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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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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们就这么静静僵着,谁也没动。
他的胸膛贴着你,两人的心跳声交缠在一起。
这大概是你们靠得最近,最亲昵的一刻。
头顶传来李执玉的声音:“量好了?”
你瞬间回神,连忙往后抽身:“好了。”
方才贴近相触的温热触感还黏在身上,你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实在没脸再面对他。
你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出去了。”
你刚抬脚,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
“等等。”
你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我明日一早便要动身离开了。”
短短一句话,让你的心骤然一沉,直直往下坠。
你怔怔望着他,满脑子乱糟糟,心里瞬间泛起酸涩:他还是要走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纷乱的念头压得心口发闷,没忍住,你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也就是这一刻,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在意这个人。
倘若李执玉也是这样的心情就好了。
李执玉看见你落泪,神色一慌,快步上前问:“怎么了?为什么哭?”
你要怎么坦白自己的心情呢?
如果你自私地说不想他离开的话,他会留下吗?
如果你提出想跟在他身边,他会答应吗?
可是你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很快你又谴责自己不应该,李执玉待你已经足够好了,他早就不欠着你了。
他待你越好,你越这样想着。
你压着嗓子里的哽咽,想要掩饰什么,你别开脸:“没、没什么,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他根本不罢休,抓住了你的手腕,执着盯着你的眼睛,再次追问:“到底怎么了?”
你被逼得没辙了,脸颊发烫,窘迫又难堪,只能胡乱找借口:“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李执玉抬手就想拉你:“我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他当真抓着你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你用力挣开,又羞又无奈:“不用了,真的没事。”
他却格外执着。
你实在拗不过他,窘迫得不行,小声坦白:“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垂眸盯着你,目光沉沉,耐心追问:“那是为什么?”
你咬着唇,再也藏不住心思,只能直白开口:“我就是……听说你要走,心里难受。”
闻言,李执玉紧绷的神色缓缓柔和下来,轻声道:“我会回来的,最多半月。”
你整个人当场愣住,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
他看着你的眼睛,点了点头。
慌乱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你一下子破涕为笑。
很快你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瞬间羞得无地自容。
你赶紧收住笑,别过脸假装无事,故作轻松地开口:“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许记得,赶紧忘掉。”
李执玉却压根没接你的话,还盯着你的眼睛,低声确认:“眼睛真的没事?”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你的脸,凑近仔细查看你的眼睛。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脸颊滚烫,慌乱伸手推开他,仓促找借口躲开:“我去看看有什么东西,给你路上带着吃。”
次日清晨,李执玉如期动身离开。
你原本想着送他到城门口,可刚出院子,就被他轻声拦住。
你把前段时间晒好的一大包红薯干塞进他怀里。
临走时,李执玉看着你叮嘱:“照顾好自己。”
“夜里凉,记得关窗。”
你点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终究没忍住,开口追问:“李执玉,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你:“不骗你,等我。”
看着他转身走远,你拼命克制着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直到他彻底没了影,偌大的院子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连带着你的心,也空落落的。
没有李执玉的夜晚,你睡得很不安稳。
你辗转难眠,还做了噩梦。梦里李执玉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吓得你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你一遍遍跟自己说,李执玉这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往后的日子,你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日日担忧他在外出事。
可心里的恐慌,一日日积深。
你最怕等待。
为了不让自己老想着他,你整日埋头做事,把脑子填得没空乱想。
就这样,整整二十天过去了,院子里还是没有等来动静。
你真的很想李执玉。
日日夜夜,都盼着他回来。
这天夜里,天降大雪。
次日清晨,你推开门,满目的皑皑白雪。
你裹紧衣服站在屋檐下,正发着呆看雪,院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几个官差模样的人冲进来,你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为首那个人就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冷着脸问:"户籍文牒拿出来。"
你整个人僵住了。
你拿不出来。
你被拽着往外走的时候,李大嫂从隔壁跑出来,拦在门口替你说好话:"这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媳妇,她夫君出门办事去了,官爷您行行好……"
可没有用,你还是被带走了。
你被关进了牢里。
阴暗潮湿的牢房,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你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冷得直发抖。
听狱卒说,最近城里出了桩凶案,官府封城严查,挨家挨户地核验户籍,顺便就把你这种没有凭证的人也一并清理了出来。
你心里清楚,无籍流民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最怕的就是被发落到你不知道的地方去,那样李执玉回来找不着你。
你怕得整夜睡不着。
你在牢里待了两天,没吃几口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第三天,你被铁锁落地的声音吵醒了。
你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牢门外昏暗的光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以为是做梦。
等到确认是李执玉后,你冲上前,扑进李执玉怀里。
“李执玉,你回来了。”
李执玉垂着眼,拍了拍你的后背说:"回家。"
...
外头的雪还没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走出牢门的时候,寒风裹着白雪扑面而来。
李执玉抬手,将随身带着的披风轻轻拢到你肩头,仔细替你系好系带,严严实实挡住扑面的风雪。
他垂眸看着你,轻声询问:“冷不冷?”
你轻轻摇了摇头:“不冷。”
李执玉听完,撑开手里的油纸伞。
他举着伞,你走在他身侧,两个人抬步走进了茫茫的雪色里。
你们并肩走进雪里。
街上几乎没有人,两旁的屋檐都积了厚厚一层白,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亮得有些晃眼。
你们安安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你满腹疑问,但什么都不说。
你心里想着,等回家再说吧,不急这一时。
你们顺着雪路往前走,见到路边的一树红梅开得正盛,花瓣上落着薄雪,红白相映,艳得灼眼。
你不由眼睛一亮。
李执玉顺着你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把伞往你手里一塞,纵身一跃,伸手折下一枝红梅。
他落回你面前,把带着雪粒的花枝递到你手上。
你接过来,抱在怀里,笑着说:"谢谢你李执玉。"
他没应声,拿回伞,继续往前走。你低头凑近闻了闻手里的红梅,一股清冷冷的香沁进鼻子里。
没多久你们就回到了家里。
院子里积满了雪,看着清清冷冷的。
进了屋子,李执玉开口道:“我去给你弄吃的。”
你闻了闻身上的衣服,皱眉道;"我想洗个澡,在牢里蹲了几天,身上都臭了。"
"好,我去烧水。"
没过一会儿,他走进屋,把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塞到你手里,又转身出去了。
你抱着汤婆子暖手,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李执玉正站在灶台前忙活,不用猜就知道他在给你做你夸过好吃的疙瘩汤。
他听到动静偏过头来,看见你站在门口,微微一怔:"外面冷,进去等。"
你笑着走进去:"我来看柴火。"
你一走近,一抬头,看见他脸颊边上沾了点面粉,便下意识抬手帮他擦了擦。
李执玉没动,垂着眼任你擦完。
你收回手的时候又说了一句:"那边也有。"
李执玉偏过头,把另一边脸颊送到你手边。
你一边擦一边在心里跟他说:李执玉,能再见到你真好。
很快,热腾腾的疙瘩汤就做好端上桌了。
你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大口,吃完还意犹未尽,笑着跟李执玉说:“李执玉,我还想再来一碗。”
听到你这样说,李执玉的眼底漾出浅浅的笑意,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端回来。
吃过饭后,热水也烧好了。你快速地洗了澡,天实在太冷,你不敢多折腾,只是洗完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子上有些不舒服。
窗外雪落不停,屋里炉火温热。
你走过去坐着,把手伸过去烤着。
过了一会儿,李执玉走过来站在你身后下。你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干燥的麻布已经覆上了你的发顶。
屋里静得很,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执玉垂眸看着你的发顶,一点点擦拭你的头发,动作温柔。
你终于开了口:"李执玉,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李执玉抬手,从怀中取出两份叠得整齐的文书,一份是崭新的户籍证明,另一份,是一纸端正的婚书。
红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官印。
你看着那纸鲜红的婚书瞬间愣住了。
你没想过李执玉会去做这些事。
你握着婚书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来劫狱呢。"
李执玉自然是动过这个念头的。
昨日他风尘仆仆赶回来,推开院门却不见你的踪影,去隔壁李大嫂那里一问才知你被官府带走了,那一瞬他脑子里只想提着刀直接杀过去。可走在半道上,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与你相处这些时日,他已经摸透了你的性子,知晓你喜欢安稳的日子。
倘若他那样做了,那你就再也洗不清干系了。一个劫狱逃出来的女人,这辈子都要背着从犯的罪名,一辈子不得安生。
他不想让你过那样的日子。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你轻轻拂过婚书,心跳砰砰不止,忽然紧张起来:“所以……我们现在,是真的的夫妻了?”
李执玉垂着眼,温热的掌心还抵在你的发丝间,动作微顿。
“是。”
“那你……想不想让我做你的娘子?”
你低着头紧张地小声补了一句:"那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李执玉看着你,没说话,
他不说,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本应该说:只是权宜之计。
起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给你一个名分,让你能安安稳稳地住下来,他能护着你,等日后你若是遇着了真心喜欢的人,他自会离开。
可真是如此吗?
若只是权宜之计,拿到婚书的那刻心里掠过的那一丝欢喜算什么?
若只是权宜之计,他在牢里看见你蜷在墙角的那一眼,胸口那阵钝痛又算什么?
若只是权宜之计,他就不会任由你跟着自己,甚至自曝行踪,就不会留在这里,与你消磨一日又一日。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私心罢了。
可这私心又是什么呢?
于他而言你又是什么?
李执玉不明白。
不明白那日还没有出城,就想回去见你。
不明白为什么会日日夜夜盼你入他梦中。
他自认是命贱之人,从不敢奢望上天垂怜。
而如今他竟然有了所求之物。
这是他可以得到吗?
为何不可?
他李执玉偏要做你的命定之人。
良久,李执玉垂眸,目光沉沉地看着你开口:“只要你在,我便一直都在。”
...
你不知何时睡过去的,醒过来时已是半夜,眼睛湿润着,突然你的心慌了一下,下意识开口。
“李执玉。”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李执玉走了进来,目光穿过昏暗的烛光落在你脸上。
不等他开口,你又喊了句他的名字。
“李执玉。”
“你是我什么人?”
他微微皱眉,显然不明白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是你的夫君。”
你看着他问“那夫君应该做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你,却没有回答。
你往里挪了挪,拍了拍你身侧的空位。
“过来。”
“好。”
李执玉走了过去。
夜色沉沉,你们并排躺在床上。
你侧着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
他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你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没有反应,你的胆子便大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塞进他的指缝里。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粗糙却温热。
你轻声喊他:“李执玉。”
“我在。”
你没说话,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肩头贴上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他滚烫的体温传了过来。
他没有动,没有推开你,也没有把你揽过去,就那样让你贴着。
你的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东西。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他不接,怕他不懂,又怕自己唐突。
你深吸一口气,在被子里慢慢往上挪了一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怀里,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你贪恋地嗅了一下。
怀里的人身体骤然一僵。
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李执玉。”
“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李执玉忽然反手握住了你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你。
"我要怎么做?"
你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困惑。
你这才意识到,他对男女之事竟然一点概念都没有。
而后,你在困惑的目光下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抽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去年春日成婚时李大嫂悄悄塞给你的,只是一直没有用上。
你脸颊烫得厉害,通红着脸,把小册子默默递到他面前。
李执玉立刻坐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低头翻看手里的册子。
你坐在一旁,侧过头看他。
李执玉垂着眼,脸上迅速泛着一层薄红,原来他也知道不好意思。
没过多久,他抬手合上册子,轻轻放到床边。
沉默片刻,李执玉才紧张开口:“书上说,先脱衣服。”
你紧张地说:"应该……应该先亲的。"
说起来荒唐,两个人成婚快一年了,竟然连亲都没亲过。只因一个是什么都不懂,一个是不敢提,再加上他常年外出,聚少离多,竟然就这样过了一年。
他愣了一下:"怎么亲?"
你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撑起身子凑上去,贴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