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39、周叔 周叔来京。

　　沈逾白是在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再次听到周叔这个名字的。

　　那天他去沈听澜办公室送一份文件，门开着，沈听澜正在打电话，声音不高，但沈逾白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了一句：“周叔还在老宅那边，你让他继续盯着就行。”沈逾白敲了敲门框，沈听澜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先这样”，挂了。

　　“进来吧。”沈听澜接过文件翻了翻，签了字递给他，“最近忙不忙？”

　　“还好，跟着黄副总，可以学到很多，谢谢沈总。”

　　沈听澜望向沈逾白，“……沈总？”

　　“这里也没有别人，什么时候跟阿姨这么客气了？砚行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沈逾白闻言一怔，“没……没有，沈阿姨。”

　　沈听澜轻笑，“没有就好。对了，老宅那边，周叔最近来过京城一趟。你要是碰见他了，不用太在意。”沈逾白顿了一下。“周叔来京城了？”

　　“嗯，说是替顾绍庭办点事。”沈听澜低头翻文件，“办完就走了。”

　　沈逾白没有追问，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回工位的路上想了想，老宅的管家……他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某个位置，像把一张纸夹进书页里，等翻到的时候再说。

　　周四晚上沈逾白和顾砚行在家吃火锅。鸳鸯锅摆在餐桌中间，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食材摆了一桌，两人面对面坐着，雾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顾砚行正把一盘牛肉推进锅里的时候，沈逾白忽然说了一句：“周叔是不是跟了顾家很多年了？”

　　顾砚行正在夹菜的手没有停。“四十几年了。我爸小时候他就在了。”他把煮好的虾滑夹了一颗放进沈逾白碗里，“怎么了？”

　　“没什么，沈阿姨那天提了一句，说周叔最近来京城办过事。”沈逾白低头咬了一口虾滑，“你爸身边现在谁在做事？”

　　顾砚行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跟以前差不多，他从老家带过来几个心腹，剩下的是这边新招的。周叔不在里面。”

　　沈逾白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他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把“周叔不在里面”放在心里过了一遍。

　　火锅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收拾桌子，沈逾白把碗筷端进厨房的时候，顾砚行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沈逾白冲完碗放回沥水架上的时候，顾砚行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周叔有什么问题？”

　　沈逾白的手没有停。“没有。就是问问。”

　　顾砚行没有再追问，但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看着沈逾白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干净灶台，把抹布拧干挂好。沈逾白转身的时候看见他还站在门口，说了一句：“真的就是问问。”

　　“嗯。”顾砚行侧身让开，“我知道。”

　　周五下班后沈逾白在沈氏楼下碰见了周叔。他站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下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像是在等人。他看见沈逾白从旋转门出来，冲他点了一下头：“安安。”

　　沈逾白在他面前站定。“周叔，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今天刚到，办点事，明天就走。”周叔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不高不低，“听说你在沈氏上班，过来看看。”

　　沈逾白站在台阶上，看着台阶下面的人。周叔比他记忆中矮了一些，也许是老了，也许是站的位置比他低一级。沈逾白看不清他的眼睛，因为他微微眯着眼迎着下午的阳光，像是不太习惯京城的光线。

　　“沈阿姨那边挺好的。”沈逾白说，“我替您向她问候。”

　　周叔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走了。”他转身往路边走，步子不快，公文包夹在腋下，像是一趟来去都清楚的路。

　　沈逾白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看着周叔的背影穿过马路，拐进对面的巷子，消失在人群里。他的背影和十几年前在顾家老宅里穿围裙一起包饺子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