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GB》我不是路人丙

8、第 8 章

　　沈清不知道他怎么了，她只是想过去把他的脑袋抬起来，然后呢？她弯下腰，伸出手，看到他撞得通红的鼻尖，还有哭的惨兮兮的一张脸，再然后呢，顾也猛地伸出胳膊抱住她，她想安慰他，可下一刻却被那人狠狠咬上了唇。
　　他那沾着泪，打了绺的睫毛，迷迷离离的眼睛，红肿的卧蚕，还有发凉湿黏的脸颊都朝她贴过来。
　　然后，然后，再然后。
　　她想到了他的锁骨，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想到了少年人抽条青涩的身体，还有在那夜，那不可言说的暗巷里，他在别人怀里讨要的那个吻。
　　原来很软。
　　试探，前进，恼火的占有欲？清醒？她早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舌尖传来绵软触感，怀里的人轻抖，迷糊着推搡她几下，肩头又穿来刺痛，她的意识似乎才回笼。
　　顾也半跪在她腿上，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他在抖，耳边传来哭似的抽气声，沈清拢了拢他的衣领，压着他的肩，让他坐下。她的呼吸也不平稳。她伸着手，一下下顺着顾也的脊背。
　　他会记得吗？他会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吗？沈清的手在发颤。
　　顾也是顾先生的独生子，顾也是高中生，顾也不是她的恋人，顾也，顾也甚至是个孩子。
　　她醉了，她的身体没有反应，是的没错，她的身体没有反应。
　　只不过是醉了，他俩喝了一瓶后劲很大的果酒还有三分之一瓶的茅台。
　　那可是茅台，梅子酒是失策，她怎么知道后劲这么大呢？
　　是顾也先勾了她的脖子，是他先吻了她，是两人都醉了。
　　幸好，幸好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就是俩人的酒品太糟糕不是吗？
　　沈清的心脏怦怦跳，那声音震得她脑子疼。她微微仰起头，一只手的掌心覆在顾也僵硬的后腰，一只手轻轻揉捻抚摸他的后颈以及附近的头发。
　　“还哭吗？不哭了……去睡觉，好不好？”
　　沈清听得到，她的声音也不稳。顾也没反应，她只能一下下顺气。终于，怀里人的气息平和，她把顾也打横抱进屋里，给他盖上被子，掩上门，匆匆离开。
　　她的力气在门口被抽走，她顺着顾也的房门滑下去，坐在地上。
　　是，她的身体没有反应，但她知道，她的心有反应，那些空白，那些震颤，她没有深思熟虑，没有权衡利弊，甚至，没有人品道德可言。
　　她怎么能下意识的逃避，把责任推出去，她怎么能有龌龊的心思。
　　可她的指尖碰到掌心，那股子肉感又涌上来，
　　很软，很光滑，比掌心软，像水一样，又像果冻……
　　疯了。
　　真是疯了。
　　顾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起床时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衣衫不齐整，扣子开了快一半。昨天的事模模糊糊，他好像哭过，站在镜子前，眼睛肿的像个青蛙，他的头发凌乱，漂染过多次的头发现在像一丛枯草，几个片段在脑子里频闪，顾也伸出手，慢慢地，拉开了衣领。
　　淤红泛紫的痕迹在那纵横，从锁骨肩头一路向下……
　　很……羞耻，顾也把衣服拢起来，扭头钻进被子里。
　　他不知道怎么办，越来越清晰的片段从他沉重的脑子里浮现，串联。他看到了女人的脸和唇，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好像很郑重，他好像被她的浴液味裹挟。
　　女人的手指节分明，掌心甚至有些粗粝。
　　她的童年在山区，肯定会务农，是那时留下的茧吗？她自己也会弄机器人，是新生的茧吗？
　　那样的手，那样的手……他的手轻抬，向上，掌心感受到凸起，指尖陷在柔软里，好像和昨日，女人的手重叠，很痒，很奇怪……
　　磨磨蹭蹭地起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他从柜子里拿出新衣服穿上，然后洗漱。
　　拉开房门时，他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沈清，她没穿新衣服，穿着一身睡衣，就在那坐着，什么也没干。好像在发呆。
　　沈清温声扭头，看到了门口的顾也。
　　她还没说话，只是张了张唇，顾也看着她，眼泪就掉下来。
　　沈清泄了气。
　　她本来也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想把责任轻飘飘推出去，不想伤了他的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承担。
　　她想揭过这件事，她想问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
　　可他先掉了眼泪。
　　他白皙的脸开始泛红，沈清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
　　她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事，不是，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顾也的话说的奇怪，他好像原谅了她，又好像忘了昨夜，怎么可能忘掉呢，沈清想，他但凡看一眼身上，也知道……
　　“昨天晚上，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但是我们没有……没有到最后一步……”这话说得她脸热，可她不得不把东西拾起来。
　　“没关系。”顾也说。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很稳定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怪沈清，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其实，完全没有责怪沈清，甚至没有愤怒。
　　他只是有一点无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那样好？
　　沈清和他吃了顿饭，期间开了两次水果罐头。他没胃口，想吃凉的，本来平时不会允许他贪凉。
　　下午，他一个人在房间待到1点，早上的那股子不自在已经全然褪去，剩下的情绪莫名其妙，但似乎已经回归了本来。
　　他都好了，沈清怎么会不好？
　　她的年纪比他大，社会阅历比他丰富，她肯定好了。
　　顾也拿出手机，打开和她的微信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时间好像静止。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他发。
　　沈清给他发了两万。
　　“新年快乐:）”
　　沈清回他。
　　好像又回到了昨天下午。
　　顾也说:“我下午要出去看电影。”
　　沈清说：“去吧，注意安全。”
　　就这样，寥寥几句，和平常一样。
　　顾也其实不知道该看什么，但他就是想出去，想出去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