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GB》我不是路人丙

4、第 4 章 顾也打

　　顾也打开盒子，看了看手机，握了握，放回去封好。他又以同样的方式对待那款游戏机。

　　最新款，经典配色，顾也不知道在短视频上看到过它多少遍，他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又把包装盒抬起来，细细看上面的字。

　　最后，他把游戏机封进盒子里，两样东西规规矩矩摆在茶几上，扭身回了卧室，貌似毫不留恋。

　　九点十三分，沈清回来了。他窝在被子里玩手机，短视频重播了三次，他听到了门铃声，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

　　他没盯着屏幕，视线扫过对面的窗帘，掩了掩被子，又咽了下唾沫。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支棱起耳朵。听到了敲门声。

　　“怎么了？”他问。

　　“我没打扰到你吧。”沈清在门外，拿着那个游戏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很好啊。

　　“没有。”

　　“我给你买了手机和游戏机，你看过了吗？”沈清问。

　　“看了看。但不知道是给我的。”顾也坐起身来。

　　“是给你的，你出来再看看吗？看看满意吗？”沈清边打量着那两样东西，边朝茶几方向走去。

　　她放下东西，去厨房拿了盒燕麦冻干酸奶。

　　顾也踩着拖鞋，磨磨蹭蹭出去，看了眼依在门框边的沈清，沈清正忙着搅她的燕麦，见他出来，只抬了抬下巴。

　　“看看喜欢吗？”

　　顾也早看过了，但现在不一样。

　　他开了机，扣了卡按在新手机上。随手划拉两下，很满意。

　　“我怕你用别的系统不习惯，所以还是买了这个你在用的牌子。”

　　“喜欢，谢谢沈清姐。”

　　未待言毕，他已经轻轻放下手机，拿起游戏机，开机。

　　“我看他们还有买那种，光碟一样的东西的。我也不懂，我给你钱你自己买吧。”沈清把吃完酸奶壳子丢进垃圾桶，去摸自己的手机。

　　“不用了沈清姐，我……”

　　顾也被那个橙色数字吓了一跳。4000块钱，他还是个高中生。

　　“不要多买，能放松心情就好了，重心不要在游戏上。你一个月的开销也算在这里。”

　　顾也嗯了一声。

　　他低头鼓捣游戏机，沈清看着他脑袋。

　　没什么话好说的，真的，归根到底，他们还是有点陌生。

　　沈清想问问他跟那个小女朋友的事后续怎么办，分手能不能干脆利落断干净。沈清想说，别抽烟了，吸烟有害健康，还会把手指和牙熏得焦黄。

　　沈清想像真正地管教弟弟一样去管教照顾他，但是她眼睛往他坐着的地方一瞟，看着他白净的脸，圆圆的鼻头，和刘海下纤长的眼睫……算了，他们还生疏，算了，他还小，看着又单纯，算了……起码，不是坏孩子。

　　沈清仰头把最后一点酸奶倒进嘴里，又“吧嗒”一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

　　“早点睡觉哦，我给你在你们校园通上办了一张我的电话卡，赵老师让你明天去什么小白楼刘主任那拿。”沈清走向他，弯腰看了看那个游戏机页面。

　　看着就很无聊嘛。

　　沈清接着道：“有事联系我，如果你前女友或者是什么小情敌找你麻烦一定一定要说。”

　　“知道了，谢谢沈清姐。”顾也抬头看她一下。

　　沈清散着发，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来。十七八岁青春期的孩子特有的对异性的萌动与尴尬涌上来，他根本不好意思看她的脸，他只是微微抬着头，对着她婉转的发尾，轻声道谢。

　　沈清看着了他完整的脸，又接受了孩子的道谢。心里有些高兴，可有一点高兴就忘形。

　　“少抽烟，吸烟有害健康，你夹烟的手指头，还有牙，都会被熏黄。而且很臭。少抽。”

　　她说完就后悔了，本来不打算说的，可能前两天熬夜熬傻了，可能今天给她累懵了。

　　“行，我尽量戒。”顾也不看她，低着头玩游戏。

　　但下一秒就死了，顾也拇指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看着那个暗淡的复活页面，有点尴尬。

　　沈清站直身子。“早点睡。”转身离开。

　　顾也“嗯”了一声。

　　还是很生疏的，不要越界，不要让他感到压力，但更不要让他感到排斥和疏离。沈清躺在床上，扯了扯被子，叹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时，顾也早走了。桌上有一份早餐，三明治。桌子上一角小纸片。真是小纸片，很明显是从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的书边缘上撕下来的，边边毛毛糙糙，字也不好看。

　　“给，沈清姐。”

　　“姐”字简直像俩字。

　　但沈清还是蛮开心的。

　　晚上沈清回家，居然也有晚饭：竹笋炒牛肉。顾也不跟她一块吃，她回家时他早吃过了。

　　第三天，第四天……过了很久，有一天她回家，顾也没有做饭，他的课程紧张起来，要留校上晚自习。从此变成顾也十点多到家，做饭或者点外卖的人成了沈清。

　　距离期末考试九天，是顾也的生日。

　　沈清早早做了决定，她会像那天赵老师说的那个家长一样，送个超级大蛋糕过去，再给孩子们点一堆小食，还有水果拼盘。

　　但她没跟顾也说，他俩也不怎么在微信上聊天，顾也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赵老师笑吟吟来到班里，要抓几个同学去校门口搬沈清差人送的东西。

　　顾也不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主人公是谁，总之，他没去，另外的原因是他在班里没什么社交，那几个“狐朋狗友”的交往也因为赵老师对他的高度关注以及越来越密集的课程慢慢淡化。

　　顾也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昏昏欲睡。

　　“文具”这半个月来居然在补物理，上物理的一对一小课。陈光问他：“你上不？一节课300，咱俩一块儿，一对二能便宜几十。”

　　顾也那会眼皮子都不带抬的。他靠着椅背，身子后倾，手在桌兜闷声打游戏。“不去，纯浪费。”

　　顾也枕在胳膊上，动了动脑袋，觉得自己那会也太帅了。

　　清晰的自我认知，犀利的语言，高冷帅气的姿态。

　　满意入睡。

　　趴睡一般都不太雅观，反正顾也是，他的口水顺着半张的嘴缝流出来一点，又在猛的苏醒后被匆匆抹去。

　　他睁着眼，抬着头，有点茫然。

　　好像听见老班叫他。

　　赵老师在讲台上，面前的一切纷乱。

　　蛋糕，烤鸭，切好的水果拼盘，炸鸡块，薯条，还有罐装可乐。

　　“顾同学，还睡呢？”赵老师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今天是顾也同学的生日，他姐姐送了好吃的，来，我们祝顾也同学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那四个字快顶穿房顶，剩下的是噼里啪啦的掌声。

　　“顾也同学上来给大家分蛋糕吧。”赵老师呼唤他上去，又给他戴上生日帽。

　　生日帽戴的歪，他拿着那个蛋糕刀，肩膀还有点扣，呆了吧唧的站在讲台上被赵老师狠狠地拍照三连。

　　顾也耷拉下眼睛切蛋糕，俩班长化身服务员传送。

　　“别着急，切慢点。咱们吃饭时间加上饭后听力有四十分钟呢。”

　　顾也脑子还懵着，闻言抬头看了下赵老师，赵老师正给他录视频呢，于是他又看了下自己的手边。

　　他切蛋糕的技术太差，不能说狼藉，反正也不好看。莫名其妙，他笑了一下。

　　一切就绪，他在后排，“狐朋狗友”们又机甲归位。

　　“你姐对你真好。”宋苗拿个鸡块沾奶油塞嘴里了。

　　“什么吃法？噫——”陈光梗着鼻子。

　　“文具，你补课有效果嘛？”宋苗不搭理他的质疑。

　　“考几回试就知道了，但我估计，够呛有效。”陈光叹口气。“唉，哥们儿单招考个好大专就成，要求不高……”

　　顾也不说话，也不听他们说话，大脑放空，往嘴里塞了口蛋糕。

　　就……蛋糕味……很朴素。

　　他混到晚自习下课，照例刷脸，出校门，左拐，结果没几步，看到个熟悉的黑色奔驰。

　　是沈清。

　　他走上前，一如初见，叩了叩车窗户。

　　沈清摇下车窗，朝他笑笑。“快上车。”

　　顾也拉开副驾车门，座位上放着很多个礼物盒子，每一个都很精致的打了个蝴蝶结。

　　“回去再拆。”

　　沈清说。

　　顾也“嗯”了一声，关门去后排。

　　沈清淡淡的微笑成了迷茫的微笑。

　　“你去后边干嘛？礼物在前排啊？”话毕，她给自己噎住了。也是，礼物在前排座位上，大大小小十多个，不纯抢位置嘛。

　　而且，干嘛回去拆，她费劲吧啦一个个搬过来的。

　　沈清僵硬地看了眼顾也。“你过来，来前面拆吧。现在。”

　　顾也憋不住笑。“你别跟着网上瞎学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