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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会议 “下次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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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沈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沈逾白到的时候黄副总已经在了，坐在长桌靠窗那一侧，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水。
沈逾白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放好，没有多说话。黄副总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又低头看文件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沈逾白认出了几张面孔——沈氏集团这边的项目总监、法务、财务各来了一位，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应该是顾氏那边的。
顾砚行是最后一个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扣到腕骨。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经过沈逾白方向的时候没有停，像看任何一个在座的人一样扫过去了，然后他在长桌对面坐下来，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和沈逾白正对着。
沈逾白低头翻开笔记本，把笔帽拔下来，开始写日期和会议标题。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先是项目整体进度汇报，然后是几项审批事项的讨论，中间有一段关于用地规划的争议，沈氏这边的项目总监和顾氏那边的一个负责人各执一词，你来我往了几轮，气氛不僵但也不太软。
黄副总始终没怎么说话，但沈逾白注意到他在那两个人在争的时候，在文件边缘写了一个数字，推到了沈逾白手边。
沈逾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正在争议的条款，那是对方的报价。黄副总写在边上的数字比对方报的低了大约六个百分点。沈逾白没有抬头，把那个数字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争议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最后双方各退了一步，折中了一个价。沈逾白看了一眼黄副总写的那个数字，最终的折中价正好是他写的那个数。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沈逾白合上笔记本，不经意地抬了一下眼。他看见顾砚行正在收手机，但在他收起来之前，屏幕亮着一瞬，上面是一行字，刚好对着沈逾白的方向。沈逾白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
“晚上想吃什么。”
沈逾白低下头，嘴角弯了一瞬，很快回复：“烤鱼。你上次说过的那家。”
顾砚行推门走了出去。沈逾白留在座位上收拾笔记本和笔，黄副总在旁边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今天记的那个数字，写对地方了。”然后他也走了。
沈逾白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落在地毯上的声音。他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顾砚行的消息：“六点半，楼下等你。”
沈逾白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按了电梯。
晚上那家烤鱼店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店面不大，但门口等位的人排了将近十米。顾砚行和沈逾白到的时候老板已经预留好了位置，靠里的双人桌，桌角的灯是暖黄色的，墙上贴了一些手写的菜单。沈逾白在他对面坐下来，锅里的鱼已经上了，红油翻滚着，香菜和干辣椒铺了满满一层。
“你什么时候定的？”
“你说完后的一分钟。”顾砚行把筷子递给他。
沈逾白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块鱼。鱼肉嫩滑，辣味先冲上来然后慢慢退下去，留了一层花椒的麻在舌头上。他嚼完咽下去：“不错。”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店里的声音嘈杂，隔壁桌在碰杯，后面有人在聊小孩上学的事，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模糊成一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沈逾白把一块鱼夹到顾砚行碗里，顾砚行低头吃了，没有说话。
吃了大半的时候沈逾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今天那个会，黄副总在边上写了一个数字。”
“我看见了。”
“他写的数就是最后成交的数。”
顾砚行夹了一块鱼，低头吃了，然后说：“黄副总在沈氏做了十几年，你跟他待久了，能学到很多东西。”
沈逾白点了点头，放下水杯。“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他想了想措辞，“你在会上全程没有看我。除了最后收手机那一下。”
顾砚行夹菜的手停了一瞬。“你告诉过我，会分心。”
“是。”沈逾白看着他，“但你一眼都不看，是不是也有点刻意。”
顾砚行没有接话。他把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逾白。店里的暖光灯在他脸上投了一层均匀的暖色。“那我下次看。”
沈逾白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夹鱼。“别一直看就行。”
“那是什么频率？”
“你自己定。”
“那我想一直看。”
沈逾白没有接话，但他低头吃鱼的时候嘴角是弯的。桌上的红油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着，香菜被煮软了沉到锅底，干辣椒在油面上浮浮沉沉。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桌上堆了鱼骨和空碗，碟子里的蘸料还剩一小半。
吃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亮着灯，风比白天凉了一些。沈逾白走在顾砚行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底下被拉长又缩短。走到停车的地方的时候顾砚行拉开副驾驶的门，沈逾白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听见顾砚行在关门前说了一句：“下次开会，离别的男人远一点。”
沈逾白偏过头看他：“嗯？”
“跟所有除我以外的人都得保持距离……还坐那么近……”顾砚行念念有词道。
沈逾白收回目光，靠着椅背，笑看了吃味的顾砚行一眼，没有再说话。
顾砚行在驾驶座打着火，车滑出停车位。路灯的光一排一排地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暖黄色的，像一盏一盏被点亮又被留在身后的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