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还是忘了我》洝素

19、可劲试探 他怀念那猝

　　其实蒋林翰所言非虚，吵架倒不至于但是有点别扭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自上回直接画出自己的不满，安旸感受到江也从一步到位转变成了缓慢倒退的过程，好像行为言语上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态度温和，语气温柔，事事有回应，就像是把他当成了相处多年的老友，连偶尔越界的试探都一并当成小猫挠人的包容。
　　可是安旸不打算挑明，因为他不想接住，也有些没信心能接住开诚布公后的所有。
　　既然如此，按理来说安旸应该乐于现状或是猛得退一步，这样便又能回到四方围墙中的心安之处。
　　他怀念那猝不及防地失控。
　　怀念他未知的温柔之外的鲜活。
　　安旸希望江也能用一种不打破围墙的方式团团围住里处。
　　是否有些苛刻？可江也不是事事尽力事事顺意吗？
　　那他明白了我的期望吗？
　　他明白的，他拒绝了。
　　一日日天气转凉，安旸闲暇之余总是苦想，理不清思绪找不到对策。
　　好在，江也要过生日了，以后就是筹备艺术节，参与校庆拍摄，再之后就是紧凑地学习，考试，补课，放假要去外公外婆家过年……会有很多很多忙起来的时候。

　　安旸决定再刺探一次。
　　还有月余的时间，安旸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了筹备给江也过生日这一活动上，甚至头一回没有交手机藏在枕头底下，只为方便沟通细节。
　　每周六晚上在精心挑选的饭店实地体验环境、菜品和服务，本来打算和江也一起去便于观察江也的喜好，但是江也最近忙于数学竞赛，三周之中只有一周抽出时间和安旸一起吃饭，安旸不太在意，只要自己都觉得满意了江也肯定也挑不出什么缺点。最终选定了一家江浙菜系为主的私房菜馆，小桥流水的店面也挺雅致，几道招牌菜也不是花架子，色香味俱佳。
　　饭店订好了，鲜花却得重新选订，尽管安旸很想送红玫瑰，虽然能想象到江也收到一大捧玫瑰花怪异不解的神情，安旸也乐于用这种有些过火的方式观察江也的反应，但是为了符合饭店静谧的风格，安旸不得不考虑淡雅一些的花束，譬如百合、苍兰、郁金香等等。
　　还有卡片、包装纸甚至是饭店里的灯光音乐，倘若时间足够，安旸都想一应亲自安排。
　　至于最主要的生日礼物，想到那天推开他们宿舍浴室门的画面，江也洗澡的时候并不会摘下脖子上那块无事牌，安旸思怔着，应该是和田玉的，成色一般，编绳也稍短，平日里也不会挂在衣服外面，想来不是当做搭配而是戴习惯了保平安。
　　当时情景，安旸脑中默默浮现出画面，玉很适合他，戴那种串珠肯定也好看。安旸行动力很高的去了解了一下那类珠宝，他倒是对花他爸的钱毫无负担，但是考虑到生日礼物送这个的适应性放弃了这个想法，以后多留意兴许等合适的机会可以再送。
　　灵光一闪，既然想送饰品安旸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于是点开搜索栏输入：海王星。
　　万事俱备，安旸很满意整体安排，就像排练的话剧将登台表演前的信心满满。
　　花费了大量的心思，安旸心想，江也会妥协的。

　　“我要去集训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江也淡淡地宣布了这一消息。
　　蒋林翰丝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说：“是改时间了吗？”
　　江也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安旸不确定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下周一开始，去十天。”
　　安旸低头扒拉着餐盘里吃腻了的午餐，说：“怎么现在才知道。”
　　“这不通知刚下来嘛，”蒋林翰大大咧咧地说道，“那谁要去吗？”他问的是他们一个室友，这两天一直念叨着希望能进，反反复复地话里话外想要套江也的消息，听得人耳朵都起火了。
　　“没注意。”
　　安旸吃不下去了，筷子放一边双手抱胸等他们，十六七岁的男生吃饭如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吃完后三人并行走出了食堂。
　　“江也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啊？”蒋林翰问，“那岂不是今年要在集训营里过。”
　　“嗯。”江也轻声答道，仿佛对过生日也不太在意。
　　安旸脑子飞速运转了一路，终于开口说道：“去哪儿集训啊？”
　　“x中。”是C市另一头的一所中学，在此之前安旸并没有听说过这所学校。
　　“能出来吗？吃饭的话。”
　　“集训期间不能离校。”
　　“哦，行吧。”安旸不甚在意地说。
　　实则脑中飞速计划能不能提前到这个周末庆祝，或者集训结束之后再补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提前过比较好，而且刚好吃完饭给他空间想一下免得每天见面尴尬。
　　思及此，午休时安旸摸出手机悄悄给江也发短信问道：【这周末我们一起吃饭吧？】
　　江也向来不交手机的，很快回复了：【这周有事，下次吧】
　　安旸突然就没了兴致，恍然意识到他们这学期周末很少一起吃饭，也是，江也不会每周和蒋林翰或者陈颂单独吃饭，他的意思很坚决，安旸也坚决地把手机关机闭上眼午休。

　　江也去集训了。
　　不在校的这段时间好像并没有给安旸带来多大的变化，上课学习，去食堂吃饭，体育课和蒋林翰他们打打球，课间去小卖部或者和同学闲聊，非要说最大的不习惯是早餐变成了和蒋林翰一起在走廊边看着天空咽干冷面包。
　　安旸想想之前手机放书包里忐忑面对班主任检查时的情景，也很守规矩地交了手机。
　　后知后觉发现江也胆子挺大，也可能是仗着学习好有恃无恐，毕竟被抓到后只需要解释不交手机是为了学习，相信对大多数老师来说都很有信服力，蒋林翰听到后赞同地点点头，同时很羡慕地佐证江也他初中的时候也没交过手机，不像自己，被班主任没收了两个之后他爸回来给他全砸了。
　　安旸笑着追问了蒋林翰一些细节，打闹着郁结也散了不少。

　　周末，安旸原定的提前庆祝江也生日的周末到了。江也本人此刻并不知情地在某校集训。
　　安旸想了想，也许用保温盒打包后食物的品质并不会在两小时内指数下降，天气转凉，鲜花更不会因为暴晒不再抖擞。
　　【吃饭了吗？江也哥哥】
　　果然江也还是没有交手机，没一会儿就回复到：【刚吃完，你到家了吗？】
　　安旸对着屏幕露出微笑，周六放学离校搭乘出租，安旸刚好到家。
　　【嗯刚到。幸好带钥匙了妈妈又不在家】
　　【吃过了吗好可惜之前订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本来想怂恿你出来的既然这样，我翻墙进来找你啊】
　　推门声响起，安清岚回来了在门口喊了一声，安旸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输入框敲下：说着说着我妈妈回来了，要是……
　　安旸脸色微变随即面色平常地逐字删除，重新输入一个“行啊”发了过去。
　　手机上赫然显示着一行：【不用，下周回来请你吃饭】

　　“怎么了啊宝宝？”安清岚温柔的嗓音问到。
　　“啊？没怎么啊，”安旸笑着说，“妈妈你吃饭了吗我之前订了一家餐厅。”
　　“哦那走吧，正好现在出门我也不用换衣服了。”
　　到餐厅后安清岚看着眼前的景象直接问道：“原本是打算和谁一起来的呀？被放鸽子了？”
　　“没有，就是想邀请我美丽动人的妈妈共进晚餐的呀。”
　　“少贫，”安清岚环视四周，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百合嗅了嗅，笑着说，“有秘密了宝贝，是喜欢的女孩子过生日吗？”
　　“普通朋友啊妈妈。”
　　安清岚但笑不语。
　　安旸无奈地笑笑，解释道：“真不是，我就说了声然后他们店里自己布置的。”
　　“而且，没有喜欢更不会早恋的放心啊，”安旸说，“喝点酒吗？”
　　安清岚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转移话题，说：“我又不会因为这个管你，只要你自己知道分寸就行，再说了，这两年暑假你做了些什么我又不是全不知情。”
　　“我……”安旸一时语塞，百口莫辩莫过于此，顿了片刻还是把话咽下去了，笑着问，“谁这么爱告状啊。”
　　安清岚笑了笑没有回答，母子俩眉眼相似天生带笑，可笑起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个是岁月沉淀后的柔情不失坚韧，一个充满少年人的灵动又张扬。

　　品尝着美味，安清岚忽然正色道：“宝贝，其实听说你和女孩子出去约会我还挺为你高兴的，因为从小很少见到你交到要好的朋友，也没听你讲过转学后会不会不舍。我一直担心因为我和你爸爸失败的感情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听到前面安旸真是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后面看出安清岚眼里的自责安旸不忍心地打断道：“不会，我知道你和爸爸都很爱我。”
　　安清岚心里松出一口气，微笑着说：“嗯，那就好。”
　　“要是我当初说舍不得，不想来C城上高中呢？”
　　安旸当初中考志愿只填了一个他们学校国际部，瞒着他们班主任悄悄改的，现在想来，安清岚女士也许知情但没干涉，也可能来C城是早就计划好了并不存在突然搬家。
　　“可以转回普通高中或者联系私立中学住校，节假日我回来看你。”
　　安旸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也不清楚为何妈妈事事称得上开明唯独出国学电影一事坚决不让步。

　　亲密关系里只有感情不够，安旸心想，如果这样能让妈妈心安一点，出国也不是什么必要路径，实现电影梦想的目标才是。
　　想必和妈妈有联系的也只有姑姑的女儿了，安旸开玩笑道：“妈，姐姐她掐头去尾地捏造了一些事情，我在美国的时候没有和很多女生约会，只是聚会一起玩玩而已。”
　　安清岚笑着耸耸肩，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好吧。我相信你，不然我就要怀疑是不是英文名给你起错了。”
　　转头安旸拿起手机问道：【你和我妈妈说了些什么？】
　　此刻太平洋彼岸正在晨跑的姐姐很快反应过来回复道：【Nep，我这是在帮你】
　　【谢谢？？】
　　【Sure thing.】
　　【我又没打算瞒着】
　　【那你说了吗？】
　　【没有，不是好时机】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但是我认为你父亲已经知道了】
　　【Huh?】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猜测，并且为你不愿意告诉他感到伤心】
　　安旸看到那条消息有些不知如何表达，只好诚实地不辜负心意地发送了这样一条消息：【爸，我是gay，先保密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