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GB》我不是路人丙

3、第 3 章 她把巧

　　她把巧克力递到顾也手边，他也不接。

　　“我是姐姐，顾也。有什么话要跟姐姐说啊。”顾也还是不吭声。他就是站着，眼睛看向窗外。

　　“不用，谢谢。”他说。

　　沈清也不恼。

　　她还是看着顾也，顾也把脑袋转过来，也看着她。沈清看着他的眉眼，心里像被掏了个很深很深的窟窿。

　　顾也虽然叫这名，但实在是他把头发染成深色，沈清才看出来，长得挺清纯，怎么说呢，疏眉秀目，鼻子有些圆，有少年气。他现在哪怕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也是让人觉得可怜。

　　可怜的孩子，善良的顾先生留下来的可怜的孩子。

　　沈清叹了口气，把那块巧克力塞进顾也的校服口袋里。

　　“顾也，你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有机会我给你讲讲我的过去好不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沈清顿顿，“过得很糟，但现在还不错。你知道吗？没有人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要太过于陷身于现在的痛苦，也不要短视沉浸在片刻的激情里。”

　　顾也又垂了垂脑袋。“我感觉赵老师人不错，你们这种情感纠纷，分开分批处理。他骂你没。”沈清弯了弯眼睛，语气放得轻松些。

　　“说我了两句。”

　　“说什么了？”沈清看着他微微偏过去却又偷偷转眼珠瞟她一下的眼睛。

　　“说我太任性了，横行霸道要造反。”

　　“合着你打的人家啊。”沈清面上带着笑，伸手抓他胳膊，带他到墙角来。“给我讲讲。”

　　沈清现在更觉得赵老师人挺好。赵老师把她找来，没有询问她的详细身份，只是认可她是顾也的家长。

　　他会不知道自己班里学生的家庭情况吗？沈清觉得他肯定知道。沈清读书那会，别说双亲去世，就连班里哪个同学是单亲、离异，还是父母哪方有重大疾病，老师都会知道。

　　更何况顾也这种。不管是学生的恋爱感情纠纷，还是家庭情况，赵老师都过问了管理了，甚至，是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他把顾也当做正常家庭的小孩去管理，他把这件情感纠纷事件隔离。前者中，他不拿情感道德勒索，也不会反复强调以同情与优待为匕首伤害。后者中，他也并不忽视顾也的情绪和这一阵子的遭遇，他把顾也留在他这自行处理。

　　“我……前女友，和那个男生不清不楚的。”

　　“哦，怎么个不清不楚？”沈清盯着他，他却不看她。顾也一只手扣着自己袖子上的线头，另一只手撑着窗台，脸偏向窗外。

　　“暧昧吧，她明明有对象，人家找她要微信她还给。那男生知道我是她对象以后，当我面，跟他朋友大声讨论，不提名不道姓地贬低了我一通，我嘴笨……”

　　沈清笑了一下，道：“就上手了？”

　　顾也不吭声，算是默认。

　　“我也特别讨厌那种人，想当面说又怂包不敢提名，是人就当面锣对面鼓地吵呗，他阴阳谁呢他。恶心。被扔到教导处算罪有应得，别想了，找你班主任要张假条，我领你出去吃大餐？”沈清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也看她一眼。“我不去，他看不上我，又正在气头上。”

　　“那我去？”沈清道。

　　沈清拍了拍顾也的胳膊，径直去了办公室。

　　“赵老师，开张假条吧，我带他去染头发。”

　　“顾也家长。”赵老师手里拿着一沓卷子，在桌上磕一磕，理好。

　　“请假是小事，我能给他请一天的假，但是孩子的心理状况跟教育你得看顾着。”

　　“我多问一句，您是他什么人。”

　　“表姐。”沈清道。“以后他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我包揽的，您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行。那我可说了，丑话在前头就是，顾也这个孩子不是乖孩子，抽烟，早恋这是严重的……还有不严重的，带手机，戴首饰，染头发，上课睡觉……违反校规校纪不知道多少次。”赵老师掰扯着手指头念叨，又两手一摊看着沈清。

　　“这些是小事，可这是学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沈清点点头，应声。“是，我知道，我也是过来人了。”

　　赵老师看着沈清的脸，言辞恳切。

　　“但我始终觉得，他不是个坏孩子。我们学校有猫，没人管的猫，我看见过两回，他买个面包火腿什么的喂猫，他在班里也没跟同学起过冲突。可能是叛逆期，可能是过去遇人不淑跟人学坏了，还有太多可能才让他变成这样。”

　　“他爸去世之后，过了八天，我在微信上问他，你现在跟着谁，他说自己过。我问他，你还来学校吗？他说来。我说具体什么时候来你自己定，我不要求。他后来来了，上了几天晚自习，晚三综合自习我盯课，前两天有个学生过生日，学生家长给送了蛋糕，晚三我们全班一人一块，热闹一会，吃完就学习。他那个位置在教室最后靠墙的小角，我盯课平时都是满教室转，那天我转到他那，他在纸上画圈圈，他平常怎么着也是做俩题的。我摸了下他的背就走了。我再说句难听的，咱孩子的成绩并不太好，所以说学习都是次要的，顾也姐姐，真的，当下您一定得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还有就是他有没有一个人面对未来的能力，有没有独立决策、独立生活的能力。”赵老师抿着唇，眉心蹙起，看着她。

　　沈清也听着，皱着眉，点点头。“一定。真是，多谢赵老师了。”

　　“没事，跟他聊聊，吃点好吃的，睡一觉。明天再来吧。”赵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张假条，在上面签字。

　　“哦，还有，你再点他一下男女关系的事。我已经劝过他两次了，你还是再点一下比较好。这么大的孩子，有什么承诺，讲什么爱。”赵老师拿着笔，把假条递过来。

　　“一定一定，真是谢谢赵老师。”沈清起身接过假条，离开办公室，到门口又给赵老师道了个谢。

　　那张假条被沈清捏在手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沈清朝顾也招招手，顾也朝她走来。

　　顾也道：“他跟你讲我了？这么久，怎么说？”

　　沈清把假条递给他，看着他随手揣进兜里。

　　“别丢了。”

　　“讲你了，讲你傻了吧唧的。为这么个女的不值当。”

　　“还说别的了吗？”

　　“说让你好好学习，让我多管管你，问我，我是你什么人。后来我就找理由催他快点。你们老师有点啰嗦，但人挺好的，字字句句都为你着想呢。”

　　顾也不说话了，一直到出了学校，来到沈清车前。

　　“上车。”

　　顾也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

　　沈清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市里有好吃的店吗？顾也。”

　　沈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下，“不知道。”

　　“那你平时有喜欢吃的东西吗？咱们试试。我平常都是吃公司食堂的饭，缺乏生活。”

　　“土豆粉。”顾也说。“或者，大花袄铁锅炖，或者张记小龙虾，芙蓉楼的蹄花，炒蟹，炒虾……”顾也报了几个饭馆还有菜。

　　“你是不是口味挺重还爱吃肉啊……”沈清面上含笑，又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嗯……”顾也闷闷“嗯”了一下，低头摆弄手机。

　　“你先订上？我一会要去公司。你跟我去公司，还是回家？”

　　顾也点了芙蓉楼的白灼虾、炸花椒叶，还有大盘鸡、米饭。

　　这顿饭沈清一分没花，顾也拿手机进去扫码，然后他们落座，进食，送顾也回家，一气呵成。

　　六点，沈清开完会，一天的工作基本完成，现在只差收尾、总结。

　　她坐在转椅上，仰过头去，把手机举高，姿态放松，动动手指，给顾也买了个游戏机跟新手机。

　　顾也在床上躺得发霉，空气的寂静被铃声打破，他透过电子猫眼，看到外面是个送货打扮的人。

　　随后，他就接到了电话。

　　“是顾也吗？你闪送到了。”那送货员低头看了下单子。

　　“是。”顾也开门，把东西接过来看。

　　是游戏机，还有新手机。他对手机反应不大，对游戏机，可是相当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