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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自从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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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顾也放了寒假，俩人见面的频率高了起来。
忽然开始共进早餐，忽然开始在傍晚的玄关处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挺陌生的，这对于沈清来说，挺陌生的，她独居了很多年，哪怕把顾也接回来，在寒假之前，他们也不怎么见面。
沈清早上揉着眼睛洗漱，哪怕洗了脸也还是无精打采地拉开房门走出去，和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她走进厨房。很意外地看到了桌边坐着的顾也，他咬着勺子，指尖在手机屏幕删删打打，像在跟人聊天。
顾也的对面是跟他一样的早餐。
虾仁培根炒鸡蛋，还有南瓜米粥跟小馒头。
沈清很自觉地拉开椅子坐下。
她穿着睡衣，顾也已经穿戴整齐。
少年人穿着个白底黑波点的羊羔绒外套，内搭一件米色毛衣，脖子上挂着细细的银色项链，左手食指上甚至还戴着个银色戒指，动作间跟他的耳钉一样，一闪一闪的。
顾也一只脚穿着拖鞋，此刻另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沈清看着他左肩侧的膝盖，忍不住开口。
“这姿势不难受吗？”
顾也看都没看她，手上依旧在打字。
“不难受。”
“在外面可不能这个姿势。”
“嗯。”
沈清从坐下到一个小馒头下肚，大概五六分钟，顾也的手大多数时间都在他的手机上。
“密谋什么呢？”沈清又开口。
顾也把手机放下，“和同学出去玩。”
沈清问：“早上去？那中午还在家吃饭吗？”
顾也顿顿，道：“不吃，晚上可能也不会吃。”
沈清又在桌中间的笼屉里拿了个奶黄包。
“去哪儿玩儿？”她问。
顾也喝着粥，偷瞄她一下，道：“打台球……”
沈清眉毛一挑，嘴一抿，随即恢复正常。
不要对一项运动有偏见。
“注意安全。晚上在外面吃的话跟我说一声。”
“嗯。”
沈清吃得慢，顾也吃完后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又朝沈清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清心领神会比了个OK。
餐厅和厨房一体和客厅之间有玻璃墙隔断，所以沈清在餐厅，也能看到客厅里打理自己头发的顾也。
他仔细收拾了下头发的弧度，又从卧室拎了双板鞋径直走向玄关。
门声轻响，他走了。
顾也把外套拉链拉高，手机往兜里一揣，插兜往小区门口走。
陈光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扫了个单车来的？”顾也拧着鼻子皱着眉，有无语，有意外，有不满，还有一丝丝的钦佩。
他说：“哥们儿你的身体素质堪比东北毛熊。”
陈光的刘海在冷风里飞起来了，他把冻红的鼻尖罩进围巾里。“冻不死你，上车，把脸埋我后背。”
“不行，太冷了。”顾也揣着手，坚持道。
“十五分钟的路程bro。”陈光道。
“十五分钟最后变成两条冻鱼。不行。有本事你把下半张脸从围巾里拿出来。”顾也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凉死了。他才下来不到五分钟。
最后，俩人还是打了车。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再次被冷空气洗礼。
“39.9一小时已经是顶奢了我说。”顾也道。
陈光吸吸鼻子，从后面搂住顾也的肩头，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里。
“马上高三了，马上过苦日子了，先对自己好点。包间呢。”
包间畅打两小时，中途老板亲情赠送了个西瓜提子果盘。陈光趴在台球桌上，顾也懒洋洋待在离他不远处的椅子里，用一次性叉子叉了个西瓜塞进嘴里。然后划开手机，打开相机，闪光灯都没关，对着陈光的屁股，咔嚓就是一张。
“我靠，你干嘛呢？”陈光感觉到光了，杆一收，身子一侧，一屁股坐在台球桌上。
顾也笑了笑，往扶手上歪了歪身子，又笑着把手机转过来给陈光看。
“鹅鹅鹅……”他笑得像只老鹅，“真圆……”
“滚蛋……”陈光抻着脖子看，然后伸手把他手机抢来删掉。
顾也还在那儿笑，陈光拿着他手机，欺身向前，掐着他的下巴咔咔几下，又拧着他的腮帮咔咔两张。
顾也还是鹅鹅鹅鹅个没完。
“我球打你笑点上了？”
顾也搂着他腰，把脸埋在他身上。陈光一只手一下下捏着顾也的后颈，另一只手欣赏着自己的大作。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拍了几张，反正就是往后划，划到了一张照片。
黑色的奔驰，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还有黑色的夜。
陈光的指尖顿顿，又若无其事划回去。
本该酣畅淋漓的两小时结束，顾也却老觉得陈光心事重重。
出了台球厅的门，又站在冷气里，陈光拉开羽绒服拉链，从内兜摸出盒烟，打开盖，往嘴里放一根又给顾也递一根。
“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出了大门你知道抽烟了。公共场合了哥……”顾也看了看他，把烟接过来，陈光却没看他，皱了皱眉。“不点不得了。找个地方吃饭。”
他俩步行走了一段，陈光说，附近有个饭店，比如订个包厢吃烤肉。
“你对自己未免太好了。”
顾也掏手机一看还不到十一点，他还不饿。
俩人在包厢里，聊了聊顾也最近想买的那个嫩粉色球杆，聊了聊斯诺克冠军……反正谈天说地，从台球到补习课，从补习课到老师，再从老师聊到女人。
“女人不都那么回事儿么。”顾也把烧烤料和花生碎掺在一块儿。
陈光抬眼看他。“徐薇还找我来着，想让我再撮合撮合你俩，她说她分手是被逼无奈。”
顾也翻了翻烤肉，然后接过陈光的碗给他夹了几块。
“可以吃了。”他说，“不谈了，那天晚上我俩在小胡同里约会，她看见沈清姐了，就是……我现在的监护人，她那会看着还挺自信，挺有担当。真出事一叫家长就不行了，而且她不检点。”
陈光往嘴里塞了口肉，他看着面前的各种蘸料还有小食，夹了个茴香小油条沾了沾辣椒面。
“沈清对你好嘛？”他问。
“挺好的，我这个手机就是她给买的。零花钱什么的也很大方，一个星期给六百，如果买别的她另算。而且她心很细……”顾也抬头，也夹了个茴香小油条，他抬头看着陈光，一边的刘海微微罩住一只眼睛。
“我那天过生日，她送的礼物都是认真挑过的，而且她绝对是翻了我之前的朋友圈了。她给我买了我一直想要的索尼相机。”
陈光咬了下筷子，视线向下。“你俩年纪差的好像不是太多……”
顾也没说话，陈光觉得自己的心跳着，怦怦跳着，他说：“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吧。”
顾也把陈光给他的烟从兜里拿出来点上。
“我知道，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这不止是感情的事儿。”陈光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注意安全，除了人身安全，还有精神层面，经济层面。”
“你政治补课了？”顾也打了个岔。
“滚蛋啊……我很认真的。”陈光锤了下桌子。
“涉及付出的事我不干，行了吧。要钱没有，要人不从，暗示就拜拜。好不好。”
烟雾从他指间逸散，顾也笑眯眯的。
“好不好关我什么事……”陈光瞪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