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逢盈》余砚客

13、第十三章：亲缘浅薄 天亮之

　　天亮之后、曲春详和秋雪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终于发现了两个女孩不适合待在同一屋檐下。夫妻俩想了很久，做了选择。先去到曲艺居住的客房，和她沟通。听到他们说打算让自己先住校，毕竟她适应能力要强于思雅。等思雅高中毕业以后，他们就送曲思雅出国留学，如果曲艺不高兴，他们就尽量不让两人碰面。
　　曲艺虽然有心理准备且对亲情没什么期待，但是真的听到这个决定时，先是愣了一瞬，继而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曲家别墅住着在怎么舒适，最终都不属于自己。算了，住一天赚一天不是？意料之中的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直暗中留意曲艺反应的秋雪，见她极力控制情绪，但看向他们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多了几分防备和果然如此的嘲讽，心如刀割，只能硬下心肠：“小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思雅是我亲妹妹的女儿，我至少要保证她能够有独立能力才能放手，至于欠你的，妈妈只能今后再补偿你，可以吗？”
　　到底是少年意气，曲艺平日里如何沉着冷静，此刻听到如此冠冕堂皇但毫无用处的话也没办法保持平静。她叹了口气，完全锋芒毕露：“何必说出来呢？我这人从小就亲缘淡薄，不必勉强。我只知道，咱们以后的生活都可以回归平静了，挺好。你们能出钱供我上学，不让我需要多打一年工来凑学费就已经很感激了，至于对曲小姐的安排更没必要告诉我了，毕竟我们从小的烦恼都不一样，实在没办法对怎样处理好你们之间的亲子关系共情并给出建议，您不用对牛弹琴。”
　　秋雪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明白了对小艺来说他们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可能陌生人还不会如此残忍。即使内心其实已经提前预料到自己选择思雅就会失去小艺了，但当这一刻来临时，还是心尖发颤：小妹，你怎么走得那么早？我护住你留下的女儿时同时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没注意她情绪，或者说及时注意到也装作没看见，不越俎代庖的曲艺想了想，看向曲春详说：“对了，我可能要借住一个周左右，下周开学我才能搬去学校，给你们添麻烦了。”
　　曲春详不敢看她，目光扫了一眼客房，看到那老气横秋的装修，忽然问她：“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柜子？”曲艺笑了笑没接话，她都住了那么久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晚了一点？人真的不能既要又要。
　　夫妇俩见知道自己的选择后曲艺就很平静，并且已经自己掏出手机给老师打电话，挂完电话后条理清晰的告诉他们自己入学前的所需。得到肯定回复后，就没说话了。曲春详又难过又欣慰，这一刻，他似乎在女儿身上看到了妻子的影子，不愧是他曲春详的孩子。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离开她的房间。
　　等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曲艺仿佛卸下了全身力气。看来自己这辈子的确亲缘浅薄，无论是养父养母还是亲生父母，只要有其它选择都把她弃如敝屣。真正真诚待她的也只有院长妈妈了，她非常想给院长妈妈打电话，但不能，不能如此自私地打扰院长妈妈的退休生活。她深吸一口气，分析起眼前的利弊：认回亲生父母唯一值得高兴的点是亲生父母家底不错，并且当初不是因为重男轻女扔掉她的……
　　换个角度想，曲思雅虽然是养女，但是女儿这个角色一直都是她。如果曲父曲母放弃了养了十五年的曲思雅选了自己这才恐怖好吗？并且他们也不糊涂，没有把她和曲思雅放在同一屋檐下，考验她俩的人性，很明智。
　　所以，曲艺，不要难过，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没必要内耗。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份愧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至少从今天开始，该是她的东西没人能随意抢走，还能抢她入学名额？不存在的；此外，最头疼的户口和学籍问题终于解决了，她终于不用掣肘于养父养母，不会再被迁来迁去，每次要用到户口本时都得求他们。
　　暗中给自己打气，曲艺，我确信你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并且逐渐掌握自己命运的主动权，而不是依旧被动地被挑选。
　　她正这样给自己做着心灵“马杀鸡”，缓过这口气后正准备做一套数学真题冷静冷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曲艺拿起手机一看，很快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