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逢盈》余砚客

5、第五章：意外 陈柳开

　　陈柳开口问他：“曲总，冒昧问一句，我住院产生的所有费用，都是由您这边承担吗？”
　　曲春详万万没想到，他和亲生女儿第一次单独相处，对方抛出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自然是我们承担，你是为了救小雅才受的伤。”
　　陈柳又问：“曲小姐现在没事了吧？那天我看她吓得很厉害。”
　　曲春详仔细打量她，从她平静的眼底看不出半分别的情绪，瞧着是真心在意曲思雅的状况，便如实回答：“多亏了你，小雅当晚就平复好了情绪，现在应该已经在国外吃晚饭了。”
　　陈柳听完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好。”说完心底叹了口气，她没能从曲春详口中打探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信息。想来也是，常年经商的人本就比普通人更沉得住气。索性不再绕弯，直接单刀直入。
　　“我醒过来时听曲夫人说，我和你们存在血缘关系。接下来我说的话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只是想把心里的疑问问清楚，若是用词不妥，还请您多包涵。”
　　曲春详听见这话，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骤然落地。他扫了眼病房，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她手边，等她喝下后，又抬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水渍。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他才缓缓点头：“你尽管说，只要我清楚的，一定知无不言。”
　　陈柳没有丝毫客套，直截了当地抛出疑问：“第一个问题，两家机构的鉴定结果百分百准确吗？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再多找几家机构查查，万一出现鉴定失误，既浪费彼此的感情，也耽误你们寻找亲生女儿的时间和机会。第二个问题，请问您和曲夫人一家所有人，近期身体都健康吗？”
　　问完这两句话，陈柳心里清楚这番提问格外冒犯，略有心虚的错开曲春祥的目光。下意识往病床另一侧挪了挪，拉开一段让自己安全且安心的距离。
　　曲春详单凭她的神态、躲闪的动作，便大致猜透了她心底的顾虑……
　　他暗自懊恼，不该是这样的。面上却收起了上位者的轻视，下意识将她视作平等的成年人沟通。他内心百感交集，非常意外和震惊，可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波澜。
　　陈柳尚且不了解他的习惯，若是了解，以她的细心一定能发现，此时曲总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摩挲着中指，这是他大脑飞速思索时的下意识动作。
　　就在陈柳忐忑不安等待答复时，曲春详缓缓开口：“我们同时找了两家业内极具权威性的机构做鉴定，结果不会出错。当然，如果你心里依旧存疑，我们也可以带你去你指定的机构重新检测。至于你的第二个顾虑，小姑娘，如今是法治社会，我们都是安分守法的普通人，不会有人打你身体的主意，更不存在什么摘取器官、换肾之类的事，你不用为此忧心。”
　　话音落下，他第一次主动迎上陈柳的视线，直直看向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我的回答能打消你的顾虑吗？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陈柳轻轻摇了摇头。
　　曲春详看着她那双和妻子十分相像的眼睛，愣了一秒，而后继续追问：“那你问出这些问题，是不是表明你已经在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并且有接受自己在这世间多了几个血脉相连的亲人的事实？”
　　陈柳迟疑片刻，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左顾右盼，盯着左侧头顶的点滴瓶：“那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往后的去处？”
　　曲春详原本脱口而出的话是“自然带你回家”，可经过方才一番对话的简单了解，小姑娘似乎是那种比较有主见和想法的性子，还是先问问她的想法。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不如说来听听，我们看看能否达成共识。”
　　陈柳问完后，偷瞄了他好几眼，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错愕，却未见半分恼怒，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谨慎组织语言，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话音落下，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位自称她生父的男人陷入沉默、没有表态，反而寻了个略微蹩脚的借口匆匆离开病房，留下一脸懵的陈柳渐渐感受到困意，然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