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逢盈》余砚客

9、第九章：尘埃落定 双方达

　　双方达成一致后，陈柳便以极强的适应能力开启了自己在曲家别墅的生活-非常有分寸的把自己关在客房开始学习初三的知识，再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能够有机会学习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但秋雪与曲春详起初还是有顾虑的，夫妇俩心情非常矛盾，既怕骤然换了新环境的她心生拘谨、倍感局促，又怕因为她的出现打破家里原本平静的生活。家里的别墅很大，但真正的家人也没几个，好在，舐犊之情战胜了不安。俩人商量过后，又特意找了即将升入大二的儿子曲思骏沟通，希望他剩余的假期改变外出和同学游玩的计划，尽量保证家中有陈柳见过的人存在，让陈柳能多一份安全感，并且尽快适应。
　　曲思骏听完，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蹙紧，语气有几分委婉但不多：“爸、妈，总该有个期限。不能因为她迟迟适应不了，我们就要一直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全程陪着她吧？”
　　秋雪怎会听不出儿子的潜台词。在他眼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妹妹终究是个外人，只需表面客套过得去就行，哪里需要一家人用心至此？
　　秋雪内心轻叹了口气，眼底多了几分无奈与真诚：“小骏，妈妈不逼你立刻对思雅和小艺一视同仁。思雅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你们兄妹俩感情深厚，妈妈都懂。但我希望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小艺。你觉得迁就她、陪她适应是一种拖累，可你不知道，直到现在，小艺依然对那份血缘检测结果持有怀疑，坚持要重新做检测，她从来没有迫切想要回到这个家的念头。所以，能不能对她多一点耐心？”
　　曲思骏喉间一动，本想开口反驳。他从未将曲艺当做外人，不过提出自己的质疑和疑问，是父母面对曲艺的事情上太过草木皆兵罢了。可看着母亲提起女孩时眼底泛起的水光和哽咽的语调，所有反驳的话最终都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点头应下。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陈柳显然是个聪明。入住的第二天一早，她便主动找曲思雅借来全套初三课本和买了一套五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埋头刷题苦学，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和难题，她会主动请教思雅或是曲思骏。
　　又因为思雅要去老师那上钢琴课，机会难得，每天回家来都有些疲惫。陈柳便不愿过多打扰她。不知道怎样观察他的，会等到陈嫂端着茶点走进书房时，她才会趁机上前，轻声向曲思骏请教错题和知识点。
　　起初，曲思骏只当她是刻意讨好、试图拉近关系。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在学习氛围感拉满的书房接过她的习题册，好家伙，第二个题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解出来。于是，胜负欲被激发出来。再面对她的请教时，硬着头皮上。为了不在曲艺面前丢人，他悄悄给自己加了一项日常任务，抽空重新拾起初中知识，弄懂了再给她讲。
　　至于为什么始终没有主动提出为曲艺聘请家教呢？大概是心底藏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他也和曲艺一样隐隐期待，最终的检测结果或许会推翻一切，陈柳根本不是曲家失散的女儿。大家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也就没有必要让外人知道曲家突然多出一个人，加上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谅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唯一超出预料的大概就是这小半个月接触下来他发现曲艺学习真的挺认真的，而且一点就通。
　　时间一晃而过，在陈嫂把从老家带回来的西瓜切好放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一天，陈柳尝了一口西瓜，真的很甜。正准备再吃一块时，曲春详带着令陈柳和曲思骏忐忑的检查报告回来了。
　　当最终按照陈柳要求去本市三家权威的公立医院检测，得到相同结果的鉴定报告摆在一家四口面前，所有的猜测与犹豫尽数落地，一切尘埃落定。
　　曲春详与秋雪对视一眼，满心欢喜，对他们来说失而复得是上天垂怜;曲思骏翻看了其中一份检测报告，看完更多的是解脱，现在，他需要时间想想应该怎样对待眼前这个和自己留着相同血液的妹妹。而陈柳呢？
　　陈柳异常平静，抽出桌上的纸巾把手擦干净，她拿起三份鉴定报告低头逐字逐句，认真核对了三遍报告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轻轻将报告单平整地放在桌面，抬头缓缓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听陈嫂说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上神色各异的三人，语气平静从容：“我想先回一趟孤儿院。处理完一下自己的私事，开学前我们再联系吧。这段时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你们可以想想我的去留问题，如果回来，我以曲小姐误解的亲戚家过来投靠的小孩身份回来还是以养女的身份回来？总得有个章程不是？如果不回来，你们除了答应借我的那十万块之外，我希望你们能供我完成大学以前的学业。两种选择我都可以接受，也会很感激你们，放心。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在初三开学前给我答案就好。”
　　秋雪闻言，看着把自己放在被选择位置上的女儿，再次被愧疚淹没。刚想做出承诺，却在看着陈柳平静的神色没说出口。再没有作出决定时，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对女儿的再次伤害。索性连忙应声：“好，妈妈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她望着眼前看起来平静，实则手中攥紧了自己衣服的女儿，温柔的说：“小艺，妈妈也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想要爸爸妈妈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你。对了，你的本名不叫陈柳，当年你奶奶早就为你取好了名字，叫曲艺。从今往后，妈妈可以叫你小艺吗？”
　　陈柳静静消化着这个属于自己、却迟到多年的真名，片刻后眉眼微弯，难得生出几分轻松的笑意，轻声打趣：“挺好听的，就是总有种错觉，被人连续叫上几次，怕是家里的某件智能电器就会响起。”
　　一句轻松的玩笑，瞬间化开了彼此之间半个月的拘谨与生分。
　　秋雪眼眶一热，再也克制不住失而复得的喜悦，上前走到她面前站定，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柳，不，应该是曲艺在女人温暖的怀抱中，默默下定了决心。为自己回到孤儿院之后，做出一些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