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面杀手的妻子后》彦几辞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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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头莫名一颤。

　　你甚至没来得及细想，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忽然在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李执玉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停下的？他原本是要走的，怎么忽然就不走了呢？

　　你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在心里摇了摇头。兴许李执玉本来就有冬天休沐的习惯，杀手也是人，总不能一年四季都在刀尖上过日子，总要歇一歇的。

　　你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心里却还是压不住那点偷偷冒上来的欢喜。

　　你抬起头看这院子，越看越喜欢。

　　最让你喜欢的是院子中间那棵桃树，你几乎能想象到春天来的时候它开满花的样子。

　　到时候可以在树下放把椅子，坐着晒太阳。

　　也可以在院子里搭个架子晒衣裳。

　　再在旁边劈一小块地种点东西，做饭的时候随手一掐就有得用。

　　你甚至想，这地方有没有山茶树呢？倘若有的话，你真想种上几棵，冬日里一点红看着也欢喜。

　　你越想越觉得好，心里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冒出来。

　　你随口说了一句："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话一出口，你就愣住了。

　　这话说得你都觉得冒失了。

　　你跟他不过是搭伙过个冬天，你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把自己安放进去了？你想把刚才那句话抓回来塞回嘴里。

　　李执玉也愣住了。

　　这个字落在耳朵里，他竟然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太久没听过这个字了。

　　久远到他试图回忆的时候，脑子里也只能响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候他和阿弟住着村子最边上那间破屋里，屋顶的茅草是破的，冬日漏风，雨天漏水，连门都关不严实。

　　最拮据的日子，他和阿弟只能分一个硬得咬不动的馒头。

　　那样的一间屋子，怎么能算家呢？

　　他已经很就没想过这个字了。

　　刀口上舔血的人，不该有这种东西。

　　所以当这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消化了好一会儿，但是眼神还是难得亮了一下，但是他掩饰得很好，很快就把它压下去了，面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转头看着你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在笑。

　　你笑吟吟的样子，像是这光秃秃的桃树提前开了花。

　　李执玉在心里想：这个冬天或许会很不错。

　　于是你们就住下来了。

　　收拾屋子花了一整天的功夫，你们把屋里屋外、院前院后都清理了遍。

　　这屋子里什么都不缺，李执玉却不这样想，给你递来一袋银子。

　　你立即推了回去。

　　"过日子要省着点花。"

　　但李执玉很执着。

　　"我有银子。"

　　你看他一眼，心里一软，嘴上却说："银子留着可以做些别的。"

　　你不想做一个依赖他的人，不想当一只什么都不做的米虫。你想着过几日安顿好了，就去计划一份能做的活计，不管做什么，总归能挣些钱才好。

　　安顿下来的第二日，李执玉一早就出门了。

　　你醒来的时候灶台上摆着新鲜的菜蔬和肉，旁边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糕点。

　　你捧着那包糕点，心里一暖。

　　有他真好。

　　才过去多久，你又在想李执玉了。

　　他去哪里了，在做什么呢？

　　李执玉，你会回来的吧？

　　...

　　你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起初还挺自在，可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挪到西边，院门始终没有动静。

　　你的心就开始慌了。

　　你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他是不是走了？

　　很快你又冷静下来。

　　不会的，李执玉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他就算要走，也会当面跟你说明白的。

　　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站起来去了灶房。

　　饭还是要做的。

　　灶膛里的火升起来的时候，你的心慢慢定下来一些。你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想，幸好有李执玉。

　　如果不是他，你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怕生，上辈子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总是独来独往。

　　来到这个异世之后更是如此。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里，你甚至连门都不敢出。

　　你只想缩在这个小院子里，最好谁都不见。

　　只是隔壁住了一个热心肠的邻居。

　　李大嫂今日串了两次门，又是送豆腐又是送红薯的，你见陌生人还是很紧张，缓了好一会，你嘴里才磕磕巴巴地道了谢，

　　李大嫂倒是不在意你的局促，絮絮叨叨拉着你说了好一阵，临走的时候笑眯眯地来了一句："你夫君可真俊俏呀，昨日远远瞧了一眼，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哥儿呢。"

　　你愣住了。

　　你本该说点否认的话的，可是却什么都不解释，默认了这个关系。

　　李大嫂走了之后，你才开始后悔。

　　你不该那样的。

　　如果李执玉知道他会怎么想？他会生气吗？他会不会……一走了之？

　　一想到这个字，你的眼睛就忍不住泛酸了。

　　你正胡思乱想着，屋外传来声响。

　　暮色里，李执玉推门走了进来，身后拖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满了木头。

　　看到他，你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你迎上去，笑吟吟地说："李执玉，你回来了。"

　　他看了你一眼，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回来了。"

　　听到李执玉的回应，心又开始作乱。

　　你在前世过得很孤独。

　　一个人租房子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下班，回到家打开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常常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会在意你回不回来，你也没有在意的人需要去等。

　　你好像一直在等一个声音，一个你期待的人的声音。

　　犹如此时此刻。

　　这时你才注意到李执玉身后的板车还有那堆木头。

　　“你今天一天就是去做这个？”

　　李执玉回应道：“是。”

　　你愣了一下："你弄这些做什么？"

　　李执玉把板车停稳："给你换个床架。"

　　你愣住了。

　　你那张旧床确实不大好，你昨晚翻个身都响得厉害。

　　李执玉开始弯腰卸木头，一边卸一边又说了一句："剩了些木料，可以做点别的。你想做什么？"

　　"想做个木箱子放东西。"

　　他点头："好，明日我来做。"

　　你反应过来："你来做？"

　　李执玉点了点头，把一根木头靠墙放好，随口答了一句："十几岁的时候跟村里一个木工师傅待过一阵，会一点。"

　　说完，李执玉又从车上拿了一个布包过来递给你。

　　你接过来，打开一看，见里头是一捧黄澄澄的柿子，个个圆润饱满。

　　你抬起头看他。

　　李执玉别开视线，语气依然淡淡的："山里看见了，就摘了几个。不知道你吃不吃。"

　　你捧着那包柿子，忍住不断往上涌的笑意，低下头，把布包拢好，说了句："你先歇着，饭做好了，我去盛。"

　　说完你转身就往灶房走，走的急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身后传来李执玉的声音："慢点。"

　　你没回头，心里想得是：再过段时日，就有柿饼吃了。

　　...

　　日子一日日过去，眨眼就到了冬至。

　　这段时间实在舒坦，日头一天不落地挂着，也没下过雨，只是一日比一日冷。早上起来推开窗，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枝桠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也有了可以忙活的事。

　　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穿越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金手指，身上也没有什么技能傍身。

　　你会做一些吃食，但以你的性子去摆摊吆喝实在艰难。

　　好在你大学念的是服装设计，虽然古代的衣裳和现代的不大一样，但量体裁衣的道理是相通的，你琢磨了下也就摸到了门道。

　　但也只是到够用的程度罢了。

　　只是客源上让你犯了难。

　　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又没有铺面，谁会找你做衣裳呢？你在心里纠结了几日，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敲开了隔壁李大嫂的门。

　　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说清楚。

　　李大嫂听完就笑呵呵地说："正好我前些日子扯了块新布，正愁没人帮我裁，你拿去试试，做得好我帮你跟街坊们说道说道。"

　　你感动不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得做好

　　从此你就有了营生。

　　活不算多，赚得也不多，但你心里踏实许多了。

　　而你和李执玉的相处，也一日比一日自在了。

　　李执玉的话还是不多，但你在他面前的时候，嘴就停不下来。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对着李执玉那张冷冰冰的话，你就有说不完的话。

　　"李执玉你今日出门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他说。

　　"李执玉，你说冬天什么时候下雪啊。"

　　"快了。"

　　"李执玉，我觉得天又要冷了。"

　　"嗯，多穿一件。"

　　"李执玉，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饭。"

　　"好。"

　　"李执玉，你在想什么？"

　　“没想。”

　　你们一起在灶台前做饭。

　　你蹲在灶前往里添柴，李执玉站在旁边切菜，刀落得又快又匀。

　　你忍不住夸了一句："你刀工真好。"

　　李执玉头也没抬："杀人练的。"

　　你噎了一下，手里的柴差点掉进火里。

　　你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面上看着平平淡淡的，可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觉得他在笑。

　　你总觉得他是在逗你。

　　但你找不到证据。

　　不做杀手的时候，李执玉也没有闲着。

　　那天李执玉做床架的时候，动静不小，隔壁的王大叔路过，见他手艺不错，当即就提出让李执玉帮忙打几张椅子。

　　你本以为李执玉会拒绝的。

　　他这个人最怕麻烦了，却听到李执玉淡淡回应了一声：“可以。”

　　这日，王大叔来结剩下的工钱。

　　王大叔朝你夸赞道："你这夫君可真是样样都行，人俊，手艺好，还疼人。"

　　你脸一热，尴尬不已。

　　你偷偷瞄了李执玉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木料。

　　你没有否认。

　　李执玉也没有否认。

　　你心里想，他大概只是嫌解释起来太麻烦罢了。

　　夜里，李执玉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堆干柴，点燃的柴火霹雳作响，跳跃的火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你搬了张小凳子坐在火堆旁边，伸出凑过去烤火。热气扑在脸上，烘得脸颊温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李执玉。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光影错落间，衬得他本就高挺的眉骨愈发立体，此时的模样更俊了。

　　你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发了呆。

　　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你其实经常这样，每次李执玉不说话的时候，你的目光就总会不自觉黏在他脸上。

　　没办法，他那张脸确实长在你的心坎上。

　　你正胡思乱想着，李执玉忽然转过头，你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漆黑的眼眸映着火光，正直直地看着你。

　　你回过神来，想到白日的事，你磕磕巴巴解释着。

　　"那个......今天王大叔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就是误会了，以为我们是夫妻......"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没有说完，李执玉清淡的声音就响起来："无妨。"

　　你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点失落。

　　他果然不在意。

　　也是，他怎么会在意呢？

　　你正想着，李执玉从火堆边夹起起一个烤红薯，外皮已经烤得焦黑，裂开的缝隙冒着热气，清甜软糯的香气飘过来。

　　晾了片刻后，李执玉把红薯放在手里，低着头一点点把焦黑的外皮撕掉，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红薯。

　　随后他把剥好的红薯递到你面前。

　　"小心烫。"

　　你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吹了好几口气才咬了一口。

　　吃完一口，你抬头看向他："李执玉，很甜，你也尝尝。"

　　话音刚落，他居然直接俯下身，就着你手里的红薯咬了一口。

　　你瞬间僵住。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但紧接着你又想：误会也不错。

　　李执玉直起身来，淡淡道："是很甜。"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你望着摇曳的火光默默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李执玉。"

　　"怎么了。"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有，做什么？"

　　你看着他清俊的侧脸，认真道："我想给你做件棉衣。天越来越冷了，你那些衣裳太薄了。"

　　李执玉转过头，目光落在你身上。

　　"好。"

　　......

　　次日傍晚，你拿着软尺待在屋里，等着给李执玉量尺寸。

　　他背过身快速脱下外衣，很快就转了过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身形线条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你握着尺子站到他跟前，心里忽然有点发慌，莫名紧张起来。

　　他长得实在太高，你必须抬着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你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定了定神，先伸手把软尺绕到他腰上。

　　你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碰到他腰侧的时候，你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点都不放松。

　　你不敢抬头看他，一直低着头。你赶紧快速量完腰围记下来，而后挪到他旁边，准备量他的手臂。

　　李执玉一直低头看着你，目光落在你发红的脸上，整个人克制又僵硬。

　　你量完一只胳膊，又换另一边，来回挪动的时候，你心里清清楚楚，他一直在盯着你看。

　　他个子太高，量肩膀的时候，你只能踮起脚尖，身子不自觉往前凑，两人挨得极近，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耳边是他沉稳清晰的心跳声，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你的发顶。

　　你只顾着往前凑着量尺寸，没注意分寸，挪步时不知道撞到了哪里，耳边传来他一声闷闷的低哼。

　　你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心头一乱，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没站稳，轻呼一声，直直摔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