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20、海王星胸针 做决定的是

　　江也的生日恰好在集训结束前一天，返校后安旸和蒋林翰他们一起在宿舍给他补过了一次，顺便庆祝取得不错的成绩。
　　准备的生日礼物和其他朋友一起放在桌上，安旸将之前的卡片换下，重写了一张“Happy Birthday – Neptune”简简单单两行卡在盒子里，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什么。
　　礼物倒是没换，是之前挑的一枚胸针，通体银白色行星元素，中间镶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海蓝宝。这是一个精致的饰品，看得出来挑选它需要耗费不少的心神，以及作为一个物理意义上不太实用的礼物，它在精神意义上却可以被赋予许多含义，安旸原本想一五一十说出来的。

　　又是一周周六放学，安旸等在教室里不知道上周江也说的请他吃饭还算不算数，自己又要不要去。
　　黑板上乱七八糟写了一堆周末作业，安旸抽出地理练习册，决定先完成一门。
　　不多时，安旸余光中看到有人从后门进来了，抬眼望去果然是江也。深秋时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放学后闹哄哄地各自拿到了手机离校，此时教室没有几个人。
　　江也说：“去吃饭吧。”
　　安旸合上笔盖问道：“好啊，去哪里？吃什么？”
　　“去市里吃，你要回家吗？想吃什么？”
　　“回吧，那我想想，”安旸指着江也手机的笔记本问道，“这什么？给我的？”
　　“嗯，”江也顺手把活页笔记本放到安旸桌上翻开，“之前复习的时候顺便整理了一下。”
　　安旸随手翻了几页，有不少是从各种题本上粘贴下来的，更多的是用蓝黑两色笔手写的笔记和批注，内页至少一厘米厚，侧边栏细致归纳了章节，涵盖整个高中的知识点。
　　江也继续说道：“今年你还要忙艺术节还有拍摄，明年要去集训，这个可以节省一些时间而且方便携带。往年高三的数学资料要发四本，但是大都用不完，相互之间还有重叠。”
　　“你……什么时候写的？而且我们学的不是不一样吗？”
　　“不会超纲的，这个都在文科数学考试范围内，”江也说着翻到他们现在课堂进度的地方，举例道，“然后这个就是你们现在学的，只有考点，没有具体罗列，但是相关的题目下面会有知识点的总结，题目的选取主要来源于真题、练习册，还有往届的总复习资料，每种类型的题量不多，不太熟悉的可以到时候再针对性的练习。小部分是比较有意思的题，旁边都标注了，有兴趣也可以做做。”
　　“是暑假开始弄的，当时系统性地过了一遍高中知识，做了一些题，就想着顺便整理一些出来，最近也有空闲接着就做完了。”
　　安旸一页一页地翻着，这里面的工作量远没有江也口中的那么轻松，沉默片刻，安旸合上笔记本，语气是与江也刚刚截然不同的尖锐：“生日礼物吗？”
　　“不是，”江也差点没反应过来，实在是没有往那方面想，距离安旸的生日还有大半个月，“当做上周没空和你一起吃饭的赔礼好不好？”
　　安旸不依不饶：“都说了是没空了，我还怎么好怪你要赔礼，何况你也不知道……只是普通的一次周末吃饭而已。”
　　“那你说算什么？”
　　安旸笑了一下，把笔记本往前推，说：“说是生日礼物都感觉有些过于贵重了，不敢收啊江也哥哥。”
　　“还没说谢谢你送的礼物，胸针我很喜欢，硬要比较的话这个算不上贵重，题本而已，中考前我也帮蒋林翰他们整理过。”
　　“是吗？”安旸仿佛笑得更灿烂了，“可是胸针一没花很多钱二没耗费什么时间。”

　　江也静静地看着安旸的眼睛，安旸眨了一下眼不再继续这个得不出结论的话题，看向后门，站起来轻声说了句：“过来。”
　　从后门出去往左走是下楼的楼梯，往右走是一个阳台，可以俯瞰实中的风景，只有这栋楼顶楼才有，也被学生们称为望风台或戏称为一跳解忧台。不过它真正的作用是为这两班的学生提供一个课间聊天和吃早晚饭的场地，布置考场前也会把书柜里放不下的书都堆在此处，当然也出现过突然下雨的惨例。
　　安旸径直走到了阳台边，周六晚七点的教学楼已经变得安静，安旸凝神望着远处，还未彻底变暗的天空更接近蔚蓝，脑中飞速运转，原以为会有很多复杂的情绪盘成一团，可他现在很平静。
　　不过数秒，江也站在安旸身侧一步之遥，安旸转身向前一步，脸上还是挂着平日里的微笑，微微仰头靠近，电光石火间，想象中的柔软并没有到来，江也偏头避开了。
　　安旸睁开眼睛，站直身子并没有移动，嘴角向上哼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等待江也转过头来，视线相接，安旸忽然注意到江也身后半步远就是墙壁，犹豫片刻江也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来不及思考安旸几乎是下意识地拦住了，用手掌抵着江也的手腕。江也默默后退了半步站在墙边，安旸收回了刚刚想把江也推到墙上的想法，垂下了手臂。

　　“怎么？”安旸冷笑着开口，仿佛是气江也永远是更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安旸，”江也淡淡开口，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情，“做决定的是你。”
　　“是吗？可是刚刚后退的是你。”
　　安旸没有问刚刚江也抬手的含义，看势是要落在颈侧，若安旸没有拦住，他会不会接着刚刚的动作，还是这只是如愿以偿的试探。江也自然没有解释安旸问题以外的动因，“那样不行。”，明确态度又好像默认了后退的是自己。
　　安旸双手抱臂，手指轻敲着，思考着问道：“为什么？”
　　江也抿紧双唇，表情是安旸没有见过的犹豫，不安，甚至夹杂着几分难过。
　　安旸心里闪过一丝不解，有个声音质问他是不是动摇了。安旸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笃定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江也彼时的表情一扫而空，又回到平日里游刃有余底气十足的样子，平静地说：“对，这很明显，但是你说你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谈恋爱，所以我们各退一步做回普通朋友比较好，你也不要再有刚刚那样的举动。”
　　安旸浑身放松下来，用不以为然的口吻道：“就是因为这个？”
　　“嗯。”
　　“这有什么所谓？那假设说我也喜欢你，但就是不打算和任何人在一起，口头的承诺而已，又有什么不同？谈天说地，吃饭散步，还有……”安旸伸手撑着墙壁，贴在江也耳边低语，“就舍去了一些关系带来的麻烦，这都不行？”
　　“不行，我介意。”
　　安旸极力忽略江也语气中的失望，皱眉问道：“介意？”
　　“嗯。”
　　“那算了，你以后别给我带早餐了，周末也不用一起吃饭了，先走了。”
　　安旸留下这句话走回教室，提起书包直接从教室前门出去，转下楼梯，错开高峰很顺利地打到了车然后回家。

　　那日不欢而散后，他们俩之间故作无事的相处，换句话说是相处的时间直线下降。连带着蒋林翰都察觉出问安旸最近怎么躲着他一样，安旸笑着说蒋林翰最近闲得慌想得多，要是躲着他中午怎么还会一起吃饭，晚上自然是因为忙着艺术节没空。
　　蒋林翰也就随口一问，说起艺术节问安旸是不是要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蒋林翰一向直给，互送动脑筋的生日礼物实在是太麻烦，每年都是直接说我想要这个那个，你想要什么。安旸说要不买盒笔吧，作业一多两三天一支笔用着太快了，蒋林翰大手一挥，“直接十盒！你未来一年的黑笔爷包了。”，安旸笑着说谢谢蒋大爷，顺便在都在场的饭桌上对江也说别忘了你已经送过生日礼物了。蒋林翰好奇地问送的是什么，安旸微笑着看着江也，江也说了句数学题本，蒋林翰追问细节后直言明年他过生日也要这个，江也拒绝了，理由是你大把的时间自己做试卷堆题量。
　　安旸看着蒋林翰吃瘪的表情，幸灾乐祸地笑了，回宿舍楼路上蒋林翰左搂一个右拥一个，憧憬了一句下节体育课他仨组队打篮球一定要把那个看不惯的人杀得片甲不留，顺便起了个威武的队名——T3！
　　“T3?”
　　“YES！前有F4风靡亚洲，现有T3称霸实中！”
　　“……”
　　“F不是代表four么，T,there很合理啊。还是你俩对自己没信心？”
　　江也：“有点……土。”
　　安旸：“应该是flower.”
　　“啊？”蒋林翰，“哦哦哦，flower啊，ttt让我想想，Triumph！我简直是个天才哈哈哈。”

　　转眼将要步入冬月，安旸生日当天果真收到了蒋林翰送的十盒笔，甚至贴心的买的不同品牌说是怕安旸写腻，也有其他三五好友送来心意，当中如他所愿没有江也的那一份。
　　安旸很忙也是真的，艺术节最后的大彩排结束，安旸连夜汇聚用得上的素材剪辑宣传和预告用的短片。晚会当天首次将用直播的形式线上线下共同庆贺校庆，现场调度不能出一点差错，等庆典结束更是要选取适量的素材穿插进总纪录片中。
　　前前后后忙完也临近期末考了，实验班采用一学期一度的重筛淘汰制度，安旸牺牲了许多学习时间，上次月考成绩并不理想，虽说实中文科竞争没那么激烈，稳当起见安旸期末也需要回到平时的水平。
　　复习中政治、地理、数学需要捡起的功课更多，安旸向许静舒借了相关的笔记，至于江也送的那本题本，安旸把它关在了书柜里侧，倒不是说安旸打算将它永存于此不见天日，不用白不用，更何况那是一本很有使用价值的资料，适合总复习，明年去集训就可以带上。
　　当然，安旸不会承认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最近真的不想看见它。
　　最后一门的答题卡收上去后安旸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考得还不错，考完实中放了一个完整的周末然后就是集体补课到春节前两天。
　　实中是高一高二共用一个两层的食堂，高三则是单独一个食堂坐落于学校另一头，补课期间饭卡的权限都开了自由选择，也不用和高一的抢了，吃饭的节奏自然而然的变得很松弛。
　　安旸、江也还有蒋林翰三人便各自去想吃的窗口打饭，然后在平日常坐的位置汇合，偶尔蒋林翰兴致勃勃地想去高三食堂，江也和安旸也都一块儿跟着。
　　寒假放到正月初七，安旸觉得其实可以再早一点，今年要去外公外婆家过年，那比在学校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