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37、顾衍判了 才刚成年，

　　沈逾白在沈氏待了将近两个月，黄副总开始让他独立跟进一个小项目。不算大，一个旧园区的升级改造，审批流程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主要是对接和跟进，盯节点、确认供应商资质、整理周报、催促各部门按时交付文件，像一个线头，把各部门的进度串起来，不让自己卡住别人，也不让别人卡住自己。

　　黄副总把文件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之前看的那个项目，跟这个流程一样，你照那个来就行，不需要我再教了。”沈逾白接过文件，翻了一遍，发现黄副总说的是对的。

　　周五下午沈逾白去楼上找黄副总签字，路过沈听澜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沈听澜，是个男人的声音，陌生但客气，听起来像是在谈合作。

　　沈逾白没有停下来听，走过去了。签完字下来的时候他又路过那扇门，这一次门关上了，里面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多想，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下班前沈逾白收到了顾砚行的消息：“晚上约了裴聿吃饭，一起。”

　　沈逾白回了一个“好”，把文件归档关了电脑。

　　裴聿选了一家粤菜馆，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沈逾白到的时候顾砚行和裴聿已经在了，两个人对面坐着，桌上摆了一壶茶，顾砚行正在倒茶。沈逾白在顾砚行旁边坐下来，裴聿冲他点了点头：“最近怎么样？”

　　“还行。”沈逾白接过顾砚行递过来的茶杯，“项目在跟，还算顺手。”

　　“黄副总那边还习惯？”

　　“话少，但给的东西都有用。”

　　裴聿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接话。服务员拿来菜单，三个人各自点了菜，等菜的时候裴聿和顾砚行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沈逾白在旁边听着，偶尔喝一口茶。菜上来之后裴聿夹了一块烧鹅，嚼完咽下去，忽然转了个话题：“顾衍那边，判了。”

　　沈逾白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顾砚行，顾砚行的表情没有变，正在低头夹菜，像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事？”顾砚行问。

　　“今天下午。老家那边的朋友跟我说了。”裴聿放下筷子，“三年。”

　　沈逾白没有说话。他想起裴聿上次在饭桌上说的“才刚成年”，才刚成年，三年。他低头夹了一块叉烧放进自己碗里，没有吃，只是放在那里。

　　“周婉蓉知道了吗？”顾砚行问。

　　“应该知道了。”裴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消息传得快。”

　　沈逾白坐在旁边安静地听，没有说话。叉烧在碗里放了一会儿，他夹起来吃了，嚼完咽下去，然后问了一句：“三年，能减吗？”

　　裴聿看了他一眼。“理论上能。但顾绍庭那边没有出面，周婉蓉一个人，能找到什么关系，不好说。”沈逾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顿饭的后半段吃得比前半段安静一些。裴聿没有再提顾衍，又转回了公司的事。沈逾白在旁边安静地吃，偶尔被问到的时候答两句。吃完的时候沈逾白去结账，被裴聿拦住了：“我请。”沈逾白没有推，把卡收回了口袋。

　　走出粤菜馆的时候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天已经黑透了。三个人站在门口道别，裴聿往另一个方向走，顾砚行和沈逾白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一段之后沈逾白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下午。裴聿给我发消息说晚上吃饭的时候聊聊。”顾砚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猜到了。”

　　“三年。他进去的时候大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毕业了。”沈逾白走在他旁边，“那他学校那边怎么办？”

　　“周婉蓉给他学校捐了栋楼。”

　　沈逾白闻言眼神转向顾砚行，带着探究与寻问。

　　“她跟了顾绍庭这么多年，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沈逾白拉开副驾驶的门，但没有立刻坐进去。他扶着车门，站在路灯底下，偏过头看着顾砚行：“顾衍出来之后，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顾砚行站在驾驶座门边，停了一下。“他不会甘心。”

　　“那你会怎么做？”

　　顾砚行没有回答。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沈逾白也坐进了副驾驶。车打着火之后安静了一路。

　　等红灯的时候顾砚行看着前方的红灯，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出来的路，我管不了。但他再想碰顾家的东西，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沈逾白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顾砚行的侧脸上停了一下又移走了。沈逾白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在中控台上方的空气里停了一下，像是想碰什么，然后收回来放回自己的膝盖上。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后排的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在沈逾白的脸上。他靠着椅背，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心里想：三年不算长，但也足够让一个人决定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顾衍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顾砚行会一直站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