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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巴掌与糖果 那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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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仓皇结束,在江也和安旸双双出柜以后,众人处在消化时间里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就已在江也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分别坐车回了家。
第二日,除夕前夜,安旸和安清岚一起乘飞机去了外公外婆家过新年。除夕夜老人家依旧保持习惯早睡,安清岚临急事还在打电话沟通着工作,安旸放着春晚节目听个响,手里摆弄着手机觉得很无聊。往后的几天假期都是这么平淡着过的,整栋房子里找不到一点合家欢的气息。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复杂的,尤其是和亲人。
很难用爱或恨去二分定义。
外公外婆对安旸是帮助颇多的,也因为已逝的舅舅的缘故,面对安旸又少了几分寻常人家长辈的怜爱。
安旸对他们也是敬重的,因为对小时候记忆不深的幸福童年还产生过依赖,甚至衍生过埋怨,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是无辜的却要承受他们的恨,不过长大后安旸不深究了,也不再尝试去质问“为什么”。
外公书房里藏书不少,外婆煲汤手艺不错,不做对比倒也能在心里把新年过得有滋有味。
院子里同龄人偶尔也聚在一起打打羽毛球或去赶集凑热闹。
开学前收到蒋林翰的短信,祝他新年快乐之外还额外解释了一下那天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只是有点震惊,完全意料之外,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大家都是好兄弟,以后该怎样就还是怎样。
安旸觉得有些好笑,难为他想这么多,收拾行李去C城之前额外腾了一半的空间给他带特产。
开学后,安旸静静地等着蒋林翰适应他在学校的两个兄弟是gay的事实,包括但不限于搂住他们的手忽然抽回,在宿舍里不再光着膀子,打闹时也不再随意地往安旸的床上扑……后来渐渐地不是改变而是受够了处处小心,一朝回到过去,爱怎样怎样,江也和安旸心里也终于放下口气。
只是新的尴尬变成了蒋林翰莫名笃定他俩之间已经有一腿,并且不断收集证据在心里证实,譬如,安旸在和江也一次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相处下转头总能看见他诡异的微笑,许静舒似乎也参与其中,安旸不做解释是为了等着看江也的反应,而江也不为所动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他们逐渐消停了下来,也可能是安旸与江也之间实在是搜不出来新的证据了。
上学期被各种情绪捧得轻飘飘,如今落地,满心满眼的都是茫然。
担忧不安与茫然无措很难分出哪个好受一点。
找不准酶活性的最佳温度点,贸然升温会让它不可逆地失去活性,暂时停在当下是安旸做出决定前最好的选择。
说不准没有这个酶也能快速发生反应呢?说不准还有更适合的酶呢?
“行了,这么简单的知识点都还有人不会,你们实验班真的是一届不如一届,不要以为生物这门学科,哎,分数最少就掉以轻心,精力全都花在钻研什么物理数学上……”
下节课是体育课,实验班人数太少一直都是合在一起上的,安旸靠着书柜就这么一边等人一边听着理实班生物老师拖堂。春夏更替,听内容他们班课程内容早已结束,第一轮复习都复习到酶了,安旸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学过这章知识,当时他和江也还是同桌,江也坐外侧他坐里侧,一个看书入迷一个做题投入,生物老师忍无可忍警告他们抬头看黑板,这是常考点。
如今江也坐在教室后排,依旧埋头,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写什么,讲台上老师拿着试卷对他们班不重视的态度很不满,堪堪压住火气,教室里半数同学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蒋林翰半个身子都探出了书桌,脚边放着篮球,很显然做好了“下课”令下就冲刺的准备,往门外看着安旸还挤出无奈地表情,看口型是在说“去~占~位~置~”
终于,上课铃响了,生物老师精准地把粉笔头扔到了蒋林翰的桌上,道:“去上你们的体育课吧。”
话毕,蒋林翰嗖的一下冲出教室从安旸面前闪过,留下一句“肯定没位置了你怎么不先去啊”和撑住扶手跳跃下楼的背影。
上了这么多节体育课了你没发现这个时间段操场上就没几个班吗?
蒋林翰已经消失得听不见了。
江也从后门走了过来,道:“走吧。”
安旸用手摸摸鼻头,说:“嗯。”
……
“那个,你要打篮球吗?”
“不打。”
“那好,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吧!”安旸说,“或者,乒乓球?”
“羽毛球吧。”
“好!”
……
“对了,今年运动会你参加吗?”
“看情况吧。”
实验中学高一高二是强制参加,高三选择性参加,但是实验班一直是单独管理,上一届就很少有人报了项目。
安旸了然,道:“好吧。”
……
“哦,你周末也在补课吗?”
“没有。”
“那你现在周末一般在干嘛?”安旸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江也的表情,今年,不,应该是从去年秋天开始,他们周六晚上和周日中午都没再一起吃饭。
“休息。”
周六晚早早回到家一般随便下厨煮点吃的,然后打开电视打会儿游戏或者陪江芊宜复习,十点洗澡上床睡觉,周日按照平时的作息起床,边练听力边晨跑半小时,在走回家的路上顺便去市场买菜,吃完早餐练会儿字去敲门喊江芊宜起床,接着下楼去厨房备菜准备午饭,有时候还会包一屉包面饺子,爸妈下班妹妹下课回家方便直接煮着吃。
这么一想,江也倒是感觉出有一些寡淡。
以往和安旸约着一起吃饭总是能展开一系列活动,就连无目的地逛个商店都能找出许多有趣的话题。
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安旸发表想法,江也微笑应和。
听到“休息”这个回答后安旸表情露出一丝毫无伪装的难过。
犹豫着,江也正想解释一下“休息”里没有和过去度过的周末划上不等号的含义。
“要不,”安旸有些没底气的声音传来,“周六我们还是一起吃饭吧。”
江也迟疑着,心里犹豫。安旸像是泄了气,咕囔着补充道:“一个人吃饭不太方便。”
“好。”江也说。
……
“那周日呢?可以……”
“安旸。”江也微微叹了口气,说,“先去集合了。”
“哦哦……好。”
对于许多学生来说周三周四是最难熬的,比周一更疲惫,却没有周五周六那么有盼头。
安旸在教室里简直是如坐针毡,心脏不安地扑通跳着,连最爱的历史课都频频走神,课间也不犯困了,总忍不住往隔壁班跑,去了也不知道干嘛只好闲扯几句,或者从错误极少的数学试卷里挑着题一点一点的和江也讨论。
要是还学物理就好了,不容易显得刻意。
和江也相处久一点的人都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外表严肃但内心温和的人,讲题也很细致温柔,反复问也不会不耐烦。
实验班的学生成绩都是年级前列,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傲气,争论着常常会蹦出一些语含轻蔑的句子,但是和江也讨论问题不会出现这种不愉快,其一,升高二以来他成绩是公认的突出且稳定,月考完年级大榜公布总分和语数英理综五栏鲜少有掉下来的时候,其二,他数学物理生物三门竞赛均取得奖牌,对知识的钻研深且扎实,“考第一不是你江哥的上限。”同学在外如是吹捧道,再加上为人和煦,因此不会出现“这都不会?”“你看不起我?”这类明里暗里的争吵。
安旸有些烦,在课间江也身边又一次出现别人的时候,在旁边旁听都已经搞懂了那个人居然说自己还不太明白!更可气的是江也居然开始从考点出发归纳了一遍类似的题型不同的应对方法!!
这时,眼见要上课了,旁边另一个同学也等得不耐烦,语气傲慢地对安旸说:“哥们儿你对面班的吧?文科数学这么简单就别耽误我们江哥时间了我给你看看呗。”
安旸低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又扫过他手里的试卷,其实看不清楚,但不妨碍安旸回道:“嗤,你谁啊?”
不等他说话安旸又接着道:“生物这么简单自己翻过书了吗就来问。”
“简单?你说简单你会做吗?要是你会做怎么去学文科了?”
安旸笑了一下,道:“没办法,我全面发展喜欢什么学什么。不像你,自以为学了理科高人一等结果哪哪儿不懂每节课间都来耽误别人的学习时间。”
“你……你还不是!”
预备铃响了,安旸还想开口讽刺他怎么混上实验班来的,看见江也那边结束了抬起头来,刚刚一字一句也都落入耳中,才只好止住,哼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余光中看到江也站起来了,听到他说:“下节正好是生物课,你去问老师吧。”
安旸压住嘴角,继续往前走,放慢了脚步。
后门处,江也唤了声:“安旸。”
“嗯?怎么了?”安旸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等会儿自习课我来找你。”
“哦?”安旸说,“不敢耽误你们江哥的时间。”
江也微微凝眉,道:“你别在意他的话。”
安旸瞳孔放大,意识到自己震惊的表情后遂立即收回来,虽说是那个人先挑头的,但结果来说应该是自己胜利了,毕竟那个人现在还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瞪着他。江也却跟他说去问老师,跟自己说等会儿自习课来找自己,还劝自己“别在意他的话”,是不是和“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代表同样的意思呢?
和那个人吵了两句幼稚是幼稚了点吧,结果居然看到了一向公正的江也拉偏架,安旸忍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越过江也肩头对还站在原地的男生挑了挑眉。
“别忘了说的来找我啊江也哥哥。”安旸说完转身三两步走进了教室。
江也站在原地略微愣神,然后回到了座位。
升高二后,或者应该是升到实验班的原因,这群学生拥有了更大限度上的自由,授课变少,作业变少,自习与讨论变多。
自习课上的低声讨论是默许的,各科老师也轮着坐到教室讲台前答疑,教室外走廊上有几张桌子,还有阳台边常站了人,先到先得。
安旸拿着最近的全部试卷和练习册,跟着江也下楼,在楼梯上坐着的同学羡慕的目送下走进了陈老师的专属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建筑突出来的一部分隔出来的一个三四平米的小单间,进去以后要挤在角落才关得上门的程度。
“坐吧。”江也让安旸先挑了个位置,然后随手关上了门,旁边那两个高三的班级最近很浮躁。
“陈老师怎么不在?”安旸随口问。
“大年级有课。以后自习课没人都可以来。”
意思是每周都可以有单独辅导的不被打扰的时间。
“哦,”安旸说,“你是觉得我每节下课都去你们班找你太频繁了?”
江也在旁边坐下,随手翻看安旸的试卷,拆穿道:“你又不是真不会做。”
安旸丝毫不窘地笑道:“会做又不是完全掌握,有时候听你讲完感觉知识点都贯通了起来,受益匪浅啊。”
语气十分令人信服。
江也嗯了一声。
安旸习惯把草稿直接打到题目旁边,因而试卷乍一看密密麻麻十分缭乱,江也花了十分钟才从头到尾看完他这学期所有的试卷,不止是错题,还有明显草稿偏多,计算中途换思路的地方。心里有数后江也拿出自己带的那本练习册勾出几道题让安旸做。
练习册看着跟新的一样,上面只有少许勾画,安旸是知道江也习惯在草稿本上演算,觉得有价值的题才会写下标注方便回顾,于是他问江也要本子,江也说:“直接写上面,过程详细一点,计算步骤也都写下来。”
安旸埋头看题,江也靠在椅子上接着翻安旸的练习册,看得出来有一半都是为了应付直接抄的答案,参考意义不高,又有一些写了根本没有对答案更别说订正了。
“江也,你干扰我做题了!”
“嗯?”江也侧过去看他,按照常用的方法正卡一半做不下去。
“你在笑。”
江也记得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我余光看到了。”
“专心一点。”江也又笑了一下,随后放下安旸的练习册打开自己的书。
……
“我算出来了,你看看对不对,”安旸兴奋地指着角落里的答案,得意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做这个题了。”
江也一点一点地看着他的草稿,走迷宫似的从扶着墙找到出口到找到最优路径,安旸十分有悟性,江也点点头,说:“对的。”
“你再写一道。”安旸听着江也温柔的语气,怎么想怎么觉着更像是哄人,好像听他话再写一道就能获得天大的奖励。
但是安旸不想写了,他只想偷偷牵手。
右手食指都差点勾上去了,江也察觉到了,江也收回手放到了桌上,江也拒绝了。
安旸用手撑着桌子,语气带笑,“江也哥哥,为什么你总是给一颗糖打一巴掌,我只想要糖行不行?”
“普通朋友恐怕不行,”江也微笑着,预判安旸的话又说,“好朋友也不行。”
“哎——”安旸拉长语气,佯装伤心的表情,“那可惜了。我只喜欢无名无分的糖。”
江也看着书本并未看他,道:“反正都是你决定。”
“上次你也说做决定的是我,我呢也想了一下,其实不是的,决定权在你手上,你同意的事让我开心,你不同意的事我怎么尝试都没办法。铁石心肠啊江也哥哥。”
“我只是有我的标准,你随时可以跨过这一步。”
“你明明知道除了这一步别的我都愿意的,偏偏还要逼我。”
“安旸,真的有这么困难吗?”
“……口头同意行不行?”
江也好像气笑了,“别惹我了,少爷。”
江也率先起身,说:“不写就回教室吧,这本练习册你先拿着之后有空再写。”
“好吧,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