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逢盈》余砚客

3、第三章：需要我做什么？ 陈柳清

　　陈柳清醒之后，从坐在她病床前的美妇人口中断断续续得知一个非常离谱且不易消化的消息。她，陈柳竟然是曲春详的女儿。据说她一岁时，母亲心急如焚的带着她去找因为山洪爆发被困的父亲，在火车站候车时没撑住打了个盹，再次醒来，怀里的孩子已经不见踪影。
　　陈柳听完，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她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年过五十、保养得看着只有三十五六的女人是不是情绪刺激过大，或是拿自己寻开心。她没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过豪门人家，却也不敢相信这种只在故事里出现的失散戏码，会真实落在自己身上；却也不愿意轻易判定自己被人戏耍了，毕竟看得出来眼前的女人是真的很伤心。
　　陈柳努力稳住心神，冷静且委婉的问：“请问你们联系我的监护人了吗？酒店这边有同事一同过来吗？我想先见见她们可以吗？”
　　女人这才猛然回过神，只顾着认亲太过急躁，眼前的孩子才十五岁，刚苏醒看见陌生人，心生戒备，有所防备太正常不过了。她连忙擦去脸上泪水，柔声回应：“你的院长妈妈和宿舍室友都在门外，我现在叫她们进来。”陈柳笑得很假：“谢谢您。”
　　女人推开病房门，和院长妈妈交换位置。看见李朵和院长妈妈走进来的那一刻，陈柳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院长妈妈见她落泪瞬间慌了，快步冲到床边：“乖乖，怎么了？身上哪里疼？”陈柳委屈小声说道：“刚才拉扯的时候，那男人满身酒气全蹭到我旗袍上，衣服肯定毁了，我现在浑身都不舒服。”院长妈妈松了口气，转头对李朵说：“小朵，麻烦你去门外把我给乖乖带的换洗衣物拿一下，我帮她清理清理。”
　　李朵如何看不出母女俩有不方便给外人说的话要聊，十分懂事地提出给她们买吃的回来后离开。病房只剩两人，陈柳直接开门见山：“妈，门外那位女士说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您还记得当年捡到我的细节吗？”院长妈妈神色复杂地望向她：“曲总派人找到我时，就已经托人把过往线索全部核查清楚，征得我同意后采了你的头发加急做DNA鉴定，结果不会有错，乖乖，你找到亲生家人了。”
　　陈柳眉头紧蹙，心生疑惑：“我才昏迷一夜而已，鉴定怎么会出结果这么快？还有我的脚疼得厉害，医生怎么说？”院长妈妈慢慢解释：“你送到医院那天，曲太太一眼认出你情绪崩溃，当即和我沟通，征得监护人同意后采集样本走内部加急通道，昨天深夜鉴定报告就出来了。至于脚踝，医生说你平时几乎不穿高跟鞋，加上旗袍的束缚，摔倒的那一刻受力失衡，造成了骨折。
　　陈柳细细思索，又问道：“那我当时为什么直接失去意识？”院长妈妈心疼地轻哼一声：“一整天一口饭都没吃，低血糖再加上头部撞击、身体劳累叠加，不晕倒才奇怪。”陈柳眼神躲闪，心底满是心虚，低声认错：“妈，我错了，今天酒店实在太忙没顾上吃饭，我保证下次一定按时吃饭。
　　院长哪里看不穿她的心思，这孩子才十五岁，同龄人的初三毕业是旅游或者提前学习高中知识，她是想尽办法打工为自己攒学费，甚至还想为她们攒去大医院看病的钱，估摸着平时指定舍不得花钱吃饭。她心头一酸，轻轻扭了扭头不看她，压了压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轻声询问：“那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曲总、曲太太还有你哥哥，自从昨晚结果出来后一直在门外守着，等你醒过来。”
　　陈柳安静顿了片刻，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妈，现在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他们需要我做什么。”
　　院长妈妈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柳不想让她担心，轻轻摇头，故作轻松的用撒娇的语气说：“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妈，我想吃你做的小炒肉了，这样吧，您帮我把曲总请进来，我想单独和他谈一谈，谈完我等你一起吃饭。”
　　院长妈妈心里放不下年仅十五的她，想留在身边陪着，可自己是外人，终究不好插手，只能装作没看出她故意支开自己的举动，应了下来。按照她的要求喊来曲春详，关上病房门前深深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孩，将她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
　　心底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往后，她或许很难再有机会看见自家乖乖了。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儿，她内心的担忧却比开心多。她得知乖乖没什么大问题后，悄悄打听了，今晚乖乖是给人帮忙，宴会的主人公是曲总的小女儿，听说曲小姐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曲总就给她买了两套房，足以看出曲总对她的宠爱。乖乖突然出现，如果回去曲家，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