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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门道 沈逾白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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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白在沈氏集团待了半个月，渐渐摸到了门道。
黄副总确实话少。头三天他只带沈逾白走了一圈，说“你看就行”。第四天开始他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个文件上的数字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沈逾白答了，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继续”。
到了第二周，黄副总开始把一些整理资料的工作交给他，不复杂，但要仔细。沈逾白坐在自己那间小小的临时工位上，一页一页翻着文件，把关键信息摘出来，按日期和项目归类。
有一天下午黄副总路过他工位，低头看了一眼他整理好的表格，停了两秒。“这个格式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黄副总没说话，走了。但第二天他把自己电脑里一份项目报告的模板发给了沈逾白，附了一行字：“按这个来。”
沈逾白打开那个模板看了十分钟，发现它和他自己整理的那个表格在逻辑上几乎一样，只是更细、更规整。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给黄副总回了两个字：“收到。”
那天下午沈逾白去茶水间接水。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他脚步顿了一下，听见那女的说：“你们组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什么来头？黄副总亲自带，我听说他连人事都没走，是上面直接安排的。”
男的接话：“不知道，但有人说看见他从沈总办公室出来过。”
“会不会是哪个合作方塞进来的？”
“那也得是关系够硬的合作方。黄副总带人三年才带一个，上一个还是他自己从猎头那边挖的，这一个——”男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肯定是硬关系吧？”
茶水间里安静了两秒。沈逾白端着杯子站在门口，没有动。
女的声音又响起来：“对了！他可姓沈。”
“对。姓沈！”
两个人没有再往下说。沈逾白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推开了门。茶水间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见他的时候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滞住——那男的手里端着杯咖啡，女的拿着一包拆了一半的饼干。沈逾白冲他们点了点头，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听见。转身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们先聊”，端着杯子走了出去。
他走回工位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他低头看着杯口浮起来的热气，然后打开电脑继续看那份模板，把刚才茶水间里的对话从脑子里清了出去。
周五晚上顾砚行来接他下班。车停在大厦门口，沈逾白从旋转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把文件袋放在脚边。顾砚行看了一眼：“加班了？”
“没有，带了份文件回来看看。”沈逾白靠在椅背上，“黄副总今天给我发了一个模板，我回来对着研究一下。”
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晚高峰的车流比平时堵一些，两个人停在路口等红灯。沈逾白偏过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我发现黄副总每次给资料的时候，从来不告诉我‘这个很重要，你要好好看’。他就直接给。给的顺序也不是按重要程度排的，是按项目时间排的。”
“那你怎么知道哪些重要？”
沈逾白想了想。“他给的第一份，是我报到那天下午带的那个项目的资料。他后来再也没有给过我那个项目的更新文件。所以我猜——那个已经定了，我只需要知道它怎么定下来的就行。他后来给的，都是还在推进中、可能有变数的。”
顾砚行没有接话。但他看了沈逾白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开。
周末沈逾白在家把那份文件看完了，中途顾砚行来厨房倒水的时候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摊在茶几上的文件，没有说什么，端着水杯走了。沈逾白继续看，偶尔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两行字。到了傍晚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顾砚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另一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沈逾白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看见了一行字，是关于一个产业园区项目的，和沈氏正在做的那个项目同一个地块。
他走过去在顾砚行旁边坐下。“你在看什么？”
“下周有个会，和沈氏集团对接的。”顾砚行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正好是你最近在看的那块地。”
沈逾白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你妈安排的吧。”
“一半一半。”顾砚行没有否认，“项目本身确实要对接。但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她故意的。”
沈逾白靠在沙发靠垫上，偏过头看着他。“那下周开会的时候，我坐你旁边？”
“你坐黄副总旁边。”顾砚行把手机收回去，“我手里这个项目还涉及到顾氏，跟我坐一起不合适。”
沈逾白愣了一下，然后说：“倒也是。”
“不过开完会可以一起吃饭。”
“好啊。”沈逾白收回目光，重新靠回靠垫上，“你请客。”
“我请一辈子。”顾砚行笑着答。
沈逾白没有接话，但他偏过头看了顾砚行一眼。顾砚行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客厅的暖光灯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沈逾白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也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阳台上的花树已经抽了满枝的新叶，在晚风里安安静静地立着。薄荷又疯长了一截，沈逾白早上刚掐了几片泡水喝。
“下周那个会，”沈逾白忽然说，“我坐黄副总旁边，会记笔记。但你如果总是看我，我会分心。”
顾砚行低头看着手机，但手指停了一下。“知道了。”
沈逾白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继续翻手机，但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