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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下午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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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也和陈光去看了部电影,回去时大概四点多。
房子里静悄悄的,沈清六点下班,但他估量着大概八点多她才回来。
顾也从冰箱里拿出来肉,和茴香,盘算着做一道辣椒炒肉,一道清炒虾仁,再弄茴香小油条。
他从六点开始准备,沈清开门回家时,他正在炸小油条。
沈清透过玻璃墙看到他。
他换了衣裳,现在穿着身灰色卫衣,头发被发箍拢起,漏出光洁的额头。
沈清拉开玻璃门进去,看了眼餐桌,热腾腾的馒头,小米粥,辣椒炒肉,还有炒虾仁。
她夹了个虾仁塞进嘴里,站在旁边看顾也忙碌。
“炒的挺好吃。这是什么?”她抻着脖子看。
“茴香小油条。”顾也道。
厨房有点热,顾也守着油锅,脑门上有点汗,从沈清的方向望过去,能看到他微微发亮的额角,还有温和漂亮的侧脸,沈清身量高,她能从卫衣领口,看到他的锁骨。
可能是顾也的技术不好,油条的形状千奇百怪。顾也觉得有点尴尬,其实他平常做饭不这样,做面食也不会这样,可能因为有人在旁边看着。
沈清看着他微动的唇角,从油纸上拿了个小油条,吹吹趁热咬了一口。“非常非常好吃,特别棒。”
顾也没应声,空气里只有热油的滋滋声,沈清看了一会儿,扭头走向冰箱,从里边拿了点水果。
“我来准备餐后甜点——你要不要吃巴斯克,我们点一个?”沈清问。
“吃。”顾也不跟她见外。
晚饭如旧,俩人没什么话说,顾也吃完把碗放进洗碗机,一如早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清比个OK。
顾也要走了,她说:“你该多吃点,这个年纪代谢高。”
“嗯。”
沈清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每天早晚她能吃上现成的饭,还能看到顾也。
顾也好看,养眼。每隔四天,他的OOTD就会变一次。
沈清觉得他穿黑色牛仔裤,配灰白色卫衣,里面加件高领的黑色打底非常好看,青春,清纯。那天早上顾也早早出来,头发凌乱,一边的卷毛半遮着眼睛,好像不精神。
“沈清,你见我充电宝的充电器了吗?”
他在找充电宝的充电器。
沈清看着他微微浮肿的眼睛,熹微的晨光里,觉得他好白。
她的食谱是随机的,也不提要求,顾也吃什么她吃什么。有大概四五天,顾也沉迷酱香饼无法自拔,她也就跟着吃了四五天。早餐纯饼加个蛋,她觉得自己都晕碳。
顾也的生活费也跟着每周涨了三百。
她说是他俩的伙食费,但她又说,不要乱花。
今年的春节注定很特殊,这是第一次顾也没有在爸爸身边,这是来这座城市的这么多年,第一次,沈清和另一个人一起过年。
沈清的家太远,她大概四五年没有回去过了,其实她也不愿意回去。她单亲,和弟弟妹妹的感情也算不上好。弟弟妹妹早成了家,母亲跟着妹妹过,逢年过节也就是找她要点钱,祝福的话寥寥几句。
她没跟旁人提起过这些,偏心嘛,百姓爱幺儿嘛。更何况,早年间,她刚创业的时候,还偷偷算过,心里有数。
那会儿花了888算事业,人家说一路长虹富贵无边。从断前尘学业到往后发展,大运流年跟她分析的头头是道,沈清算美了以后头脑一热,给大师v加了1000,算全盘。
细节的东西沈清已经记不得了,她就记着,和父母缘浅。
顾也不太懂过年,他也不记得乱七八糟的日期,就是除夕有团圆饭,大年初一要拜年。
从腊月26开始,家里气氛变得奇怪起来,顾也早早给自己买了新衣服,他很爱买衣服,更何况是新年。
他那天要出门,沈清正坐在沙发上边吃哈密瓜边看电视。
“出去啊?”沈清问。
“嗯。”顾也说,他在玄关处换鞋,换完却没有走,他望了沈清一眼,问:“我要去买新衣服,你去不去。”
“不去。”沈清想都没想,她不大重视这些,市区连鞭炮都不许放,也就是大街里挂点灯笼,整点花,各个店铺贴点对联,仅此而已了,可她偏偏又不爱出门,更看不见这稀薄的年味。
顾也问:“那你买新衣服吗?”
“不买。”
“要不要我帮你买。”顾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头脑发热,他确实没怎么思考,但沈清的一个个身影也确实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反反复复就那几件衣服。很冒昧吧,顾也想。
“行。”沈清把瓜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抽湿巾擦手。
顾也噎了一下。他道:“我得看看你衣服的尺码。”
沈清看看他,笑了下,“不用你给我买,还当真了?”
顾也没说话,他默默看了下沈清放在鞋柜的鞋子。
沈清看着他出去,看了会电视剧,拿起手机给顾也发了8000,“新衣服钱,新年快乐。”
沈清窝在沙发上,那部电视剧越看越无聊,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醒的,只是一睁开眼,顾也站在她面前,他今天带了黑色耳饰,垂下来的那个黑色小方片在她面前一晃,一晃。
“回来了?”
“试试衣服。”顾也把那几个袋子递给她。
一件棕色麂皮厚绒外套,袖口和领口都是宽截的白绒,米色毛衣,深色直筒裤,还有一双贝壳鞋。
怎么说呢,沈清觉得这跟自己到风格,不咋搭边,但是跟顾也的风格,简直是相融相生。
“我那八千块钱,是让你给你自己买衣服。”沈清看着他,无奈笑笑。
“买都买了。”顾也声音很轻。他还挑了挺久的。
“行吧。”沈清低头看着他,和他对视一下,拎起衣服回卧室。
在门口,她笑着:“你真适合白金色的头发,显得人又白又亮,男明星似的。”
沈清穿出来效果还行,裤长,衣长什么的都还算合适,“我不太习惯这个裤长。”沈清照着镜子,顾也上前给她弄弄肩膀附近装饰用的扣子。
“穿上鞋就不会那样了。”顾也说。沈清偏头,唇角蹭到他的发丝,很痒,然后,她闻到了苹果味。
顾也的洗发水,是苹果味。
她想起浴室里的洗漱用品。
她又偏头,看着顾也,他的眼睫时不时眨一下,弯曲的发丝会挨在眉毛上,有个漂亮的弧度。
“好了。”顾也把扣子调节好。
沈清的思路被打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嗯应了两下。
“年轻了十岁。”
买完新衣服,还差打扫家务,置办年货,装饰家里。
二十八打扫,二十九采购。
没什么好打扫的,采购时,两人兴致也不高,订了年夜饭菜单,买了食材,又买了饮料和酒,目的明确,时间短暂,匆匆收尾。
可能是因着今年的特殊。沈清希望顾也多少能心情好一点。
她买了很多零食,又买了些贴画,和小对联。
顾也贴在卧室门上,看了一眼便回屋去。
沈清有点失望,但也理解。
她翻了翻顾先生的朋友圈,原来往年他们家会炸丸子,所以她也跟着网上学。
第一小份丸子炸好时,她敲了敲顾也的房门。
“尝尝?”
顾也穿着睡衣,想要午睡。
睡衣的领口松垮,沈清觉得自己多少是单身单疯了。
她收回视线,又忍不住问他。“好吃吗?”
“挺好吃的,要不要炸面丸子,也好吃。”
沈清松了口气。
三十晚上不热闹,空落落的房子里就俩人,怎么着也不可能热闹。沈清看到,他打了耳桥。
沈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的,反正是昨天下午的某个时候。
顾也觉得屋里的灯光不够亮,很暗。
客厅也不够亮,客厅的那扇大落地窗没拉窗帘。
外面很黑,像个黑色的无底洞一样,蚕食着寂静空荡的房子。他讨厌这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会有人进来吗?他好像有被害妄想症,沈清还坐在他对面。她开了可乐,把它递到他手边。
“我想喝酒。”顾也说。
“梅子酒可以吗?”沈清起身走向酒柜。
“嗯……”顾也又把一只脚放在椅子上,脸颊抵着膝盖。
沈清跟他说新年快乐,他说还没到明年呢,沈清改为除夕快乐,他说同乐。
顾也的脑子发昏,感觉他没在说话,而是在发微信。
那一小瓶梅子酒见底。沈清跟他聊什么来着?他忘了,沈清为什么开那瓶茅台来着?他也忘了。
客厅的灯影映在玻璃窗上,又射进他的眼睛里。他好像不在家?爸爸呢?房子好像在晃,世界都在晃。重影的东西,像近视散光。
他的脑子笨笨地加载,加载,最后什么也加载不出来。他好像摔在了桌子上,反正是当啷一声响,鼻子和脸都很痛。他听到了女人的轻笑,然后手臂上一重,接着是脑袋被人抬起来……再接着……他亲了个人。
很软,有酒味,很难闻,但是又有甜味,脑子很昏,是被推开了吗?
好像哭了,好像尝到了眼泪,咸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