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40、他也姓周 你只需要记

　　沈逾白是周六早上才告诉顾砚行的。两个人都还没起床，并排靠在床头，窗帘没拉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细长的光带。沈逾白看着那道光线，过了一阵才开口：“昨天下班，我碰见周叔了。”

　　顾砚行翻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在沈氏？”

　　“对，楼下。他说他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我。”沈逾白偏过头看向他，“他还说，听说我在沈氏上班。”

　　顾砚行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机放下来，也看着天花板。“周叔在顾家四十几年了。”他说，“他以前伺候过我爷爷，后来爷爷走了，他就一直留在老宅。顾绍庭来京城之后没有带他，让他留下来看家。”

　　“那他这次来京城，办的什么事？”

　　“他没说。他也没告诉我。”

　　顾砚行坐起来，靠在床头。“你跟他聊了多久？”

　　“就两句。他站在台阶下面，我站在台阶上面。他说完就走了。”沈逾白顿了一下，“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顾砚行没有回答。他坐了一阵才开口：“周叔也姓周。”

　　沈逾白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顾砚行在说什么。他也想到了。周婉蓉！这是顾砚行第一次把“周叔姓周”这件事说出来。

　　“你是说——”

　　“我不知道。”顾砚行打断了他，语气很平，“我只是在想，周叔在老宅待了半辈子，顾绍庭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只有他一直在。他要是想替谁传话，没人会怀疑他。”

　　沈逾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起来，偏过头看向顾砚行：“那他现在已经来京城了。他见过我了。你觉得他是替谁传话的？”

　　顾砚行偏过头看向他。“不管他是替谁传话，他跟你说的话，你不用多想。”他伸手把沈逾白肩膀上蹭歪的衣领正了正，“你只用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我的人。”

　　沈逾白闻言微怔，缓缓看向他，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在顾砚行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翻身下床去洗漱了。

　　那天下午沈逾白给裴漾发了条消息。两个人约在沈逾白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裴漾到的时候穿了一件亮橙色的T恤，手腕上的编织手链换了一根新的，坐下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最近好久没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过二人世界把我忘了。”

　　“没有忘。”沈逾白把服务员端来的美式推到他面前，“问你个事。你知不知道周叔？”

　　“周叔？顾家老宅那个管家？”裴漾喝了一口咖啡，“知道啊。我爸有时候提到他，说那老头精得很。”

　　“怎么说？”

　　裴漾想了想。“我爸的原话是：‘周叔在顾家待了那么多年，换了谁都没换他，你以为是因为他勤快？’他肯定是知道什么东西，别人才不敢动他。”裴漾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不过具体知道什么，我爸没跟我说。”

　　沈逾白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裴漾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你问这个干嘛？周叔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最近听人提起他。随便问问。”

　　裴漾盯着他看了几秒，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肯定有事”，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你要是真查到了什么，记得告诉我一声啊。我也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

　　沈逾白笑了一下：“行。”

　　裴漾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那说好了啊。走了，我导下午喊我去他办公室改论文。”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安安，你气色是真好。看来顾砚行把你照顾得不错。”

　　沈逾白轻轻笑着，没有说话。但端着杯子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杯壁，算是默认了。

　　晚上沈逾白回家的时候，顾砚行正在客厅看文件。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下午出门了？”

　　“嗯。约了裴漾喝了杯咖啡。”

　　“聊什么了？”

　　“聊周叔。”沈逾白换好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裴漾说他爸提过周叔，说那老头精得很，在顾家待了那么多年没被换，肯定知道不少事。”

　　顾砚行把文件放下来。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各自投在沙发靠垫上。“周婉蓉联系不上顾绍庭的时候，电话是打给谁的？”沈逾白忽然开口。

　　顾砚行没有回答，他看着沈逾白，过了几秒才说：“你想说什么？”

　　“周婉蓉在老家，顾绍庭在京城，老家那边有什么动静，顾绍庭根本不知道。周叔在老家替谁看家，替谁传话，也没有人会去查。”

　　顾砚行没有说话。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把茶几上凉了半杯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会去查。”

　　沈逾白看着他：“你查的时候，别让他知道。”

　　顾砚行没有说话，但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伸出手来碰了一下沈逾白的手指，然后收回去，重新拿起了文件。

　　阳台上的绿在夜风里晃了晃枝叶。沈逾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感觉到那股雪松味在他旁边淡淡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