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加州” 双双出柜 ...
-
各自回家过年前蒋林翰提议大家一起聚聚,安旸答应了,问他是火锅还是烧烤或者球馆,蒋林翰嫌弃地切了一声,神秘地低声说:“酒吧。”
安旸颇为意外的睨了他一眼。
蒋林翰满不在乎地说:“真的,陈颂说是他一个师兄的朋友开的,就在酒吧街里面,还有唱歌的听说唱得很好,而且老板说可以给我们调一些度数低的鸡尾酒。你们去不去嘛一起去。”
面对蒋林翰筹谋一件大事似的神情,安旸说:“我都行。”
“你呢你呢江也?”
“可以。”
“太好了那我去问问许静舒,她肯定也能去了。”
酒吧要去,蒋林翰爱吃的火锅当然也少不了,晚上六点约在他们常见的火锅店门口,寒风凛冽,先到的依旧站在外面聊得火热。
安旸第三个到的,蒋林翰和许静舒先到,吃着炒板栗给这些堵车的乘地铁的发消息,红灯漫长,安旸干脆下车步行过去,远远的差点没认出来那两人。
蒋林翰穿着一身军绿色长款羽绒服,这是安旸第一次见到他穿长款的,以前他常说安旸你穿这么长的衣服不觉得行动不方便吗?看来他穿上也保留了这个观点,羽绒服下摆在这零度的气温大大的敞开,最上边的扣子扣住了两颗,头上戴着能遮住耳朵的一体式绒帽,若不是他热情地挥手,那么大块头活像一个进山打猎的猎手。
正巧,旁边的许静舒一反平日里在校时整洁利落休闲为主的穿搭,穿了一件可爱的棕色毛绒绒小熊外套,躲在路边伸出“熊爪”也朝安旸挥手。
安旸刚走近就听见蒋林翰朝着手机那头催促:“安旸都到了你们还没来!”
“有这么夸张吗?”
蒋林翰贱兮兮地笑道:“当然了。”
“他们还要多久啊?”安旸被冷风刮了一个哆嗦,“进去等吧,冷得很。”
“行行,进去吧,我看着你也觉得冷,”蒋林翰说着直接带路去了大厅靠外的位置,“他们还有一站,马上到了,我们先点上煮着吧。”
安旸拿过菜单,如果忽略拿的铅笔和色彩夺目的纸张,安旸周身的气质更像是在办签售,一席深灰色双排扣羊绒大衣,里面是高领贴身针织内搭叠穿蓝色衬衣,衬衣解了上面三颗扣子,阔腿西裤里面根据安大少爷的习惯自然没穿秋裤,手腕上是黑色皮带石英表,中指上戴了一枚小冰块戒指。手指刚刚被冷风吹的有些红,现在才逐渐恢复成本来的肤色。
安旸:“说呗。”
蒋林翰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大少爷与民同乐居然现身火锅店。”
安旸挑眉:“去酒吧不挺合适的?就是要带着一身火锅味儿去了,香水白喷了。”
许静舒听完也笑了起来,打抱不平道:“就是,蒋林翰嘛,突然说先来吃个火锅,我这新衣服也要吸一身味了。”
蒋林翰大爷似的往后靠,乐呵呵地说:“吃火锅多好,热热闹闹的就当我们提前过年了。”
红油刚沸腾起来江也一行人就走进了店门,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江也走在最前面,普通的黑色羽绒服也难掩盖他身高腿长芝兰玉树般的气质,江芊宜和陈颂走在后面,分别穿着连衣裙配呢子大衣和卫衣外搭夹克,都是不要温度要风度的那类人。
江芊宜小跑过来直接坐到了安旸的旁边,江也陈颂也都就近坐下。
“看嘛,我哥出门前还非要我换衣服说这么穿会冷。”江芊宜玩笑着抱怨道。
安旸接道:“你哥说得没错,我刚在外面就挺冷的。”
安旸坦然的语气令众人忍俊不禁。
江芊宜从江也兜里拿出两片暖宝宝递给安旸,说:“喏,安旸哥拿着,多带了一些,可以一片暖手一片贴后背上。”接着低声道:“我也有点冷但是这样好看嘛。”说完江芊宜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
吃完火锅浑身都暖洋洋的,一行人迎着寒风边散步边消食地走向酒吧街。
说是酒吧街,其实除了少量几家热闹一些的酒馆其他都是听听音乐聊聊天的清吧,有现调的鸡尾酒也有许多别的饮料小吃。
走进街道安旸想起自己来过,而且巧的是蒋林翰提议去的那家正是他一年前进去过的那家“加州”,甚至驻唱的乐队都还是之前那个。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坐到了窗边的一个卡座,各自点好酒水饮料围绕着学校展开了话题。
干聊天有些无聊,有人提议不如玩牌,输的人真心话大冒险。安旸第一轮主动担任洗牌发牌裁判,扑克在安旸指尖有意识似地变换阵型,江芊宜感叹了一句好酷,蒋林翰打趣着说:“又是吉他钢琴唱歌话剧团的,长得还挺那啥,还有这本事,安旸你搞这些全是能逗小姑娘开心的,说实话真没谈过?”
安旸一边发牌一边笑着回答:“可以保留这个问题等会儿赢了问我。”
“得了吧,我才不问这个呢,电视剧里都演看着越像海王实则心里越纯情……”蒋林翰音量随着一张一张的牌翻开逐渐减弱,方片3,方片4……然后梅花6……
蒋林翰悄悄观察大家的脸色,除了江也表情平淡以外其他三人都信心膨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拿了副好牌。
江也手里依次拿起了红心2,红心5……最后一张意料之外的不是Q而是一张黑桃6。
坐在斜对面的安旸面对江也投来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挑起眉毛。
江也在及时认输和等待下去也许输得更多之间摇摆,须臾,蒋林翰啪的一声甩出了手里的牌,“靠,我这也太小了,想骗都骗不了,第一把算我输再来再来。”
“这么快,可惜了,”陈颂笑着摆出自己的好牌,提问到,“刚开始就温和一点,蒋林翰你期末到底考了多少分?”
“??问这个?……六百三全班倒数第二行了吧,我靠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我爸妈知道就完蛋了。”
蒋林翰重整旗鼓不服气地亲自洗牌,然后将一摞牌均匀摊在桌上,很随心地让大家自己抽三张,全体参与。
安旸输了,而且是以负隅顽抗后输得最多的形式。
安旸端起杯子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说:“我也考六百三十多分,也没谈过,就问我这些问题好不好?”
江芊宜搓搓手,笑道:“当然不行啦,我想问的是——安旸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要是有,凭我的条件肯定已经谈上啦。
安旸没有说出那样真实的谎话,“有了。”
江芊宜转头沿着安旸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正从她哥身边穿过来。
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也是陈颂认识的那个师兄的好朋友,刚到店里便过来和这群小朋友们打招呼,顺便送了一些零食叮嘱他们喝点饮料得了。
视线交接着老板显然也认出了安旸,“这么巧小朋友,你和陈颂是同学吗?”
“不是。”安旸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江也,“和他是。”
老板点点头,安旸又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说:“感觉没有老板本人技艺精湛啊。”
老板会意,说:“那过来尝尝新研发的调酒?”
安旸起身跟着老板去了吧台边坐着。
吧台边,老板问道:“真要喝?”
安旸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今年成年了,而且酒量还不错。”
不一会儿老板递过来一小杯蓝色液体,安旸一饮而尽吐槽道:“比你们家店员差远了。”
“那当然了,人家是专业的。”老板幸灾乐祸地笑道,“能问问是怎么了吗你要过来?”
“玩真心话大冒险,扛不住。”
“你不说谎啊?”
安旸一下笑出来:“说,但是突然不太想说。”
老板摇了摇头又捣鼓了一杯橙色液体端给安旸,点评道:“这个还可以,涩味融合得很好。”
“就当你拐着弯夸我吧,”老板看着乐队的方向扬头,又问,“来一首?给你抵酒钱了。”
“这么专业的试喝还要收钱?”安旸漫不经心地观察手里酒杯的花纹,说,“有段时间没玩吉他,生疏了。”
老板没强求,自顾自跟随音乐节拍摇摆着。
“帅哥,那边那位客人请的‘see you tomorrow’,问您有没有兴趣留个联系方式。”托盘中是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旁边是一张白色卡纸,店员贴心地从工作服口袋里递过来一支笔。
安旸顺着店员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弧形吧台另一头,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朝安旸挥手。
老板也凑过来看热闹,说:“我认识他,老顾客了,C大的学弟,应该是学医的。”
“学医的?”
老板揶揄道:“有兴趣我帮你打听打听?”
“没兴趣。”安旸拿笔在纸上写下一行汉字,“帮我给他吧。”
老板瞅一眼内容,说:“说谎话这么熟练还怕真心话大冒险?”
安旸笑着反问:“你又知道了?”
“一猜就是,过来这一会儿往那边看多少眼了,”老板信心十足地推测道,“你暗恋他,但他很可能是直男。”
“被暗恋还差不多。”安旸歪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真奇怪,这两年老是碰到这些事,我看着不像在读高中吗?”
老板走心地恭维道:“帅哥看着都成熟得早,我以前也这样。”
“哈哈。”
安旸没动桌上那杯“明天见”,左等右等等不来人,起身准备回卡座,说:“结下账吧。”
“请你了,上回答应的。”
安旸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去年,当时唱完歌老板口头说的。
“行吧。”安旸说完掉头朝乐队走去。
交涉过后安旸再次站到了乐队中间,这次却没有背吉他,双手举着麦克风。
酒馆名叫“加州”,乐队的招牌曲目也是“加州旅馆”,旧曲重奏,彼此之间配合默契。
漫长精彩的前奏结束后,安旸独特的有几分懒散的嗓音传了出来,和上次不同的是,也可以说和之前各种晚会表演都不同的是,安旸表情十分投入,沉浸在音乐中。
演奏结束以后酒馆内掌声雷动,吉他手精妙的指法,安旸完美的演唱……口哨声夸赞声“再来一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原本不想这么出风头的,安旸收回表情,轻松地笑了一下。
回到卡座,许静舒蒋林翰他们是见惯不怪,江芊宜倒是头一回见到安旸在舞台上的另一面,真诚又大方地赞美,唱歌时是和平日里展露出的风流外表不同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无形的聚光灯汇聚的中心。
安旸可惜又自恋地说了句,知音难觅。
“你们没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吗?”安旸问。
蒋林翰闷闷道:“没意思,不好玩。”
陈颂说:“没什么好问的。”
许静舒灵光一现,说:“诶安旸,你和老板怎么认识的?”
江芊宜好奇道:“就是,还有乐队,安旸哥你们很熟吗?”
“之前来过一次而已,”安旸没细说,顺口问陈颂,“你呢?和老板怎么认识的?”
蒋林翰接道:“是哦,哪个师兄的朋友?我们之前都没听过。”
陈颂说:“以前一中的,来我家找我爸补过课行了吧。”
“噢。”
安旸笑了一下,忽然道:“不如再玩几轮?既然没什么真心话问,那这样吧,输的人自己爆一个料好不好?我还挺好奇的。”
众人一下激起兴趣,蒋林翰猛拍大腿,说:“才想起来,老是扯开话题,刚刚是不是谁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有了来着?然后你小子就溜了。”
安旸没否认,语气神秘,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要是我输了就说这个吧。”
说完安旸拿起一旁的扑克准备洗牌,酒馆灯光昏暗,大家注意力也不集中,不然,以安旸不太熟练的手法还真不一定能骗过所有人。
“我来吧。”江也忽然开口道。
诧异片刻安旸眸光一闪,语气暧昧地反问:“是不相信我吗?江也哥哥。”
安旸丝毫没觉得不对劲的表情,一脸坦然地当着所有人面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了一句哥哥。
不怪大家呆滞住,蒋林翰求人的时候叫的是大哥、江哥,许静舒偶尔会喊江也哥,陈颂长大到不再需要冰淇淋的时候哥哥和陛下这两个称呼就一并被埋藏在记忆里,就连江芊宜,也极少喊哥哥,更别说是带上名字的一声江也哥哥。
“信你,只是看你一直在洗牌辛苦了。”
蒋林翰刚刚浮起的鸡皮疙瘩此刻掉了一地,环顾四周大家却是一副强装自然的神情,于是他开玩笑道:“哈哈,这是什么招数,好肉麻啊。”
“好吧。”安旸摊了摊手,把手里的牌一并放到江也面前。
四双眼睛盯着他们两人。
没人有心思关注牌了,因为江也随手抽出两张牌,分别放在安旸和自己面前,翻开比完大小后,平静地开口道:“我喜欢男生。”
安旸眉眼弯弯笑了一下,表情很是乖巧,道:“这么巧,我也是。”
陈颂像是早已知情表情淡定,江芊宜应该是敏锐察觉了出不对劲然后接受良好,许静舒略有惊讶但后知后觉开始回忆,蒋林翰真正地呆若木鸡,嘴巴微张只发出一丝气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