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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桃花源记” 鸡汤鱼汤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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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太高,灶火前太热,汗水黏腻,江也留下几根碳化的木材维持着微弱的火,起身上楼去洗澡。
安旸见江也经过客厅准备上楼,紧跟着去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果冻,也晃悠悠地上了楼,在浴室门口边吃边等,果冻还没完全冻硬,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没一会儿江也出来看见安旸竟然坐在门前不远处的小凳子上直愣愣盯着他,江也蹙眉含笑:“怎么上来了?”
安旸抬手摇晃手里的袋子:“上来给你送两个果冻哈刚刚辛苦了。”
江也只穿了一条运动裤,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闻言无奈地笑笑,这才进房间准备套件T恤。
“诶,”安旸喊道,“穿那件白色的呗。”
江也拿起一件白色的,安旸正大剌剌地坐在凳子上抖腿,边点头边说:“嗯嗯就这件。”
这件白色的和安旸身上那件是同一个品牌的,款式也差不多,江也的衣服不算多,按安旸的话说他是对穿衣有点“敷衍”,总是在换季的时候挑到合适的然后同一个系列多买几件。
“行,”江也微微拉长声调,走到安旸旁边接过果冻,“我们下去吧,小少爷。”
席间,江明尧全然忘记了刚刚说的“砂锅炖的汤比高压锅好不到哪里去”,对菌菇鸡汤赞不绝口。
奶奶也讲江也的厨艺比以前还好了不少。
安旸吃得也很高兴,江也则笑着劝大家多吃一点。
奶奶问起江明尧的女朋友,开玩笑说什么带回来大家看看,江明尧不好意思的挠头说着哪有那么快呀,大家都还没安定下来呢。又提起虽然年纪相差不大,但是江也和安旸肯定还是得以学习为主,明年高考完上大学了碰到合适的人再谈也来得及。安旸笑着应声,江明尧还热心的打掩护说,他们都是好学生呢人家学校管得严哪有时间谈恋爱,说毕朝安旸扬头挑眉,安旸觉着好笑,闭眼微微点了点头。
饭后奶奶去午睡,余下三人无聊便提出玩会扑克。
洗牌的时候每一张扑克牌都像有意识似的在安旸指尖有规律地翻腾展开再合拢,江明尧这下是真的觉得安旸和小叔不一样了,看他架势更像是道上混的,想归想,羡慕归羡慕,谁会嫌耍帅的傍身招式多呢?江明尧乐呵着学了几种简单的花切。
小乡镇上的娱乐方式无非就那么几样,果然玩了一会儿就觉得兴致缺缺。
江也和安旸上楼休息,留下江明尧自己在客厅独奏呼噜声。
围棋,象棋,跳棋甚至是飞行棋,安旸闲不下来已经把房子里能找到的好玩的都找了出来,各自和江也大战两三回合,但很显然不是对手,谁叫江也从小玩这些“根基”深厚呢,就连飞行棋的骰子都更偏向江也,吃掉自己好几颗临近终点的子。
五点。
“放我一马。”安旸哀求,语气可怜,“我就这一个独苗苗在外面了。”
“不行。”江也微笑着把自己的棋子挪动五步走到安旸的棋子旁边,再将它送回了家,这下“家”里头整整齐齐排列了四枚。
“那玩那个,”安旸手指着象棋,“让我两匹马。”
江也挑眉,笑着说:“那个可以放你一马。”
思怔片刻,安旸语气笃定:“一车一马。”
“行。”江也没犹豫地应下。
一番激烈酣战,不分伯仲,最终棋盘上双方只余几个棋子,安旸憾负。
“再让一个炮吧。”安旸兴致勃勃。
“选两个吧,这样正合适,多下几次就有提高了。”江也轻声哄道。
“让三个呗,锻炼锻炼你的技术,江也哥哥。”安旸冲江也眨眨眼。
“也行吧。”
双方交互各有往来,最终局势明朗,安旸胜。
日落月升。
奶奶依循着与往日无异的惯例去了小广场跳舞聊天,江明尧也早已回家准备明日的约会。
江也领着安旸在镇边上散步,比昨日早,路上偶尔会碰到相熟的亲邻,江也一一打招呼,安旸也笑着给他们问好。
“这是朋友来玩啊?”
“是的。”
类似的对话频繁出现。
社交对于安旸来说是一件很轻易却没什么必要的事,过去也有不少人评价道,感觉你人挺开朗的啊怎么老是一个人呢?安旸的确有不少相识的朋友却没什么会联系的朋友。
而对于江也来说社交只是出于礼貌,并不热衷于结识朋友,看起来会被误以为是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而身边总是成群结伙。
“江也,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和自己交朋友?就是假设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行为性格心理什么的都一样,你觉得你会怎么和他成为朋友?”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一下,先想一下你会不会和他做朋友?”
“会吧,”江也冥思了一会儿给出答案,“可能也不会成为朋友,既然想法都一样那也不需要什么交流?一对上就知道彼此要做什么,很多朋友之间能做的事也少了一些乐趣。”
“可是那样你们互相了解目标一致也就不会有矛盾甚至争吵,下棋能棋逢对手,创作什么的也能有人欣赏,表达不会被误解,开心能懂,伤心也知道怎么有效安慰。”
“百分百知心的朋友,”江也语气很温和,“你说得有道理,我只是觉得朋友之间有矛盾争吵并不令人害怕,和你下棋就算你悔六次也挺有意思,创作的话,我没有什么创作,‘优美的’解题思路算吗?那我可以慢慢的讲给朋友听,表达的确,但大体准确也足够了,至于开心伤心,人有时候并不能全靠自己调节这些情绪吧,所以即使有个很懂的人也不一定知道怎么才能有效安慰,或许朋友在更重要。”
“很多不一样的人也能成为朋友吗?”
“嗯。只需要那么几样在意的东西是一样的就够了。你觉得呢?”
“我也不会和自己做朋友。”
“嗯?”
安旸笑了一下:“不知道,可能你说动我了吧,我以前只想到要是有人能百分百理解我很爽,可能也是吧,不同的地方才能摩擦出乐趣。不过我要是下棋连胜你几把,就是实力悬殊非常大的话你也觉得有意思?”
江也勾起嘴角:“当然。”
安旸哼了一声:“国际象棋,五子棋还有什么都会吧?晚上回去一一切磋。”
“行啊。”
“你笑什么?”安旸没好气地把手里的抱枕扔了过去。
江也稳稳地接住,笑称:“只是想到你以前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看来,真实度有待考究。”
家里没有国际象棋的棋子棋盘,只好用中国象棋作为替代,“士”充当“后”,余下的一“士”二“炮”同“兵”一起翻过来的白板放在第二排。
局势明显,靠近安旸的一方场上只余一个孤零零的“帅”。
“棋品也一般。”江也头铁地补充道。
“嗯?”安旸又从身后拿了个枕头砸了过去,“这是污蔑!我今晚可没有悔棋。”
江也接住枕头,但笑不语,从棋盘旁边拿起一个棋子背面朝上放在中间的格子里,指尖捏住两边,食指压住,把棋子往前翻动,手背挪开,一个红色的“仕”字。
... ...
“这不是太想赢了嘛,我有好多个怕你不同意的要求想提,江也哥哥。”
开始前江也提出定个赌注,向对方提一个不许拒绝的要求,安旸欣然接受,劣势时趁江也转身去拿水杯将场上的白板翻过来当“后”吃掉了江也一子,然后又“隐秘”的把另一个位置的“仕”翻了过来。
“哦。”江也努力地压下嘴角。
“况且我知道你看见了,你也没拆穿作弊,我以为这是默许的意思呢!”安旸表情丰富得佯装不解,“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吗?江也哥哥,就因为这个说我棋品不好吗?”
“好吧,没有说你棋品不好的意思。”
安旸嘿嘿笑了两声,乐呵着问道:“那你说吧,想要什么?”
“没想好。”
“你提的还没想好?”
“嗯,”江也说,“让我存着不行?”
“当然行。”安旸看向江也的眼睛,又慢慢往下扫,眼神停留在嘴唇,接着看回眼睛,缓声说道:“现在想想呢?我什么都答应哦,江也哥哥。”
江也把枕头抛了回去,悦声道:“存着吧,现在想不到。”
“行。”
安旸占据着这本就不大的单人床的几乎全部位置,靠在床头玩手机。
江也洗完澡进来就看见这幅场景。
“关灯了?”
“嗯。”
安旸摁掉手机,随手扔到旁边床上,然后依旧保持在中间的位置躺了下来。
江也从门口走近,拉过被子裹住安旸把他推到了一边,然后在旁边躺下。
安旸翻了个身,不服输的用力往那边挤。
江也轻笑,柔声说:“别闹了安旸,早点睡。”
“不想睡。”
“嗯?”
“气着了。”
江也憋住笑声:“那你慢慢气吧我要睡了。”
安旸笑着控诉:“江也同学你变了!”
“怎么成同学了,”江也打趣道,“不叫哥了?”
“叫哥哥了也没见你对我好,所以我决定改称呼了,同学比较合适。”
“哦。”
“哦?”
“我同意了也不行?”
安旸又开始用力把江也往床边挤。
“那我把那个要求用了,不许改口行不行?”
“这就用了?”安旸拔高音量。
“嗯,”憋笑不易,江也语气有些轻佻地说,“现在叫回哥哥来听听?”
“滚蛋啊,不准这么用了。”
江也闷声说了个哦。
安旸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伸出来拽下江也刚往上提遮住脸的被子。
借着月色朦朦胧胧在眼底勾勒出五官,安旸盯着江也的嘴唇轻声问道:“要是刚刚我赢了,你同不同意?”
江也收住笑容,温和地看向安旸,注视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了句:“不会。”
安旸没什么表情的哦了一声,平躺下来闭上眼睛。
“晚安。”江也说。
“晚安。”
互道晚安却没有一夜好梦,因为凌晨四点左右整个溪湾镇停电了。
江也先被热醒,掀开被子发现安旸不耐地皱着眉,他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地上。
江也下床把两床被子拿到旁边床上,再推开窗透气,接着去了楼下。
大门虚掩,奶奶醒了之后睡不着干脆坐在院子里躺椅上。
江也点了两盘蚊香,一盘放到奶奶旁边,一盘拿上了楼,顺手拿了两把扇子。
江也醒了也有些睡不着,干脆坐在床边给安旸扇风。
安旸咕哝着在说什么,江也听不太清于是凑近了些。
“热,”安旸眉毛依旧微微皱着,抱怨着:“你是不是把空调关了?”
江也脸上挂着笑,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安旸把手往后伸,可能还是热得厉害,想推江也去开空调,试探着却并没有推到人,然后安旸醒了,睁开眼看见江也蹲在床前。
安旸愣着。
江也有些尴尬地坐了起来,轻声说:“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所以凑近了些,吓到你了吗?”
安旸摇摇头。
“是停电了,我没有关空调。”
安旸点头,依旧没出声。
“接着睡吧。”
缓了一会儿安旸说:“不睡了,是跳闸吗?”
“不是,整个溪湾镇都停电了。”
“哦。”
“腿还疼不疼?”
“啊?”
“骑车。要不要去爬山?现在外面不太热。”
“哦哦,不怎么疼了。那去吧,我想先洗个澡,有水吗?”
“只有冷水,要不等一会儿再洗?”
“不要,流汗了黏糊糊的不舒服,冷水没事,我去冲一下就好了。”
“手电筒拿进去,那你快一点,我先下楼了。”
“嗯。”
下楼跟奶奶打过招呼后就坐上电动车到了山底,天色发白。
“赶得上日出吗?”安旸问。
“半山腰能看到吧。”
“行,出发吧!”
不是什么名山,平日里也只有住在山上的居民才会登山,此刻的路上尤为寂静。
安旸吃着奶奶特地烧水煮的甜玉米,默默和江也并排走着。
不出所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休息了一会儿等到了日出,东方既白,是那种冷调的白,可当太阳出来后,就会逐渐把天空染成暖暖的橙红色。
“我好像没看过几次日出,”安旸望着远处说,“以前进山里拍流星,很好的视野,在帐篷里睡不好也没特意起来看日出。”
“要不要拍张照?”江也问。
“好呀。”
镜头里安旸微微仰头,嘴角上扬,背后是青山和太阳。
江也举着手机又拍了一张合照,背光人有些暗,可是安旸露齿笑得很灿烂,眼底亮晶晶的很是喜悦,江也温情脉脉地注视着镜头。
山顶有个寺庙,隐约能听到僧人吟诵经文的声音。
“挺灵的。”江也想劝安旸进去看看。
“是吗?”安旸笑着从江也衣领里勾出黑色挂绳系着的无事牌,“怪不得你今天把这块玉戴上了。”
江也轻声答了句,“嗯。”
“你许过什么愿?”
“中考前许过顺顺利利。”
安旸挑眉:“那是挺灵的。”
寺庙内,江也双手合十虔诚想到,不知道算不算是提前来还愿了,谢谢……
“许的什么?”下山路上安旸问到。
“身体健康,你呢?”
“梦想成真啊。”
“会的。”
在饱尝一顿顿鸡汤鱼汤酸鸭汤,鸡丁排骨红烧肉,以及豆腐竹笋空心菜等等家常菜后,安旸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溪湾镇,并将这些天的“桃花源记”,主要是每一道菜的口感记录了下来,并速写了一幅江也双手合十跪在拜垫上的侧影,分别作为第“29”封和第“30”封给了江也作为这段时间的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