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逢盈》余砚客

12、第十二章：第一个抉择 曲艺神

　　曲艺神色平淡，事不关己地回应：“已经做好决定的事，没必要让你们跟着烦心。一个人悄悄不高兴就够了，何必拖着所有人一起焦虑。”
　　她这副坐在沙发上满不在乎的模样，再度点燃了曲春详心底压抑的怒火。茶几上摆着秋雪提前备好的浓茶，特意用来给他清火的，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口腔里弥漫着苦涩，却半点平复不了翻涌的情绪。
　　“在你心里，我们从来不算一家人，所以觉得没有说的必要，是吗？我之前跟你说过，如果确认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做出让你妈妈伤心的事儿，你当时也答应我了，现在开始言行不一了？”
　　曲艺微微蹙起眉，思索再三给出对策：“这件事您只要隐瞒下来，妈妈就不会知情。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爸。”
　　曲春详抬眼，眼神里带了几分犀利的盯着她看，仿佛要透过眼睛看清她心底真实的想法：“明天我安排人陪你去学校交涉，必须让校方给我们一个交代，不能就这么白白受欺负。”
　　曲艺沉默不语，视线极轻地扫了一眼身侧的曲思雅。从她进门开始，曲思雅就始终垂着头，手指不停抠着掌心，偶尔偷瞄她几眼，眼神里传达的情绪都很复杂。曲艺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
　　老实说，她压根不信曲春详会真心为自己出头，自从她知道曲小姐是曲父曲母想尽办法送进市一中的，就已经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了。曲思雅录取通知书刚下来没几天，曲氏便给市一中捐了两栋教学楼，如此大费周章，怎么可能和校方撕破脸面？
　　更何况，只要稍稍动动脑子，就能知道在自己和曲小姐之间，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自己。毕竟在曲家夫妇眼中，曲思雅才是陪伴他们十几年的女儿。至于曲春详此刻勃然大怒，多半只是做场面上的样子，等着她主动开口劝阻，好让他们不必为难，也能安心一些。
　　换位思考，若是换作她，或许也会做出一样的取舍，更何况曲思雅是秋雪至亲留下的唯一的遗物，肯定会多疼她一些。
　　曲艺通过所有人的表情琢磨清楚事情的大概后，不由压下心底的嘲讽，嘴上给出曲春详想要的答案：“爸，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前两天学校联系过我，只要我没有异议，下周一就能返校上课。您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赌气，我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湿巾擦干净指尖，捻起一串葡萄，慢悠悠剥去皮送进嘴里。做完这一连串松弛随意的动作，她伸了个懒腰。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以前的房间休息了，一直坐车有点困。”
　　曲春详重重叹了口气，追问：“你真的下定决心，往后不会后悔？”
　　曲艺轻轻摇头，抬眼看向他，眼神里藏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说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必把话说得如此清楚呢？算了，好人做到底。没有感情的出声答道：“现在高中已经开学那么久了，该提的档也已经提完了，就算后悔也于事无补，况且我现在半点后悔的念头都没有，我要在这一年里抓住机会，努力让自己做到更好。”
　　说完，她背起靠在沙发边的背包，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电梯，搭乘电梯回了自己从前的卧室。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曲春详满心挫败，心头堵着难以言说的难过，拿起平板起身离开。在外人人称羡、风光无限的曲总，回到家里，却连亲生女儿都护不住。
　　他回房间找到知晓全部内情、一直不敢直面曲艺的秋雪，二人坐在昏暗的沙发上，认真商议起曲艺往后的安置问题。
　　此刻，他总算读懂了曲艺的心思：她当初隐瞒一切，从没想过真相会被拆穿，更清楚曲家难以站在她这边。方才的冷静，不是一时意气，而是长久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内心非常自责和愧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明白她如此步步为营，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没人给她兜底。
　　这个夜晚，别墅外的蝉鸣显得如此让人心烦意乱，扰人心绪。曲春详与秋雪彻夜难安，曲思雅则是辗转反侧。能安心入睡的唯有奔波多日的曲艺，回到房间后拖着疲惫不已的身体迅速入睡。
　　不过，无论怎样。漫漫长夜终会迎来日出，摆在曲家人面前的难题，终究是做出选择、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