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41、查 先站稳，再

　　顾砚行说要查，沈逾白没有追问，但沈逾白知道他在查，因为周一开始，顾砚行比平时晚回来了两小时。

　　周三晚上沈逾白正在书房写他的开题报告，隐隐约约听见门锁转动，顾砚行换好鞋走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晚风。沈逾白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汤在锅里，自己盛。”

　　顾砚行走到灶台边盛了一碗，靠在料理台旁边慢慢喝。沈逾白走出去，两个人隔着半个厨房的距离。

　　沈逾白开口：“查到什么了？”

　　“周叔在京城待了三天，不是两天。”

　　沈逾白走上前：“多出来的一天，他去了哪儿？”

　　“第三天他见了一个人。”顾砚行放下碗，“顾氏的一个中层，干了十几年了，老家那边的人。周叔从老宅带出来的，后来顾绍庭把他调到京城了。”

　　“那人叫什么？”

　　“刘和。”顾砚行放下碗，“裴聿那边的人去查的，确认了周叔跟刘和见过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沈逾白站在水池边，想了想说：“刘和在顾氏负责什么？”

　　“物流调度，老宅那边的运输线。”顾砚行顿了一下，“正好是顾衍之前接手的那一块。”

　　沈逾白没有说话。他看着顾砚行把碗洗完放回碗架，擦干手转过身来。两个人在厨房里对站了一会儿，头顶是暖黄色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各自投在地砖上。

　　“那天下午周叔在沈氏楼下等我的时候，他说的是‘听说你在沈氏上班，过来看看’。”沈逾白说，“他没提刘和，也没提顾衍。”

　　“他不需要提。”顾砚行的声音很平，“他来看你，本身就是一趟路的一部分。”

　　沈逾白看着他，过了一拍才说：“你这几天晚回来，就是在查这件事。”

　　“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先不动刘和。”顾砚行走出厨房，“周叔以为我不知道他见过刘和，那就让他以为我不知道。等他下一次再动的时候再看。”

　　沈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顾砚行的背影走向他，牵过他的手，一起上楼。

　　周五晚上沈逾白和顾砚行去沈家吃饭。沈崇山那天精神不错，在饭桌上问了几句顾砚行公司的事，又问了沈逾白在沈氏跟的项目。沈逾白一一答了，沈崇山听完点了点头：“你们俩现在都站稳了，别的不用多想。”

　　沈逾白知道沈崇山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话，低头喝汤。

　　饭后沈逾白帮钱阿姨收拾碗筷的时候，经过客厅听见沈崇山和顾砚行在说话。沈崇山的声音不高不低：“老宅那边的事，你查的我知道。我不拦你，但你别把动静搞太大。”顾砚行应了一声：“嗯。”沈崇山又说了一句：“刘和那个人，在顾氏做了十几年，你要是动他，先想清楚他后面还有谁。”

　　沈逾白没有停下来听，继续走回了厨房。

　　回家路上沈逾白坐在副驾驶偏过头看着窗外。车在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他开口：“外公也知道周叔的事了。”

　　“他知道的比我早。”顾砚行看着前方的红灯，“他说刘和后面还有人，但他没说那个人是谁。”

　　“那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应该知道。他没说，就是不打算现在说。”

　　沈逾白没有再追问。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行道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沈逾白靠着椅背看着那些光斑掠过，过了一阵才说：“你查的时候小心别被周叔发现。他要是知道你已经开始查他了，就不会再有下一步了。”

　　“嗯，我知道。”

　　沈逾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顾砚行没有回答。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