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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细微变化 胸口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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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下学期，体育课开始测长跑。
八百米，全班一起跑。沈逾白站在起跑线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操场边的栏杆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四月的风灌进袖口，把他衬衫的下摆吹得鼓起来，胸口那两处被布料压住的弧度在晨光下勾出极淡的轮廓。
他旁边的几个男生已经摆好了起跑姿势，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跑得动吗？”
沈逾白还没回答，体育老师的哨子响了。
他跑得不算快，但耐力很好，星际副官的体能底子虽然被这具凡胎身体削弱了大半，但心肺的底子还在。一圈、两圈，他维持着稳定的配速，呼吸均匀，脚步不疾不徐。
第三圈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频率比他的快，步幅比他的大，那人从外侧超过他的时候带了一阵风，是顾砚行。
顾砚行已经跑完了自己的八百米，又跟上来陪他跑最后一圈。他没有说话，只是跑在沈逾白外侧，帮他挡着操场边吹过来的风。
沈逾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气息匀不过来。
顾砚行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推了一把，帮他调整了一下跑姿。
沈逾白的脚步瞬间稳了下来。
最后一百米，顾砚行收了力，退到他身后半步，让他自己冲线。
沈逾白过线的时候腿有点软，往前踉跄了一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肘。
“还行？” 顾砚行问。他的呼吸也有点急，胸口起伏着，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还行。” 沈逾白低着头，从他掌心里抽出手臂。
顾砚行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裴漾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手托着腮，嘴角挂着一种 “我什么都知道” 的笑容，冲着跑过来的两个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顾砚行，你八百米不是满分了吗？还跑一圈干嘛？”
顾砚行面无表情地路过他，随手把擦过汗的毛巾甩在他脸上。
裴漾把毛巾扯下来，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笑出了声。
那天放学的时候，沈逾白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他脱掉湿透的衬衫，背对着门口用干毛巾擦身上的汗。后背的线条比以前流畅了，肩胛骨轮廓分明，腰线往里收的利落，擦拭前胸时布料无意擦过，一阵细微的酥痒袭来，他下意识绷紧身子，匆匆套上干净衬衫。
转身的时候，更衣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缝外面没有人。但地上放着一瓶水，没开封的，瓶身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电解质，喝了恢复快。”
笔迹是顾砚行的。沈逾白认得他的字，干净、利落、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
沈逾白蹲下去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微甜的，淡淡的橘子味。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里。
初三那年，课业紧了，裴漾来找他们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都要嚷嚷“你们俩怎么又瘦了”。他自己倒是一点没瘦，脸上还挂着婴儿肥，手腕上的编织手链从五根变成了八根。
沈逾白的身体变化在十五岁这年稳定了下来。身形偏清瘦单薄，为了遮住身上柔和的线条，他开始习惯性地穿大一号的外套，把拉链拉到顶，遮住所有可能被注意到的东西。
只有顾砚行知道。
某天下午裴漾来顾家蹭饭，三个人坐在客厅写作业。裴漾趴在桌上算数学题，算到一半抬起头，忽然盯着沈逾白看了几秒。
“沈逾白，你是不是长胸肌了？”
沈逾白手里的笔顿住了。
裴漾凑近了看，歪着头：“你衬衫这里有点鼓。”
顾砚行头也不抬，手里的书准确无误地拍在裴漾后脑勺上。
“写你的题。”
“我就问问。”
“问也不许问。”顾砚行的声音很平，但裴漾缩了缩脖子，乖乖趴回去做题了。
沈逾白低着头继续写作业，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余光里顾砚行翻了一页书，面色如常，但翻页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书页被捏出一道细小的皱褶。
那天晚上沈逾白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站在镜子前多看了自己一会儿。十五岁的身体比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圆润了一些，但依然是薄薄的一层皮肉裹着骨架，肩膀窄、腰细、胯骨比同龄男生宽一点，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胸口那两处弧度。软的，按下去有一点弹，指腹移开之后会慢慢回弹成原来的形状。
他低下头，把花洒开大了一点，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把他整个人蒸成粉红色。
换好睡衣出来的时候，顾砚行站在连廊上。手里端了一杯热牛奶。
“我妈让人寄来的奶粉，说是补钙的。”他把杯子递过来，“你喝了吧。”
沈逾白接过来捧在手里，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传进掌心，刚好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热度，不烫，暖得刚刚好。
“谢谢。”
顾砚行“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降温，多穿一件。”
“知道。”
顾砚行走远了。沈逾白靠在门框上，小口小口地抿着那杯牛奶。奶味很浓，入口滑滑的，咽下去之后胃里暖融融的。
沈逾白把杯子洗干净放在厨房，回到房间躺下来。窗外的桂花树又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月光底下发着软软的光。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软的。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