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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存着娶老婆 “有时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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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京城的风终于不那么刺骨了。
阳台上的桂花树冒了一层密密的嫩叶,浅绿色的,在日光里透着光,像被谁拿薄玉片一片一片贴上去的。
不知不觉沈逾白已在这里住了三个年头,他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会在那儿站一会儿,看看叶子又多了几片,看看薄荷是不是又疯长了一截。
那天下午他正在书房看书,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顾砚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安安,晚上七点,来公司楼下接我。”
沈逾白看了一眼时间,他回了一个“好”,合上书站起来换了件外套。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停了一下,顾砚行的公司他知道在哪里,以前路过过一两次,一栋灰色的写字楼,大堂很亮。但他从来没进去过。
沈逾白在B1层站定的时候,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车钥匙,黑色磨砂面,边角有一个极小的银色标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牌子,但钥匙的分量告诉他这车不便宜。
他顺着车库指示牌走了一段,找到标号区域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一整排,五辆车,深浅不一的金属漆在顶灯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有线条凌厉的深灰色轿跑,有轮廓沉稳的黑色SUV,靠墙那辆银灰色的车型沈逾白在杂志上见过。他叫不上名字,但他记得那页广告右下角的价格:八位数。
他走到中间那辆深灰色的车前停了一下,钥匙上的指示灯亮了,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在车库出口的闸机前停了一瞬。闸机自动抬杆,屏幕上显示着顾砚行的车牌号。
沈逾白踩下油门,车滑进暮色里。
到顾砚行公司楼下的时候六点五十分。天还没全黑,写字楼门口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灰砖墙面上,把“顾氏集团”四个字的招牌照得清清楚楚。
沈逾白把车停在停车位,熄了火。车窗降下来一半,晚风带着春天土壤初醒的气息涌进来。他坐在驾驶座上等着,没有玩手机,只是看着大堂门口的玻璃门。
进出的人不少。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出,有人刷卡刷得飞快,有人在门口接电话,还有人边走边和同事说笑。
七点过几分,顾砚行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挂了一半在衬衫口袋里。走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那辆深灰色车上,有一瞬的停顿,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加快步伐走了出来。
沈逾白从车里出来站在车门旁边看着他走近。
“安安等多久了?”
“刚到。”
“这车不错。”沈逾白说。
“勉强配你。”
顾砚行白衬衫领口在路灯下微微反着光。他伸手把松了的领带彻底扯下来,绕了两圈塞进外套口袋里。“走吧,回家。”
顾砚行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沈逾白也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打着火。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平稳地穿过两个路口,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你的车库,五辆车。”沈逾白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寒假我们才考完的驾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报完名就准备了。”顾砚行偏过头看着他,还是那样的胸有成竹,不可一世。沈逾白好像又看到了中学操场上的顾砚行,散发着浓浓的,令沈逾白着迷的少年气。
“顾绍庭那边的资源,沈家这边的渠道,还有裴聿介绍的合作方。最近事情多,有时候会忙到很晚。”顾砚行偏过头看着他,“不过有人来接我回家。”
沈逾白轻笑。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速平缓地提起来。
顾砚行靠在副驾驶椅背上,“车放着就是给你开的。平时上课不想骑车的话,B大那边停车也不算太麻烦。”
沈逾白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砚行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中控台上。沈逾白在红灯前停住,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副卡。”顾砚行说,“以后买东西用这个。”
沈逾白没有拿。他看着那张卡,黑色磨砂面,边角印着银行的烫金标志。他把目光从卡上移开:“不用。我有钱。”
“你那个勤工俭学的钱?”
“够花了。”
顾砚行伸手把卡推到沈逾白手边。“拿着。不是施舍,是家里的钱,你管着。”
沈逾白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张卡。卡片入手有一点分量,边缘光滑,带着顾砚行内袋的温度。
“密码是你生日。”
沈逾白把卡收进自己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知道了。”
“以后买东西刷这张卡就行。”
“我不刷。”
“不刷也行。”顾砚行的语气很平,“存着娶老婆。”
车内安静了两秒,沈逾白偏过头看他。顾砚行看着前方,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侧脸对着沈逾白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他微微偏头看见沈逾白别开目光,耳尖红了一瞬。
绿灯亮了。沈逾白踩下油门,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大门。楼下的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掠过一道暖光。
要进车库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哎!正好!”
裴漾拎着一袋水果从隔壁单元门里探出身,看见他们俩就招手:“我哥让我给你们带的,说是进口的什么……”
他走近了看着沈逾白的脸,眨了两下:“安安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逾白偏了一下头。“热的。”
裴漾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把水果塞进车窗递到顾砚行手里:“那我上去了,明天再来找你们吃饭。”说完转身钻进了楼梯间。
到家之后沈逾白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做饭了。你帮我把韭菜洗了。”
“好。”
洗碗的时候顾砚行在客厅接了个电话,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低低的,应该是公司的事。沈逾白没有特意去听,冲完最后一只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出来。
顾砚行的衬衫领口还敞着,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被灯光照得温热,喉结在说话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沈逾白伸手帮他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上了,指腹蹭过他的锁骨,然后收回来。
“明天想吃什么?”
“安安…”顾砚行看向他,喉咙微动。
“…安安做的都好吃。”
阳台上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了摇枝丫,新叶在月光底下微微发着亮。
“钱阿姨说桂花开得比预想早。”沈逾白坐回沙发上,“因为室内阳台温度比外面高。”
“挺好。”顾砚行说,“省得再从老宅挖一棵过来。”
沈逾白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在沙发上摸了摸,碰到顾砚行的手背,没有握,只是停在了那儿。顾砚行的手指翻转过来,让他的指尖落在自己掌心中央。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逾白摸了摸贴在胸口位置的卡片,回到房间,把它和已结清的欠条、那张便利贴的折角、沈崇山给他的那张手写字条放在一起,整齐地压在了抽屉最底层。
阳台上的桂花树在夜风里晃了晃枝丫。新叶在月光底下轻轻颤着,像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触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