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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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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想了一整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总不能直愣愣地走到他面前说“我想生个孩子”，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这个画面，就觉得整张脸都要烧起了。
很快你又坦然地想，夫妻情事本就天经地义，况且你还是个现代人，更没有什么好羞怯的。
你在门外又踌躇了好半天，耳边传来收拾行李的声响。
你知道，李执玉在收拾明天的行囊，晚饭时他就提及，明日一早又要走，不知归期，也许是一个月，也可能更久。
一想到这点，你的心不由泛起酸涩，那股念头又稍微强烈了会。
你咬了唇，抬手推开隔壁的房门。
他李执玉正背对着你整理衣物。黑衣黑发，身姿挺拔，容貌俊俏。
有着这样天人之姿的男子，是你的夫君。
每见到李执玉的脸，你就泛起那种念头：想亲他，想搂住他的脖子被他缠绵悱恻地吻着。
可你是一个老实沉静的人，是怯于把想法付诸现实的人。
而你的夫君更是性情冷淡，成婚一年，最亲密的举动竟然是同榻而眠。
李执玉是不称职的丈夫，你是木讷的妻子。
李执玉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你，目光在你脸上落了一瞬，却没有说话。
你走上前开口：“李执玉。
“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
你张了张嘴，明明想说能不能再留一日，话到嘴边又变了，你瞎扯了一句：“明日可能有雨。”
李执玉冷冷回应：“无妨。”
“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知道答案，你还是问。
“不知道。”
你低下头，看行囊上面的那把佩刀愣神，你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刀、血、任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你却想把一条新生命带进这种不确定里。
你酸涩地想：我不该这么自私的。
想清楚后，你转过身要走，耳边却想起李执玉的声音，他在喊你的名字。
你愣住了。回身看向他，李执玉只是沉着脸，没有开口。
李执玉目光沉沉地看着你，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混乱一团。
他敏感地察觉到，这几日娘子似乎不开心，一天皱了好些次眉头，他想知道，却不知道怎么知道开口。
李执玉不敢开口。
如果答案跟他有关呢？
如果是娘子厌烦了他想要离开他呢？
他甚至想过，如果娘子离开他跟别人在一起呢？
这个念头一起，李执玉的脑子只剩三个字：杀了他。
但很快他又压下去了，不能。会让娘子伤心，不能让娘子讨厌她。
只是，近来他对自己越来越素手无策，每次靠近你时，身体就会烧起一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像又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转地乱窜，想把你按在怀里，想做更多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一点：不能吓着你。
他的娘子胆子这么小，连他受了伤都不忍心看的。
所以他一直在忍着。
“今夜，我睡外面。”
听到李执玉这样说，你的心莫名一沉。
他是什么意思呢？明明前几日都好好的，你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还是你睡时手脚不安摸了他的身子？可就算摸了又怎么样呢？他是你的夫君，你做什么都对的。
你心里是这样辩驳着，嘴上却说：“都依你的。”
说完，你忍着酸涩转身就走，心里那股忐忑又羞怯的火苗又压了下去。
……
夜晚，你独自坐在床上，盯着那道房门，屋外静悄悄的，李执玉在做什么呢？他已经睡下了吗？
他的被子会不会暖和？
明早醒来，你又要看不见他了。
你很想起身，想跟他多说几句话，可是你却什么都没做。
你只是趴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你闭上眼，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可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他的夜晚。
那是穿越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身处什么朝代什么位置，就被一群人追着跑进了山林。
那些人的脸你一个都没看清，只记得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你吓得只顾得上跑。
你跑进破庙的时候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你眼泪直冒。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闻到了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你抬起头。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进来，照在佛像脚下。
横七竖八的尸体，暗红色的血在青砖地面上蜿蜒着，朝你一点点涌过来。
你的脑子一片空白，你坐在地上，浑身僵硬，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抬眼，你撞见了一道凛冽肃杀的背影。
他黑衣黑发，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
死寂之中，他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年纪很轻，眉骨锋利，面容英俊。他的眼睛干净，又透着彻骨的冷意。脸上溅着一滴血，就落在眼角下方。
那时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应该畏惧，却只是呆愣愣又惊艳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杀意的男人。
你看着他一点点朝你走来。
李执玉低头看着你，你没有躲，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李执玉皱了皱眉：“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
你知道他不会杀你。
如果他想动手，早在你们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刀就落下来了。
你不是怕他。
你怕这个陌生的，不讲道理的世界。
明明一个钟头前你只是想出门去便利店买个东西，电梯一震，门再开时，一切都变了样。
李执玉看着你哭了一会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干净又冷寂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哭成这样。
他收回视线起身，把刀收回去，转身走入夜色。
你心头猛地一跳。
夜黑风高，四下里什么声音都有，你盯着他的背影，心底越来越恐慌。你甚至来不及想，身体就诚实地跟上去。
像雏鸟认定了第一眼看见的东西，明知这个人你一无所知，明知他方才手里还滴着血，可你就是觉得，他不会伤害你。至少在这荒郊野岭，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没有对你拔刀的人。
这念头荒唐得很。
可你还是跟上去了。
你还没走几步，就看到眼前的李执玉身体忽然一晃，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下去。
你冲上前，手摸到了他发烫的身体，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你在院子里的古井里打了些水，撕下自己的衣摆浸了水敷在他额头上，又撕下干净的布条去擦那条伤口。
你一遍一遍地换着，在他身上有脉搏的位置都敷了个遍，井水凉得手指发僵，你也不敢停下。直到他的体温渐渐褪去，你才松口气。
天亮的时候，李执玉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一抬眼就看见了伏在他身侧的草席上蜷着身子睡得正沉的你。
他的手臂上缠着你撕下来给他包扎的布条，地上还散着几块浸了血水的碎布。
李执玉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
无缘无故的，图什么？
他动了动，利落地坐起身。
你被那点细微的动静搅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就落下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帮了我。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人，不收你钱。”
你愣住了。
“不用，我就是——”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除了杀人，可以做点别的吗？”
他看了你一眼：“你说。”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很快，你知道自己穿越的世界就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架空时代。所处的地界偏僻无人烟，离最近的州府云城也要走近一个月。
你心里清楚，既已来了这个异世，总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先活下来，才能想以后的事。
你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送我到云城？”
“好。”
……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和李执玉绑在一起了。
他几乎不说话，你也不主动打听什么。除了他的名字，你一概不知。但你大概猜得到他的营生。
你走得慢，怕给他添麻烦，于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还要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没几日，李执玉似乎是察觉到了，会刻意放慢脚步，走几步就停一停，也不回头看你。
他给你分干粮的时候，你会觉得不好意思，说等到了云城一定还他。李执玉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把干粮塞进你手里就走了。
夜晚是你最难熬的时候。
露天的夜里，星辰璀璨，宛若若银河，可是过于静谧的世间让你觉得害怕。
你和李执玉还没有熟悉起来，你的话就不知不觉变多了，
你喜欢碎碎念一些有的没的，在他听来肯定很奇怪的话。
不过开口之前，你都会向李执玉征询同意。
“李执玉，我可以跟你说会话吗？”
说完又觉得抱歉，于是又说：“李执玉，我会不会吵到你？”
“你随意。”
李执玉最喜欢说这句话，也喜欢你听的话，在你听来，这是他的回应。
夜里你被冷醒，你缩着肩膀抱紧手臂小心翼翼地问着。
“李执玉，我可以靠你近一点吗？”
他一点头，你立刻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不抓住点什么，就很难安心入睡，于是你又说。
“李执玉，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袖吗？”
他把袖子往你那边送了送。
你们翻了一座又一座山，怎么都走不到头。
偶尔停下来你崩溃地想，会不会永远走不过这些山。
一个愣神，李执玉已经走到前面离你百米远。
“李执玉，你等等我。”
他停下来。
“李执玉……”
“嗯。”
一夜又一夜，你越来越依赖李执玉了。
一晃而过，你们终于抵达云城脚下。李执玉带你找了一间客栈落脚，你终于在柔软的床榻上安稳睡了一觉。
醒来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你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李执玉手里拿着糕点衣裳，你瞬间愣住。
都是你赶路时随口提过的。
你的眼框一热，正感动着想说点什么。
李执玉掏出一袋钱递给你。
“不欠你了。”
你僵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明早我就走了，就此别过。”
说完，不等你回应，李执玉转身就走了。
你站在原地，抓着那袋钱，盯着他的身影。
你忍不住喃喃自语：“李执玉。”
你不明白，你的心在刺痛什么呢？
他送你来云洲城，只是还你一个人情。现在人情还完了，他走了，天经地义。
你一夜没睡，一直在找寻那个让你困惑的答案。
很快你问自己：如果再也见不到李执玉了，你会怎么样？
天亮的时候你做了一个决定。
你早早收拾了东西，李执玉一有动静，你就跟上去，寸步不离。
你跟着他去了渡口，上了船，也没有上去打招呼，只是在一个可以看到他的位置里默默盯着他。
他走你也走，他停你也停。
你知道，敏锐如李执玉，必然在你跟出门的时刻就察觉到你的存在了。
他没有赶你走，也没有回头看你一眼。你不说话，他也不问。
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麻烦。
那天你迷了路，不仅跟丢了李执玉，还被几个地痞堵住了，你无路可退。
你还没有来得及呼喊，一道刀光从你耳边擦过去。
紧接着，你的耳边响起了李执玉的声音。
“闭眼。”
你乖乖闭上了眼睛，李执玉的刀很快，倏忽间你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执玉却没有开口，只是抓着你的袖子，一点点往前走了。
人声嘈杂中，李执玉开口。
“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知道已经安全了，但你却不敢睁眼，你怕一抬眼就对上他那双眼睛。
如果你是一个直球的人就好了，那样你就可以坦言地说：“我喜欢你啊李执玉，所以我想跟着你。”
你只是说：“可以吗？”
“随你。”他说。
……
你如愿成了李执玉的同伴，他却不打算走了。
几日后，他在城里找了一处宅子住下。四四方方的，带个小院，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干净。院子中间还有棵桃树。
你问李执玉：“ 不走了？”
李执玉答：“先过完这个冬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