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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声 裴氏兄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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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沈逾白接到裴漾的消息:“安安!明天中午我和我哥过来蹭饭,不用做太多,够吃就行。”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关了手机。
周六上午沈逾白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和两斤排骨还有一些蔬菜,回来的时候路过楼下,碰见裴漾正从隔壁单元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他就招手:“安安!我哥说他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行。”沈逾白应了一声,“你来帮我剥蒜。”
裴漾嗯嗯点头跟在他后面上了楼。
裴聿到得比裴漾晚一些,进门的时候顾砚行刚从二楼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顾砚行说了一声“坐”,裴聿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沈逾白在厨房里忙活,油锅滋啦响了一阵之后香气飘出来,和客厅里裴漾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哥,你最近是不是跟我们学校那个姓周的合作了?”
“哪个姓周的?”裴聿翻了一页手机。
“就是那个!上次你说不靠谱那个。”
“没合作。”裴聿把手机放下来,“他那边的资质没过我们这边的风控。”
裴漾哦了一声,好像还想问什么,但被厨房里传出来的葱爆香气打断了思路。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安安,排骨还要多久?”
“二十分钟。”沈逾白没回头,“你进来帮我把香菜洗了。”
裴漾挽了袖子进去。水声哗哗响了一阵,裴漾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哥,你上次说那个顾衍,他来京城上大学了?哪个学校来着?”
“一个二本。”裴聿的语气平平的,“跟你一个档次。”
“什么叫跟我一个档次!”裴漾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抗议,但裴聿没接他的话。
沈逾白背对着厨房门继续切葱,余光瞥见顾砚行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姿势没变,但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午饭端上桌的时候裴漾第一个动筷,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立刻竖大拇指:“安安你这个手艺什么时候教教我!”沈逾白给他又夹了一块,让他专心吃。
裴聿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偶尔和顾砚行说两句公司的事,语调平稳,像在聊天气。
裴漾吃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哥,你说那个顾衍还自己去跑过公司?”
裴聿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顾砚行,顾砚行正在喝汤,表情和之前一样,只是放下碗的时候说了一句:“他跑的是顾绍庭子公司的业务。”
裴聿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听说是这个学期开始的。才刚成年,挺有胆子。”
裴漾咀嚼的速度慢了一拍。“不是……他才大一吧,大一就开始跑业务?他不上课吗?”
“有些人上课是副业。”裴聿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逾白一直没有插话,安静地扒饭。但他在听到“才刚成年”的时候夹菜的手略微慢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速度。
饭后裴漾帮沈逾白收拾碗筷,裴聿在客厅和顾砚行坐了一会儿。沈逾白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门听见裴聿的声音,不高不低:“他那边接触的人有几个是你爸的老渠道,不是冲着你来的,但迟早会碰到。”
顾砚行没有接话。但沈逾白听见他嗯了一声,很轻,像在说“我知道了”。
裴聿和裴漾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沈逾白和顾砚行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进电梯,电梯门合拢之前裴漾冲沈逾白摆了摆手:“下周还来蹭饭!”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下来。沈逾白走到顾砚行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靠垫被坐得微微下陷。
“顾衍的事。”沈逾白开口,“你之前说他在老宅那边。”
“高考之后来京城了。”顾砚行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周婉蓉让他来的,说是京城这边资源多,他在这边上学方便接触公司。”
沈逾白想了想:“裴聿说他才刚成年就在跑业务。”
“嗯。”顾砚行靠回沙发靠垫上,“他之前很早就跟他妈说过,不会只想做个不被放在眼里的私生子。”
沈逾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搁在膝盖上没有动。
顾砚行偏过头看了沈逾白一眼,沈逾白也偏过头回看他。
“别担心。”沈逾白说。
“呵,他吗?”顾砚行靠在沙发靠垫上,“他还不至于要我担心。”
顾砚行伸手把沈逾白膝盖上的手指拨了一下,让他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两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一上一下,安静地放在沙发上。
沈逾白低头看了一会儿,顾砚行的手指比他长一些,指节分明,轻轻扣着他掌心的弧度,没有用力,只是搭着。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像是把两只手的温度都照得清楚。
沈逾白偏过头看他。顾砚行的侧脸被灯光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嘴唇微微抿着。
沈逾白看了两秒,然后倾身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嘴唇贴着嘴唇大约一瞬,然后他就退回来了。重新靠回靠垫上,目视前方,耳尖红了一截。
顾砚行没有转头。他的手还扣着沈逾白的掌心,大约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沈逾白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扣住沈逾白的后颈,把他重新带回来。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顾砚行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力,不像沈逾白那样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的、带着温度的一个吻。
沈逾白的后背贴到了沙发靠垫上,感觉到顾砚行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托着,另一只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滑,最后停在他肩膀的位置。
沈逾白闭上眼。嘴唇贴着嘴唇,呼吸交错在一起,暖光灯把两个人的轮廓拢成一片模糊的暖色。顾砚行的拇指蹭过他的耳垂,他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吻持续了几秒。顾砚行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还贴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你先招我的。”顾砚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眼睛在灯光底下黑沉沉的,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只有沈逾白看得见的弧度。
沈逾白还没来得及回答,顾砚行的手臂已经从他膝弯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沈逾白本能地搂住了他的后颈,两个人的距离忽然从贴着脸变成了一上一下。顾砚行抱着他往楼梯走了两步,脚步声稳稳地踩在木质台阶上。
沈逾白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烫得厉害,但搂着他后颈的手指收紧了。他知道顾砚行会把他抱进卧室的床上,会俯身凑近来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话……
此刻他的后背贴着顾砚行的胸口,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一下一下的,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客厅的灯还亮着,阳台上桂花树的嫩叶在夜风里轻轻地颤。
两个人上了二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传来卧室门被带上的声响,很轻的一声“咔嗒”。
客厅安静下来。灯光还亮着,那两只手掌叠在一起坐过的沙发靠垫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