就不考了吧，也没什么提升。”
　　“嗯。”
　　“你感觉怎么样？”
　　“挺稳定的，”江也说，“没人问我这种问题。”

　　要是手边有顺手的玩偶安旸一定扔过去了。
　　“一定要学医吗？梦想吗？”
　　“不算吧，小时候是觉得爸妈太忙了，我当上医生了可以帮帮他们就轻松一点。”
　　“后来呢？”
　　“后来觉得治病救人很有意义。”
　　“现在呢？”
　　“说不上来，不过有前面那些理由够充分了。”
　　“江也，其实你特别有劲，一点都不无聊，我一直觉得了解你很新鲜。比方说呀，你学习又聪明又努力，甚至可以说是刻苦了，但是你这么做又没有那么强的动机，就给人一种轻轻松松考状元的感觉。”
　　“也没人夸过我刻苦努力，都说聪明。”
　　“嗯，”安旸尾音上扬，“我不一样。”
　　江也肯定的语气：“是的。”
　　“你很认真，”安旸回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江也口述的自己的优点，“做什么都能做好。”
　　“也不是。”
　　“什么？”
　　“弹琴就没做好。”
　　安旸知道他在说之前拍摄宣传片时合奏的那段曲子，今年送的模型也完美复刻出了那两个错音。
　　安旸大笑两声，说：“一直不练还不忘，我们就该相遇在音乐学院了。”
　　黑暗中看久了视野逐渐变得清明，江也微笑道：“也是。”
　　“有睡意了吗？”江也问。
　　安旸转过脑袋：“没有，还是想干坏事。”
　　安旸此话九分玩笑一分挑衅，江也并不接招：“哦，慢慢想，我先睡了。”
　　安旸咧开嘴角用牙齿咬住下唇，然后说：“好吧，晚安江也哥哥，晚安朋友。”
　　“嗯晚安。”
　　没一会儿安旸就会晤庄公，呼吸平稳。

　　次日一早江也照例轻手纠正安旸不拘小节的睡姿，轻脚挪步出卧室，然后洗漱做早餐。
　　叫醒安旸后两人快速地吃完饭然后出门在附近转转。
　　今天天气很好，冬日暖阳照在身上总是让人觉得幸福。
　　胡同深处有一家手工银饰店，店里坐了不少年轻人。安旸频频往里瞧，已经是明示了，江也有些意外地问：“进去看看？”
　　安旸推了江也一把，说：“你去吧，我去那边看看，待会儿过来找我。今天不一样，留个纪念。”
　　江也看着安旸笑意满满的表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稀里糊涂地走进了那家店。
　　不怪江也诧异，里面的确实不像安旸平时喜欢的会戴的东西，考虑了一会儿，江也做了一枚没有任何纹饰的细细的莫比乌斯环。

　　出来没看见人，江也摸出手机拨通电话，估计又开静音了一直在响铃没接通，忽然嘿的一声找不到的人又从后面冒了出来。
　　“没什么有意思的，这个送你。”安旸手里是两个文玩核桃。
　　江也拿过核桃，说：“手机调振动吧。”
　　安旸拿出手机先回拨回去，对面居然响起了铃声，挂断后泄气地“哦”了一声然后当着江也的面调成了振动模式。
　　完事后摸进江也兜里找到那枚小环开开心心地戴上，纤长的手指，很不起眼的一枚细环，安旸欣赏了一番道：“知我者也。”

　　考虑到江也有些迷信的特质，安旸牵着江也赶到了下一站地点。
　　据说求学很灵。
　　安旸双手合十，心中虔诚。
　　许是被感染了，安旸从前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的，如今虽有渴求，内心却短暂的平静。
　　寺庙外逛着毫无新意的文创店时，不约而同地想到，不起眼的小事也会因为同伴变得有趣起来。
　　在一家特色餐厅吃完中饭，江也不得不去机场，以赶上晚上六点半的晚自习。
　　新年前一天见面，新年第一天便要急着分别，原来相处的时间长短并不能决定挥手时的伤感浓度。
　　“好好休息，年后再见。”江也说。
　　安旸勾起嘴角，情绪饱满地念了句：“真是云雨未成还又散，思量好事难谐啊！”念完伸出舌尖划过上唇，停在唇珠上又收回去。
　　江也截住了安旸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反问，无奈道：“又来了啊小少爷。”
　　安旸脸上写着“那又如何？”口里却说：“那好吧，再见哦江也哥哥。”
　　江也伸手顺着安旸早晨特地吹好的发丝走向捋了捋，柔声说道：“再见。”

　　这段时间江也没再寄课内资料，只偶尔同安旸电话闲聊。安旸也不时往学校寄信权当排遣，序号还在增加，不多时便能真的写到一百，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向江也讨要个大的。
　　江也能答应的只需说出来便行，江也不愿答应的无论如何很难松口，安旸已在过去两三年接触下总结出这个规律，只是，设定一些环节益于增添乐趣。

　　实验中学期末考完后不久，江也给安旸发了一张高一的成绩单。
　　安旸一眼瞧出其中不对劲，堪称完美的七门分数搭上一门下楼梯的英语和一门堪称坠楼的数学。
　　安旸：【哈哈哈哈x100】
　　安旸：【太刻意了吧】
　　安旸：【不对，不是我出的主意！和许静舒当初情景不同啊，所以你妹是不想上实验班？】
　　江也：【知道，是的。】
　　安旸：【因为李祁年？】
　　江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消息很灵通啊。】
　　安旸：【不得不佩服蒋林翰的情报搜集能力，听说他休学出去打职业了，我还知道楼下有人约了架这周校门外见真章】
　　江也：【被拦住了】
　　安旸：【哦？你消息也很灵通啊】
　　江也：【蒋林翰刚更新的，并且让我及时告知你】
　　安旸：【哈哈哈哈！】
　　安旸：【说回来，所以你妹妹演技如何，叔叔阿姨怎么说？】
　　江也：【演技略假，寒假继续上英语外教课。】
　　安旸：【暑假不如找我来辅导，能力超群，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江也：【真愿意来？】
　　安旸：【真的啊，包吃住就行，我也想住大别墅】
　　江也：【好的，外加我出去兼职的一节课时费】
　　安旸：【江老板大气】
　　江也：【安老师辛苦】

　　备考的那段时间安旸很开心，看起来很开心，嘴角总是挂着笑，有时候想起什么还会笑出声来，即使当下身边没有他人。
　　想起高一时的事儿会开心
　　看到蒋林翰分享的乱七八糟的“新闻”也觉得有趣
　　晚上和江也打电话情绪也总是飘飘然
　　说着说着开始畅想上大学的生活
　　“安旸？”电话那头传来江也温柔的声音。
　　安旸回过神来，他刚刚问什么来着？我们说到哪里了？
　　等了一会儿江也重复问道：“你晚上吃的什么？”
　　哦是的，安旸恍然大悟般，刚刚提起实中食堂的新菜品了，自己呢，吃过了，吃的...突然卡壳安旸有些没想起来，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仓惶道：“面！”
　　音量降低，肯定了一遍：“吃的面条。”
　　“嗯，”江也说道，“最近忙不忙？快放寒假了，我来找你。”
　　“啊？不用不用了...最近挺忙的你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
　　“我给你做饭，在家等你。”
　　“......”
　　“那等你考完回来。”
　　安旸语气轻快：“好啊，到时候把自己洗干净点。”
　　江也轻笑了一下，这个节骨眼上进退两难只好选择退一步：“行。”
　　“真的？”
　　“假的。”
　　“我就知道。”
　　江也拉长语气，说：“哄你啊，少爷。”
　　安旸笑了出来：“哄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当真了。”
　　“字面意思。”
　　安旸眉尾一挑:“哦。”
　　江也模仿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