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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岩城的第一餐 那个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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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强盗逃进树林的动静,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了冰水,瞬间打破了森林的死寂。
姜离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追逐,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着头,像是在聆听一首刚刚奏响的序曲。
那是一道截然不同的心跳声。
那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狂乱,频率之高,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猫,在喉管里发出濒死的尖叫;那是剧烈的体力透支而沉重、拖沓,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肺部艰难的拉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还有脚步声。
杂乱的,慌乱的,一深一浅。鞋底摩擦着潮湿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发出“沙沙”和“噗嗤”的声响,还夹杂着粗重如牛吼的喘息,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咕嘟。”
骨髓里的沸腾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在河滩上时更加响亮,更加急切。那声音在姜离的腿骨里回荡,像是一锅即将烧干的沥青,在血管里翻滚,催促着她向前。
她迈开了步子。
没有奔跑,只是以一种匀速的、却比那两个强盗更快的速度,向着声音的源头追了过去。
她的身体在树林中穿梭,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幽灵。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嫁衣下摆扫过草叶的细微摩擦声。她甚至不需要看路,身体仿佛长了眼睛,能自动避开那些带刺的荆棘和低垂的树枝。那些尖锐的树枝划过她身上的嫁衣,发出“嘶啦”的轻响,却连一道裂口都留不下,只在那件已经硬化如革的黑紫色衣料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
前方,那个强盗已经跑出了几十米。
脸上带疤的那个大汉跑在前面,他的独眼同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这让他惊恐万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但他的一条腿似乎在之前的搏斗中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大打折扣,甚至能听到他因为腿部肌肉拉伤而发出的细微闷哼。
“快!快他妈的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并没有追兵,但那种被无形之物盯上的寒意却挥之不去,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他的后颈上。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山里的妖怪吗……”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口水混合着唾沫星子喷溅出来。
独眼龙的尸体倒在地上,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像一个被遗忘的噩梦。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道黑紫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上掠过!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人的反应极限,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带起的劲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那个强盗只觉得头顶一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和腐尸的腥风扑面而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那是颈椎断裂声,清脆得像是折断两根晒干的甘蔗。
那个强盗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两侧,眼中的神采瞬间消散,瞳孔放大,死死地定格在极致的恐惧之中。他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姜离落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轻盈得像一只猫。
她没有立刻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具刚刚倒下的尸体,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那两股迅速消散的生命力。
新鲜的,温热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美味”。
“咕嘟……咕嘟……”
骨髓里的沸腾声达到了顶峰,甚至盖过了林间的风声。
姜离缓缓地转过身,走到这具尸体旁边。
她走到那个脸上带疤的大汉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脸上,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唾沫和血迹。
姜离伸出手,用指尖在那道刀疤上轻轻划过。
“滋啦。”
指甲与疤痕摩擦的声音,带起一丝细微的焦糊味。
然后,她转向那个独眼龙的尸体。
她伸出手,按在了独眼龙的胸口。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她用力一按。
“噗嗤。”
手掌直接穿透了皮肉,按在了心脏的位置,指尖传来了心脏还在微微颤动的触感。
然后,她吸了一口。
不是用嘴,而是用皮肤。
那黑色的硬痂像是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那股温热的、充满活力的血液。一种奇异的、酥麻的快感顺着指尖逆流而上,瞬间传遍全身。
一缕缕红色的、代表着生机的气流,顺着她的指尖,汇入她的骨髓。
那个强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灰败,像是放了几天的尸体,最后变成了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姜离站起身。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那层黑色的硬痂。原本粗糙的角质层似乎变得更加光滑了一些,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层刚刚镀上去的血膜。
她转过身,看向树林的深处。
那里,已经没有心跳声了。
但还有别的声音。
那是马蹄声,是车轮声,是商队的喧闹声。
还有……一座城池的气息。
姜离抬起头,望向远方。
在树林的尽头,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若隐若现。城墙是黑色的,像是一条匍匐在地上的巨兽,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墙体上隐隐有符文流转的微光。
黑岩城。
她此行的目的地。
姜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紫色的嫁衣,擦掉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然后向着城池的方向,继续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很坚定。
像一个赴宴的客人。
……
黑岩城的城门很高,很高。
高达十丈的黑色城墙是由一种特殊的黑色岩石砌成的,上面刻满了各种防御性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灵光,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城门洞开,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吞吐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姜离站在城门外。
她没有立刻进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人流熙攘,车马喧嚣。
有赶着马车的商贩,车上满载着货物,麻袋里装着粮食、药材,甚至还有隐隐的灵石气息;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修士,衣着华丽,神采飞扬,腰间的长剑散发着寒气;有背着行囊的凡人旅人,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眼神麻木;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在路边乞讨,眼神空洞。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味道。
汗味,马粪味,香料味,食物的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那是这座城池特有的气息。
姜离的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分辨着什么。
她闻到了很多“食物”。
那些修士身上有浓郁的灵气,像是一块块行走的灵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那些凡人身上,则只有微薄的生气,像是一盘盘寡淡的蔬菜。
但她现在还不能动那些修士。
她需要隐藏,需要伪装,需要……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姜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
这件衣服太扎眼了。
她需要一件新的“外壳”。
她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在路边乞讨的老乞丐。
他缩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个铜板。他衣衫褴褛,浑身脏臭,头发花白且打结,脸上布满了污垢,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麻木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绝望和麻木的气息,与姜离此刻的心境出奇的契合。
姜离走了过去。
她走到老乞丐的面前,蹲下身子。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麻木。他以为这是一个施舍者,或者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
“小……小姑娘……行行好……”
他颤抖着说,声音沙哑。
姜离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了老乞丐的额头上。
老乞丐愣住了。
他想挣扎,但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在疯狂转动。
“咕嘟。”
姜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然后,她吸了一口。
不是用嘴,而是用皮肤。
那黑色的硬痂疯狂地吸收着老乞丐的生命力。那不是掠夺,更像是一种……吞噬。
老乞丐眼中的神采瞬间消散,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姜离站起身。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尖那层黑色的硬痂变得更加光滑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周围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情。
她开始脱衣服。
她脱下了那件黑紫色的嫁衣,露出了里面同样脏污的里衣。然后,她开始扒老乞丐身上的破烂衣裳。
动作粗暴,像是在剥一张兽皮,甚至发出了布料撕裂的“刺啦”声。
周围的路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变态的凶杀案,纷纷避让,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姜离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她很快就换上了老乞丐的衣服。那是一件宽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破袄,上面沾满了油垢和虱子。她把那件黑紫色的嫁衣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然后用破袄把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又从老乞丐的破碗里抓了一把铜板,揣进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学着老乞丐的样子,缩着脖子,佝偻着背,混入了进城的队伍中。
守城的士兵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看到只是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便挥挥手放行了。
姜离走进了黑岩城。
她抬起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充满了欲望和罪恶的城市。
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酒楼的招牌在风中摇晃,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脂粉的味道。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贪婪的弧度。
“咕嘟。”
骨髓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听到了成千上万个心跳声。
像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在向她招手。
“我来了。”
姜离在心里低语。
然后,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